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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第 377 章 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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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 Past-no.43-16 y/o
“说到哪儿来着,你这一次性到底问了多少啊。”中原中也整理记忆,“哦对,覆写范围,你要听谁讲?”
太宰治故作冷酷:“提示词找到了,我宣布你已经派不上用场,歇着去。”
中原中也亲切送出一句“滚”,换祂出来后看了半晌紧扣的手,沉吟:“你吃饱了吗?”
“没有,毕竟还在您身上消耗了些。”太宰治说得漫不经心,“不用在意,像一开始说好的那样,您说您的,我听我的。”
祂选择性无视了其中的某些言论,继续道:“范围上能到多远,我只能告诉你在宇宙的宏观尺度上,将一颗星球的时间任意调转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我没办法把任意事物的本体从现在带到过去,包括我自己,所谓回去终究是意识层面的问题。”
“覆写改变的是事件的过程与结果,谁当时在场,某件事是否发生,某句话是否被说出。也就是说,我能够改写此刻发生的现实,而不是将别人的整个存在替换到我所在的过去或现实,意识也不行,只有我自己能回去。”
祂看着太宰治继续抓起手慢慢咬,那垂下的鸢眸中看不出情绪:“留下的痕迹会有很多,被改变的现实全部都是证据,可你们身在其中无法察觉。还有就是,嗯,我的记忆。”
“然后,可逆吗?”太宰治轻飘飘地问。
“可以,我能再度返回那个改变的节点,做出与第一次相同的应对。”祂平静地说,“太宰,像读一本书,回到上一页,甚至最开始,然后翻回来,可以一页页,也可以略过无数页。只要做出动作就好,不过损耗了用于翻页的力气。”
祂强调道:“真的很容易。”
太宰治也平静地说:“您想强调什么?您想辩解什么?”
他笑了笑:“您看,您从向我解释这件事的最初就一直在提您极少使用,极少改变,中也甚至主动向我道歉……您、起码中也很清楚改变现实意味着什么,您说容易,是啊,对您来说很容易吧。”
“既然那么容易,为什么不用。”他问得很轻,很温柔,“代价那么小,一点点轻微的损耗,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苛责,一切都能变得更好,更轻松。所以,为什么不用?”
明明是温柔平静的问话,祂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发抖。实际上祂比中也更擅长忍耐,更擅长接受,疼痛也好欢愉也罢,那些身体上的感知对祂不过是外在,是为了生存附加的产物,太宰治早就明白这一点。
相对的,祂对情绪上的感知要更细腻,这方面的承压能力就差上不少。
“你为什么更生气了?我只是偶尔……偶尔回去看看。”祂颤抖着说。
太宰治微微思忖:“不用怕,没气到要拆了您的地步。原来如此,您想先从这方面入手。好吧,那就先来说说这个‘看’。”
“你又要说麻烦的东西了。”中原中也低声说,“你又在说这些,你又在教给我这些。”
太宰治很冷静:“因为我要对你,对您负责。中也,仔细听,仔细想,想想为什么面对质问后对我的辩解最先从‘看’开始,而不是去给不愿动用覆写的行为找借口。”
中原中也没再说话,像最初,像习惯,他垂眸,去握住那只手。
“按照学习进度,还没有给你/您看过那本书,但我可以提前简单地告诉你/您一个概念,或者说一种被提出的思想实验。”太宰治让声音维持平稳,没有挣开他的手,却也没有回握去做出安慰的举动,“永劫回归,假设宇宙和人生会无限次重复,每一个细节都将无数次重演。”
“——听着耳熟对不对。”
“如果人生必要无限次地重复,而非有所选择,人会如何面对自己的选择和行为?”
“当然,对你/您而言重复不是必要,而是想要,容易的想要。你/您说偶尔回去看,你/您可以无限地回返那一区间,保存它们如收藏一件件心爱又或心痛的细软。”
“那么,记忆呢,思想呢,经验呢?你/您每次回去,带回的都是不同的你/您,不同的你/您将那瞬间翻来翻去,最后留下的只有自己被时间雕刻后愈见鲜明的对比。中也,知晓对比真的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越美满、越庆幸;越痛苦、越留恋。于是,你/您不可避免地开始评判过去,开始裁定过去,开始混淆过去。”
“就算你/您只是在看。”太宰治怜悯地说,“你/您的幸福,你/您的苦难,你/您选择的命运和面临的分歧,那些你/您明知如此而做不到、做不下决定去改变的未来。”
“中也,看没有问题,却也没有意义。如果回返只是为了将同一件事情一遍遍拉出来给自己安慰,它算不上什么存档点啊,它是一把刀,是一柄凶器,会把现实的唯一性剥掉,把你/您的现在、把你/您的意志反复反复再反复无限次地凌迟至耗尽。”
“如果有一日必须面对苦厄,真正的、你/您无法忍受的、连改变都不再可行的苦厄,中也,你/您会发现自己因为习惯了能够随时回到美好的选项,变得不敢再向前、不愿再向前。”
“中也,中也,过去无数次重复会成为永劫,而你、而您主动困守在循环的时间里,会成为那永劫的代价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