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23、第 323 章 323.

　　323. Past-no.04-15 y/o
　　“中也，中也？中也！”
　　叫声愈发尖锐，明明离得够远了，好吵。
　　比边缘更边缘的破烂房檐下，双手抄兜靠着残缺墙体发呆的赭发少年轻微动了动眼球。视线对上的瞬间，粉色长发的女孩子本能后退几步，踉跄撞上了身旁的白发少年。
　　柚杏，白濑。
　　微弱的珍珠色，裹着人人持有的相似灵魂，再过一阵子会不会变得彻底认不出来？
　　“……”
　　中原中也垂下眼，继续盯着脚边正努力睁开第二对新生复眼的甲虫。
　　女孩子、柚杏挽住白濑的胳膊，挽得死死的，借此壮胆：“中也，晶和省吾他们被抓了，被Port、Port Mafia！你快去救他们啊！”
　　白濑咬牙补充道：“得快点，中也，Port Mafia和平常这片区域里那些家伙不一样。”
　　又被抓了，这片区域。
　　“敌人打进来？”他问，咬字轻飘飘的，透出微弱含混。
　　两人不回答。
　　失败了，没能睁开，是比较衰弱的个体。晶也是，省吾也是。脆弱生命彻底湮灭前，中原中也抬手咬住指节，犬齿穿透皮肤，将颜色浅淡的嘴唇染成妖异朱红。
　　咬得足够深、足够重、确保伤口不会立刻愈合，他垂下手，放任血流蜿蜒顺应星球的重力滴落。
　　血色里重生的生命开始生长出第三对、第四对复眼，背后甲壳开合、摩擦、高频振动出刺耳哨音，仿佛有什么多余的肢体预备破体而出。
　　离得远，天色昏暗，只远远看见他似乎动了动，万一他过来了……白濑和柚杏与那句简短问话相僵持，能感受到彼此间无法抑制的颤抖。
　　中原中也，八年前羊组织捡回来的孤儿，来路不明，缺乏常识，古怪孤僻，却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异能力。恰好，他无处可去且非常听话，会接受大多数来自羊的要求，所以他成为了羊的招牌，是向外界宣称的“羊之王”。
　　事实上羊群中只有白濑和柚杏勉强敢接近他，他们担负着和“羊之王”传达意见的重任。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他们的要求中原中也会去做、单独做。所谓交流停留在单方面，偶尔一句回话百分百是致命提问，和现在一样。
　　“回去。”中原中也说。
　　地上的小滩血液迅速被虫群占据，最初那只甲虫拖拽着新生期黏湿的奇诡蝶翼，数对生满倒刺的腹足勾住身边同类抱起啃食。
　　为生存、进化而竞争是正确的行为。
　　正确。
　　“你要快点把晶他们救出来！”白濑大声喊，用音量盖过心虚与恐惧。
　　中原中也慢慢闭上眼睛，沿着墙边滑落，抱膝坐到虫群旁。
　　霎时间，大量带刺跗节勾上脚踝、裤脚，更有虫翅层层叠加，为犹带血迹的手紧贴一层活着的壳。突兀地，手指神经质抽搐了两下。
　　这次咬重了，他想，不能钻进去，过度的营养会成为毒。
　　夜晚应当入睡，所以他断开意识，不再理会外界。
　　“不行……今天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柚杏拽拽白濑的手，“他没拒绝，明早、我们必须明早来。”
　　“明明是我们救了他，他回报我们是应该的。”白濑不甘心地握拳，“这家伙宁可天天睡在外面，不回来生活也不一起活动，绝对是在看不起我们。”
　　两人知道多说无用，责怪着远去了。
　　一路溜溜达达跟着蓝手环游逛过来的鸢眸少年人若有所思，就这样停留在监听原处。直觉提醒下，他没有更接近远处的“目标”，就地盘腿坐下来托着下巴发呆。
　　天色太晚，贫民窟没有够格的照明条件，黑漆漆一片鬼蜮。他夜视能力还行，勉强看得见一道、唔，特别鲜艳的人型，又矮又瘦，确实是个没成年的小鬼模样。
　　羊。
　　羊之王。
　　哈哈，从对话听来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位“王”。
　　可惜，不是鬼啊。
　　“中也、中也。”他默念着听来的两个音节，发声顺口，像跳动的音符，心情莫名雀跃。
　　“中也、中也、中也——”
　　一遍又一遍，他念着念着自然笑起来，眼神亮晶晶，洒满了碎星。
　　“——决定了，是我的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