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24、第 324 章 324

　　324.
　　审讯室里，爱丽丝自然牵过中原中也的手，从窒息力道里解救了可怜围巾。
　　森鸥外低下头，忽略周遭所有干扰，全神贯注于将揉皱织物扯平，效果嘛……或许需要回去洗一洗进行熨烫处理。
　　完全隔音隔光的单向玻璃，照理身处内间的人无法辨认外侧是否有人在，然而就在森鸥外和中原中也踏入审讯室的刹那，芥川龙之介一直阖上的双眼忽然落到前方。
　　镜中映照出阴郁面容，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与自己对视，身下自行游动的罗生门温顺恢复成失去杀伤力的普通外套。
　　“居然不够。”察觉到被注视的中原中也抬起头，惊奇，“首领，我真的不能养他吗？”
　　应当同情、应当怜悯，值得赞扬、值得奖励。
　　如此孱弱而不足的个体，居然靠自己成功度过了艰难的成长期。
　　主体再不停止思考脑子里就要唱圣歌了，爱丽丝接手了与中原中也间的交流，一同看向行为明显异常的芥川：“又不是捡到的流浪狗。”
　　“我不适合养狗。”中原中也认同点头，却不放弃，“至少再来一次，之前他依靠了意志提前中断，这样不好。”
　　吃到一半坚持摔餐盘不惜为此割伤手，奇怪的个体，不管哪里的都是。
　　中原中也可惜地说：“积蓄不足的蝴蝶多半会困死在蛹中，我无法长期饲养他，最多提供些许助力。”
　　无法见证，顺利的话，他一定会成长为十分美丽的生命，美丽、正确、有意义地活在这个世界，如他轻盈自由的灵魂。
　　爱丽丝晃晃中原中也的手，唤回注意力：“他不是一直躲着你？”
　　谁能想到那个芥川竟有将自己逼成第二个中也的潜力，积极克服社交障碍对外职责一手抓，常年漂泊远离本部，见他一面比正常见到中也都困难。
　　中原中也思忖：“有吗？他很忙吧。没关系，那边的是健康的个体。”
　　仔细回忆，而后确信：“嗯，比您健康。真的不需要吗？”
　　爱丽丝头疼：“不需要，真的不需要。不用管林太郎，等他伤好就正常了。”
　　中原中也明显打蔫：“对不起，分明我是您的护卫。”
　　睡一觉起来发现柔弱的首领不知怎么差点被掐死，又劳烦对方亲自去地牢接他、开解他，还能有比这更大的工作失误吗。
　　“……你去看看芥川。”话题逐渐危险，爱丽丝果断祸水东引，“你看他现在好奇怪哎。”
　　人是静止的，眼珠跟着一块儿静止掉，从头到脚黑的黑白的白，哪来的仿真蜡像。关键是那状似收敛的杀气，在内行人眼中就差手里明明白白握把枪。
　　“他在叫我进去。”中原中也习惯跟着爱丽丝的话题走，解释道，“欠缺太久了，骤生变故，理智拉不回来。”
　　事实上，他唯一一次被太宰以外的人搞成濒死状态就是芥川干出来的，当时捡回来不久，瘦瘦小小一个，测骨龄测出了十四岁出头。
　　奇怪的人，奇怪的异能力，太宰的学生青出于蓝。
　　犹记当时述职完毕等汇合时好好在楼里散着步呢，毕竟得想法子给那玩意过生日。偶然遇见他，看在被太宰捡回来的面子上预备打个招呼，没成想招呼没打成，方一停步瞬时被锋利锐物洞穿分裂千丝万缕爬遍体内，连带试图搅碎所及一切障碍——小孩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虽然中原中也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当然后续因为觉得好玩确实没抵抗先不提，总之各种意义上体验深刻，过于深刻，才会忍不住叮嘱他避开要害。
　　不得不说，平常还好，这种状态下中原中也确实有点怵他那个异能力。
　　有人一边说想养一边悄悄发抖，爱丽丝现在倒是理解了他发抖时未必全是害怕，更多是一种生理性的痛觉残留条件反射。
　　理解归理解。
　　“反正放着不管对中也没影响。”
　　何必呢。
　　中也认为芥川快死掉是因为他见惯了生命力旺盛的环境，大家无病无灾活似生在乌托邦。实则常态来看，芥川的身体状况早已稳定下来，异能力吊着他的命，痼疾难愈却恶化不到哪里去，最多天气极端或换季时辛苦一阵。
　　手被抓紧了些，两对蓝眼睛互相看了看，安安静静的。
　　爱丽丝率先受不了：“行、行，一次，说好了。”
　　握手变成拉钩，小女孩皱着眉明摆着不高兴，但没辙。中也很少提要求，更少表达意见，尝试过很多，仍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没有特别喜欢或厌恶的东西，是纯粹非人性知觉上的问题。
　　所以无法拒绝，怎么才能拒绝。
　　“说好了，谢谢您，爱丽丝小姐。”中原中也半跪下去和她认认真真拉钩。
　　“中也，你不能故意影响他。”爱丽丝说。
　　中原中也摘下帽子递过去，隐约心虚：“没有……他挺好玩的。”
　　几次偶遇而已，除了最终的许可外什么都没干，大概。
　　爱丽丝泄愤地戳戳黑礼帽，是了，除了没喜好还没法正确辨别有趣无趣，他对有趣无趣的尺度认知同样与常人不在一个层面，根本纠正不过来。
　　她叹了口气：“我们出去等你，记得别玩过头。”
　　她又说：“中也，想笑就笑，你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