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76、第 376 章 376.

　　376. Past-no.42-16 y/o
　　“论起是否会影响他人的现实，回答是会。例如我为你留下布丁，你的现实就会从现在这样，变成吃到了那个布丁的状态。”祂慢慢作答，皱着眉的样子或许接近于困扰的程度，“也就是说，至少我不会再被你心血来潮拖出来玩。”
　　“您想回去吗？回到什么都发生过？”太宰治叼着指骨含糊问，“然后因为没有契机一直躲着，误以为我在乎你们到底谁在外边。”
　　祂顺着这话想了想：“不会，即使改动，我记得前次发生的事，也记得下次发生的事。”
　　太宰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手指轻微抽动，祂看着眼前人将新剥下的一片指甲丢进口中嚼得咯吱作响，莫名往被子里缩了缩：“之后，什么时候发生、唔，覆写，我真没怎么用过。但是，一定要使用的情况基本可以分为两种。”
　　“第一，我在自己的领域内部结茧时疏忽重大纰漏，或者遭遇秩序失常，就是，类似于从内部发生显性崩坏，或者茧没结好时就被戳出洞来……一个是我的技术问题，一个是外敌入侵。”
　　祂很想顺势抱怨一下“调查员”相当烦人，可真说起来，又搞不清种族传承记忆中所谓的调查员是个什么玩意，反正不是好东西就对了。
　　“茧要是出了问题，我真的会死。”祂小声说，“太宰，我不想死。”
　　“那就不想，不想才好。”太宰治头疼地说。说到底“茧”是个什么玩意？中也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祂立刻不皱眉了，一副得意样子：“嗯，发生这种情况必须回源头调整，但我结茧的技术很好，只有最开始失误过一次……一不小心把白濑他们织进去了。”
　　茧的问题本想留着听祂解释完现实覆写后集中问，然而太宰治听到久违的名字没忍住：“您调整什么了？”
　　“我搬出去住了。”中原中也说，“虽说现在结茧基本全权交给了那家伙，但早先的确是我在做。”
　　太宰治：“中也……你觉得我听得懂吗。”
　　中原中也有点郁闷：“你忘了？我讨厌人群的理由。当时不知道，在羊的据点里呆了太久，挺、挺恐怖的，所以调整为早点搬走了。”
　　“所以你对他们容忍太多。”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没接话，反而接着祂解释道：“那家伙说的情况没错，茧出问题我会死，却并非即时性，你可以理解为人类得了绝症，总归能拖延些时间，最终无法治愈罢了。第二种，本质差不多但情况不一样，这具身体、形体自愈机能遭到彻底破坏，无限接近于死亡，回返覆写会成为我下意识的自保手段。”
　　“什么程度？”
　　“芥川那次，你再来晚点。”中原中也似乎有些想笑，忍着只稍微挑起嘴角，“脑损伤会相对致命，或者持续性的攻击方式。太宰，你说过什么来着，用蜡烛把我点燃？”
　　“我是说没法用蜡烛把你点燃……”太宰治一脸复杂。
　　“对，我相信你肯定没想过。”中原中也故意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覆写发生和频率无关。我不想死，于是自救，其结果，我不会死。”
　　祂慢吞吞继续：“没什么触发条件，只看我想不想遵循前次的行动。代价的话，近似于一种轻微到无法察觉的磨损。比如，你现在熬夜不睡觉，身体会抗议，更多就没了。”
　　太宰治冷不防问：“您不会把真假时间线记混吗。”
　　不出意料，祂明显卡了个壳，忘了该说什么。
　　“中也，回答。”太宰治平静地命令。
　　“……说好的让我歇着呢，你这种实用主义真是。”中原中也叹气，“记不记混的另说，两边对于我都是发生过的事，现实可以覆写，知觉当然不行，这种并行记忆你要我怎么去区分真假。”
　　太宰治悠悠与他半数白骨的手十指相扣，看他在痛楚下发抖，也看他下意识握紧不愿松手：“中也，你宁愿覆写现实去保护，白濑只会记得你从一开始就抛弃了羊。”
　　“太宰，别这样。”中原中也说，垂眸，“而且终究是为了我自己能活得更轻松。”
　　太宰治轻笑：“那你该回到被羊捡走前，或者管他们做什么，不过是些如出一辙的人类，全杀了才是更轻松。”
　　内脏深处泛起隐隐约约的疼，中原中也抿唇。
　　“你好像唯独对我特别严厉。”终究也只是微微抱怨了一句。
　　“放心，谁也别想跑，而且毕竟那时的我还没认知到祂存在。”太宰治顿了顿，“等会儿，祂到底什么时候在的？”
　　中原中也不解道：“你在问什么？”
　　“……”太宰治深深吐气，“抱歉，没过脑子，当我没说。”
　　“不，你在意这个也好，让我想起你说过的一个理论。”中原中也若有所思，“人格结构吗？自我本我超我那个，说不定差不多。”
　　他仔细地想了会儿：“嗯，那家伙是本我，我这边接近超我，通过投射二元意识可视化，形成两种对外差异的交流和分工模式？大概吧。”
　　抽象又不确信的表述，好在太宰治倒真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祂更靠近不可知的本源，而中也更多经由人类社会的规则约束。就算如此，并非完全理解：“你的自我呢？”
　　“那要看你啊。”中原中也不以为意地说，“你说过我属于你，那这份自我该由你定义，这是你的权利。”
　　鸢色瞳里闪过微小波动，如被清风撩动的烛火，太宰治清晰给出定义：“那么，你是中原中也，我的中原中也，不是羊之王，不是别的什么，你属于Port Mafia。”
　　两人一起安静下来，海浪声再度响起，像漫步沙滩随手捡起只海螺贴近耳边，以此倾听来自遥远蔚蓝的呼吸。
　　过了多久呢，隔了多久呢，他终于笑了，轻快、明朗：“可以，太宰，当然可以。我是中原中也，属于你，属于Port Mafia，这就是我的、另一个我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