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51、第 351 章 351

　　351.
　　危险、威胁。
　　问题锋利而尖锐，犹如刹那挥下的剥皮猎刀，一刀足以剖开所有和谐表象。
　　刚、说、完！鲜红蜡笔在空白画纸上划出文件上复制过来的突兀延长线，爱丽丝捏着蜡笔，竭力控制自己不会不小心掰断它。
　　“中也不会做什么。”她不高兴地说。
　　太宰治冷漠地说：“和森先生没关系，我在问他。”
　　包装纸下的蜡笔干脆断成两截。
　　“没事，爱丽丝小姐。”中原中也安抚道，“可以的，他可以问任何事，就是这样的形式。”
　　爱丽丝霎时恨铁不成钢，怨念看他重新转向太宰治，耐心答道：“两者都是，两者都不是。太宰，你需要问得更详细，不然我听不明白。”
　　太宰治的冷漠转变为丧气：“笨蛋中也。”
　　“傻瓜太宰。”中原中也礼尚往来回应了一句。
　　“……所以说，我要问的是你对Port Mafia和这个横滨有没有敌意。”
　　已经见识过切实损害的情况下，恐怕没有哪次讯问如现在这句直白。
　　中原中也想象回答“有”会被怎样对待，嘴上老老实实回了句“没有”。他无聊地说：“我对其他人没兴趣。”
　　“不是主动啊。”太宰治显而易见松了口气。
　　表演太浮夸了。
　　“想知道更详细的情报吗？”中原中也反问道。
　　太宰治不上钩，笑嘻嘻的样子：“说好了我问你答。中也，你能拿出什么筹码？”
　　不等答案，他接着问：“去除影响的方法是？”
　　“浪费资源，爱丽丝都知道哦。”爱丽丝在旁边凉凉地说，笔下画出一条被橙色喷火龙踩在脚下的黑色绷带鱼。
　　太宰治变脸，嘴角嫌弃撇开：“自己中招的在那边说什么呢。”
　　中原中也在这边的确拿不出相应筹码，难免觉得这专戳人痛点的家伙烦人：“你就不能先帮我解开吗。”
　　“对了还有这个。”太宰治闻言露出恍然神色，“三天不见造型别致啊，谁这么有品位？”
　　说着兴致高昂摸出手机当场拍了两张留作纪念。
　　室内光源不足，拍照打了闪光灯，可气的是油盐不进的留影对象分明在手指戳上去时都没闭过眼睛，这下反倒埋头躲了躲。
　　太宰治的心情恶劣度持续上升中。
　　又是个没用的同位体，本以为若真是没养到狗还能放他一马，谁想中也今天这个反应……这些浪费地球生存适用空间的废物点心们不懂得什么叫做健康、健全的宠物饲养法吗！
　　中原中也早习惯他随时随地发神经，按顺序答道：“你要什么？非异能力者离我远点儿过几天就会好，异能力者多去晒晒太阳。你来找我是因为出事了？那最好先查查本来恩怨。是保罗做的。”
　　“好，前言撤回，品位差劲透了。”太宰治果断道。
　　两人陷入短暂的静默期，会发光的星星瞳片还挂在钴蓝表面，适应后没再出现流泪的情况。太宰治忽然发现这可笑的小玩意戴在他眼中看不出违和，或许是因为那眼神太安静了，安静、朦胧、永恒，如同真正的星星本该在的地方。
　　“你不打算留下来，对吧？”他问，有点累了，“中也，中也，你打算这样继续装傻到什么时候。”
　　那眼神一直没有改变过，接近时，提问时，戏弄时，伤害时。
　　他藏在被子里，藏在阴影里，昏黄光线从复古款式的纱制灯罩漏出来，照得他睫毛几乎变成透明的鎏金色。星星在他眼里，日出在他眼里，日落也在他眼里。
　　太宰治轻柔触摸这世界上最熟悉、最陌生的那双眼睛，语气轻得像说笑更像叹息：“你这幅样子，是在等人来处决你？”
　　中原中也任由他动作，不惊讶，不反驳。
　　他说“对”，说“是”，说：“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喜欢和“中原中也”对话，有时争吵有时打趣，好像每个太宰治都喜欢这些，需要这些——又或许并不需要，很多个他离开后选择再不回望。
　　“啧。”太宰治露骨地咂舌。
　　“你不高兴？”中原中也困惑地问，真实的困惑，看起来可算有点像他本身了。
　　“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太宰，不要不高兴。”
　　被拆穿后说话方式改变了，是柔和的祈使句，太宰治哑然意识到眼前这只似乎、的确很危险的小狗本质上竟然缺乏进攻性。
　　无法思考，不能思考，于是不知所措：“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遮住那双灼目的蓝色用来粉饰太平。
　　手心滑过痒意，他抿起嘴唇，发现这种举动根本是掩耳盗铃。
　　然而中原中也笑了，清晰明快的笑容。本想忍耐到最后，毕竟从见到他起就想笑的，这幅穿着打扮叫他很难不想起那条鹤见川里数度捞出的、不吃教训的特产彩虹青花鱼。
　　忍得挺成功，直到听见这句熟悉的话。
　　“太宰。”他笑着说，对过去说，“拿下来，你可以拿下来，我没办法不去看你。所以，阻止我吧，拿下来吧。”
　　他温柔、引诱地说：“没事的，现在不会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