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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第 349 章 3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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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
天气太糟了,正午时分却见不到一丝明媚阳光,办公室的装修偏于沉稳暗调,森鸥外点亮角落一盏隔过暖黄纱罩的落地灯,细小灰尘在柔和光线中无忧无虑自在漂浮。
“吱呀”一声,金属制门轴带动办公室大门被不客气地打开,某个绷带独眼小卷毛探头探脑望了一圈,乐了:“哎呀呀,哪来的小狗蛋卷,包装怪整齐的,要不要打条丝带呀?森先生,我愿意无偿代劳!”
他语调上扬,视线却没那么轻松,尚处在调整中的过渡状态,整体呈现出奇妙的分段式延迟感。
森鸥外拿起笔不理人,爱丽丝则送了他一个白眼,低头大声道:“中也,要丢他出去随时和我说。”
中原中也撇开头,要不是确实动不了,显然是想直接翻身面壁的。
太宰治丝滑粘过来,爱丽丝连忙退开两步,气鼓鼓跑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目光炯炯。
“您稍微读点空气好不好。”太宰治对办公桌的方向抱怨。
森鸥外冷淡地说:“太宰君,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太宰治从善如流改口:“哦那一定是您记错了。”
蛋卷里错觉似的传来一声讽笑。
大白天哪来那么多错觉,这不比双簧幼女控有意思。太宰治蹲下身平视他,托腮露出只调整完毕的星星眼故意装可爱:“中也~还能说话吗?眨眨眼?”
中原中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说话,不眨眼睛。
状态变得僵持,太宰治态度自若,信念感超绝,笑容灿烂得要将今日乌云封锁的阳光凭一己之力补足般。
夜空色的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处办公室的色彩漩涡反而鲜明惹眼。
看得不自在,中原中也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说话可以,你别靠这么近。”
太宰治羞涩掩面:“我懂,都怪我长了张如此帅气的面孔,中也这种肤浅的颜控小狗肯定会看入迷嘛。不过别担心!我又不是什么会干坏事的人!”
他这么说。
中原中也偏头闭上眼,像是在躲避脏东西,或者说,惨不忍睹:“你、你要点脸吧。”
骂都不知该骂什么的脱力感。
“而且你要是能不干坏事这世上就没坏人了。”他腹诽道。
“喔!真敢说啊你个不能动的没用蛋卷。”太宰治伸出邪恶魔爪嘿嘿笑,“怎么样,我可以非~常亲切地帮你翻个面哦。”
中原中也受不了他:“别靠近我!滚远点!变态!”
嗯嗯,不错不错,有精神多了。
太宰治趴上沙发笑盈盈把脸垫在胳膊里,冷不防问:“这是怪我上次擅自承认你是‘中原中也’吗。”
他即便不去多余思考,似乎仍具备精准刺中核心的才能素养。
也对,太宰治这种东西最擅长将未知分割解体。
中原中也放弃:“想问什么直说,不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特意否认我的存在吧。”
“不,没有否认,你是中也。”太宰治轻巧地说。
轻巧、笃定,他挑起眼神,带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诡魅:“我说啊,我早就问过了,你到底来干嘛的啊。”
“……哈!?”
这特意凹出的角度,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他是在眼睛里贴了片星星形状的隐形眼镜,他妈的甚至会布灵灵放光!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语无伦次,声音都多出颤抖:“你,不是,你,远点,摘下来你个妖怪!”
哎哟,爱丽丝伸手蒙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窥。
太宰治对他连打几个wink,眼中星星跟着一闪一闪亮晶晶,中间还大方地对爱丽丝和森鸥外各自附赠一次。可怜偷看中的人型异能体差点当场死机,森鸥外看看文件上笔尖拉出的一道突兀细线,默然。
一时间,横滨知名势力Port Mafia的机要核心首领办公室里闹宰闹到人仰马翻。
万恶源头一副得意神态:“喜欢可以送你,正好另多出片没地方用。”
“闭嘴。”中原中也说。
被薄薄一张被子限制住行动的他简直无奈到极点,就算如此依然懒洋洋躺在那里,没想过蛮力挣脱也没想过动用异能力。
太宰治听话地闭嘴了,在右眼轻轻一抹,指尖顿时沾了片又薄又小的透明玩意,动作十分连贯地向前送出。
可中原中也没有反应,反倒是太宰治顿住了。
他的指尖悬得离那只干净的蓝色很近,近到早已突破生物本能的安全距离很远。
抛开狩猎性动物不提,人类拥有的非条件反射中,其中一种为眨眼反射,由低级神经中枢直接控制,是先天形成、无需学习的快速保护性反应——当异物靠近时自动关闭眼睑,保护眼球不受意外损害。
两人隔着星星瞳片与手指对视,中原中也率先露出些不耐烦:“磨蹭什么。”
离开那只闪光星星眼的辅助,太宰治看上去失去了大部分先前的灿烂状态,笑容不变,成了贴在脸上的一块面具。
“不是,就是发现……这个角度不太好放呢。”他说。
而后,毫无预兆毫无间隔,就这样轻飘飘问道:“可以拿下来戴吗?”
“原来在打这个主意。”中原中也说。
嗓音很轻,语速不快,但已不像之前不自觉露出抗拒态度。只是话语落下后,那张半隐在被子与阴影中的面容隐隐透出促狭,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连一个微小的皱眉都没有。
太宰治的手稳稳停在原处,反过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是一种奇怪的专注,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迷惑与警惕,又夹杂着让人难以察觉的温存,仿佛他正试图从中确认、推翻什么既定的结论。
他忽然问:“你会觉得痛吗?”
“不会。”中原中也回答得太快,早准备好一样的答案,“现在不会。”
“以前呢?”
“不清楚。”他低声说。
“不清楚?”太宰治夸张地扬高声调,“你连这个都不确定?”
中原中也眨了下眼,浅色睫毛扫过近在咫尺的星星。
太宰治不想逼问,沉默回归凝眸。
立场又相反了,被拘束的一方促狭愈发明显,而自由的那方面孔越发空白。
是的,眼前的存在是中也,太宰治再一次确信到这点,是他所知范围内最擅长说谎、最精于引诱、最接近坦诚热烈的带刺坚冰——冷得能将终生怯懦藏于胸膛与肋骨下的那团软肉烫伤。
他将星星贴到那片蓝色上,指腹滑过弹性表层,几乎是同时,生理性的泪水随之满盈,不等积蓄已摇摇坠下。
“真是的,中也,怎么在外边哭出来了啊。”太宰治怜爱地说,刮过那抹水渍收至唇缘细细亲吻。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视线中央被会发光的多边形遮挡好大一处,就算近几年见惯了奇怪东西,中原中也都不适应到想把眼睛直接闭上:“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角度不好放。”
太宰治诚恳道歉:“不好放,所以碰到了,抱歉。”
诚恳,但憋笑。
“。”中原中也说不出没事,更说不出让他直接滚蛋、说了肯定没用、最后还是决定继续看看他还能作出什么妖。
偏偏太宰治不喜欢他这个反应,好不容易回温点儿的笑意骤然抹去,他无声呼出一口气,手指节奏性叩着沙发边缘。
说不出的烦躁感,无关要掀翻所见的明晰怒意,而是前行道路对上一扇闭紧的门时不知密码又找不到锁孔,那样被清晰排斥在外的不安定。
这个中也从一开始对他的回应就错位了,总是适度、温驯。却又和地位差距、服从命令、抑或经历信任无关,即使遇事表现上堪称变化无常极端任性。
是驯服的,是迁就的,是顺从的,合该用这类词汇来形容。
这倒是还好,小狗各有脾性,这只格外内向一点罢了。但在温顺之余,封闭到没给他这个主人留一点真正能去靠近的空间,这就很过分了对不对。
“来聊聊吧,中也。”他说,“就这一回,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嗯?”
“……为什么?给我理由,太宰。”
“为你差点杀了我。”太宰治笑了,强调式加重语气,“中也,我差点就死了,那个死法可不好看,所以是你欠我。”
他复又趴在沙发上,离得很近很近,像刚刚的星星瞳片。
接近时呼吸带出甜腻血气,涂满蜂蜜的毛线头第二次不知死活伸过来,一次触碰就能带走他,带走这个不是他的他。
中原中也说“好”,缓慢地、真正地闭上眼。
“你问,我答。”不出意料,他妥协了,“太宰,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