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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第 357 章 3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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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 Past-no.15-15 y/o
“稍微绕一下路吧!”
突然说出这句话的人不客气地拉着伤患在狂风暴雨里绕出整个码头。
好在入夜加下雨还不用打架,中原中也体感不错,反而因此恢复了几分力气,伤口的情况也比最初强了点儿。
他懒得走太快,便一直拖着步子,太宰治倒是也配合他,挺长一段距离硬是走出了雨中携手漫步的闲情逸致。
可能过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或者更长,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乌云下雨线成串要将世界密匝匝缝合。这场景着实不适合聊天,但太宰治闲不住,走一段就说两句,没主题没意图,收不到回复更是没所谓。
他随口说:“我还挺喜欢这种天气的。”
眼前是一夜休憩而非一日清晨要面对的整日工作,而且这么大雨就不用出外勤了!枪都开不起来。
中原中也听到这里舍得看他一眼,比起之前全无反应的样子明显多了。
太宰治转头问:“怎么了?”
“嗯。”中原中也回了个语气词。
太宰治眨眨眼,恍然:“哦,看来我选的时间不错。”
他觉得中也怪有趣的,不擅长说话,不在乎受伤,不喜欢阳光,躲在狭小空间里会觉得“安全”,喜欢下雨也喜欢安静,这习性比起动物更偏向植物。对,比喻一下,就是那种会在渗水角落里自己冒出的毛茸茸湿乎乎的苔藓团。
“就这么永远走下去多好。”太宰治说,声音小得没人听清,埋葬在雨里。
他们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一个又一个街巷,太宰治扣着中原中也的手腕不放,虎口准确卡住那一点脉搏所在。触感是凉的,长时间淋雨下难免失温,脉搏是稳的,这样就很好。砝码平衡,要垒在天平两端。
牵得太久,中原中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被扣住的那一截颜色在大雨底下泛出红印,细小暖意沿着接触点源源不绝地向上爬。
其实有点麻了,他没有挣开。
“就是这里。”脚步停下来,太宰治站在码头隐蔽处几个外观普普通通的彩色集装箱前,铁皮看着都生锈了,颜色不复艳丽,棚顶倒是被雨打得发亮,落雨声均匀清脆又密集。
他驾轻就熟从一片纯色里摸出入口隐蔽的门。
“还是得先躲一会儿。”他将人拉进去立刻关上门,嘀嘀咕咕的,“下雨是很好啦,不过今天是什么大台风登陆吗,雨点砸人砸得有够狠。”
中原中也站在入口一小块区域看他忙忙碌碌,先是在纯然黑暗里按了几回没反应的电灯开关,又绕开各种障碍物从柜子里熟练摸出打火机和灯台蜡烛——随着咔嚓咔嚓两声,烛芯幽幽点燃,星点火光被开口的玻璃罩罩住,光芒柔和,细小而无害的暖。
空间不大,毕竟是个集装箱。
地面铺着几层防潮的旧帆布,踩上去不会发出声响。靠墙角是一张装饰简单的木板床,素色床单与被子整齐叠放,中间斜歪丢了本翻开的笔记,圆滚滚的字体写到一半,密码似的一眼看去根本译不通顺。
床边是桌子和椅子,桌子有两层,堆了一堆书本文件夹之类的常见东西,还有弹簧刀子弹盒之类的装饰物,上边的一小排则摆满了弯弯曲曲的数据线和高科技、大概是吧。
另一边用后装的铁皮隔出一块区域,单独装了门,其余地方就是些柜子啊箱子啊架子啊,算不上井然有序也算不上乱七八糟,反正堆得挺满。
空气里有潮湿的金属气息和长久累积的肃杀血气,是这个人的气息。
中原中也看着看着,想起了他的海底洞穴。
太宰治点过灯,扯下雨衣抖抖水往挂钩上一丢,光影里眉眼弯弯张开双臂,灯光给他镀上圈同样柔和的边:“中也,欢迎来我家做客。”
“做客?谈判?”中原中也往后退了一步,抵着冰冷的铁皮门。
湿透的大衣将他严密围拢,水流滴滴答答往下淌,太宰治看到中间被拽到起皱的布料。
“谈判啊。”他细细咀嚼这个词汇,漫不经心问,“你来之前,是怎么想的?”
中原中也没来得及回答,本能收紧手心对抗来自外界的拉扯感。
问话间太宰治已经将大衣拽下一半,阻力强得离谱,他无语道:“你也不嫌沉。”
“没想,不想来。”中原中也不满,“这是我的。”
直说过头了啊!太宰治不知道该对他的哪个回答先展开吐槽,羊那一整个组织真是从上到下没见着个靠谱的,而且衣服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我给你换件干的行不行。”纠结的后果是两个槽一个没吐出来,他还得好声好气地劝,免得这家伙伤口感染晕在他家里碰瓷。
中原中也固执不放手,显然行不通。
好强烈的气势,感觉扯坏了都没用,太宰治无奈换过说法:“让我看看伤,先拿开一会儿,出去就还你。”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勉强顺着他松开了手。
太宰治当着他的面将衣服挂在旁边的挂钩上,和雨衣并排,拉着椅子掉了个面强硬把人按上去。
“暖和点再谈。”他居高临下地说,刻意用了命令口吻,暴雨将眼前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缩在椅子里狼狈得像只掉进水里刚捞出来的流浪小狗。
看不下去,烦躁,太宰治认命翻箱倒柜找出新毛巾给人一顿乱擦。
中原中也看向远处发呆,全程不反抗,连呼吸都是安静的。
实则最好换身干衣服,但这种状态正合适,恰到好处的疲倦,恰到好处的虚弱——太宰治去拉那件夹克衫的拉锁时,手腕被轻轻钳住了。
“不行吗?”他笑问道。
中原中也摇摇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不用管。”
太宰治和他僵持片刻,原地蹲下,仰头放软了腔调:“中也,我想看。”
他说过要求,又说“不在意的时候你只需要说出可以”,神色认真,情绪浅淡,不归属于正面也不归属于负面。
是告知,和征询无关,却与白濑他们的说法不一样,中原中也难得愣了一下,说:“可以。”
锁扣分开的声音同样轻得听不清。
卫衣与衬衣被撩起来,空气是冷的,叫人想不起雨前还停留在夏季。曾一度交融感知的指尖在皮肤切口流连,冰锥似的尖锐,与之相反的呼吸拥在被它们钉住的血与雨上。
不习惯的景象,中原中也无法继续看下去,闭上眼轻轻打着颤。
所有都是鲜明的,鲜明、深刻,那些经由另外生命落在他身上的冷暖。
一切隐秘理应湮没在被雨濡湿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