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0、第 30 章（新）

　　30.
　　“时间，生命，物质。”太宰治在一旁边记录数据边嘀嘀咕咕。
　　“要逃离既有的形式，向更自由的形式迈进。身体算什么，不过是注定磨损的结构，物质永远在给生命冲动提供阻力，而阻力正是为了致使冲动持续成形。偏折，对，必须偏折，作为转折点，意志自然于此显形。”
　　声音很小很细碎，甚至比不上仪器的滴滴声。
　　调整过成分的多腔袋TPN送来后，各项临床参数都平稳了不少，一具早已适应外来支持的身体，有时比突然患病的健康人更易应对尝试性的医学干预。
　　生命体征同样表现得不错，只在药物泵连接的最初时间里偏向危险，现在安定下来，就可以考虑增量了。
　　“中也，我必须先让你的心脏恢复一定程度的基础运作。”爱丽丝严肃地说。
　　中原中也应了一声，继续仔细听太宰治念叨打发时间，隔了一阵子，试着问道：“姐姐，我可以和他聊天吗？”
　　“嗯？”爱丽丝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会随时让他记点儿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经常被打断的话。”
　　“我没问题。”太宰治回神得很快，拎起超声探头，“其实我自己就能记录啦，森先生纯粹是职业病发作，习惯即时复诵与双重核对了……不，仔细想想森先生加上小的森先生算得上双重核对吗……”
　　“唔，正好，像这样。三十分钟，Dobut由起始剂量2μg/kg/min上调至2.5μg/kg/min，HR降至118次/分，BP升至92/60mmHg，前负荷水平回落至可接受区间，回心血量趋于平衡，观察十分钟，稳定可持续上调——”
　　他迅速念了一串，念到最后被完全不可爱的旧日导师恐怖瞪了一眼，迅速改口：“——可能临近边界，随时准备进行微量动态调整！”
　　“你当医生好怪啊。”中原中也暗自适应被药物推着走的心跳节奏，终于忍不住吐槽，“感觉看到了南极企鹅穿黑白熊套装占了本部前台举起大喇叭进行希望宣讲。”
　　挺严肃的场合，挺恐怖的工作量，然而爱丽丝没忍住笑得干咳一声。
　　“？”太宰治指指自己，“企鹅？熊？我谢谢你？”
　　“别客气。”中原中也复杂地说，“我觉得那玩意和你挺衬的，真的。”
　　不是很想问衬在哪里，更不是很想问那名称怪异的熊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心知他主动提出聊天申请，大概率出于药物泵加入后新增的生理压力想要分散注意力，太宰治干脆顺着他的话来，问道：“我不该学医吗？你那边，是和我一起在森先生身边长大的吧？”
　　“嗯……领域不太一样，更偏向生物基因工程？之前说的寡核苷酸疗法其实是你在把控和调整，所以我懒得记。”中原中也说，“而且首领的医学天赋被医生嫌弃过很多次了，据说是榆木脑袋的程度。加上他身体也就比我好一点点，能在日常随便活动活动的程度，叫他长时间拿手术刀也太难为他了。”
　　爱丽丝安静地分别看了两人一眼。
　　太宰治低头记了一笔数据变动，才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们那边环境那么差吗？怎么一个个的全是重病号。”
　　“……”中原中也一时没有回答。
　　过了几分钟，他才轻轻说：“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们是一起伤到的，那次事故中他重伤濒死，‘我’彻底死过一次。”
　　心跳稳定，看出他情绪平和，太宰治也就露出不在意的表现来，普通附和着地点点头：“那还挺倒霉的。话说回来，我勉强能听懂寡核苷酸疗法的作用，但完全没接触过，外来核酸不会引起你的免疫反应吗？”
　　“不知道。”中原中也果断答，“我不学医，更不学基因工程。”
　　“我说你啊……”太宰治嘴角直抽。
　　爱丽丝插言道：“血检证实他是CVID，风险不高，通过给药方式调整能绕过TLR通路激活引起的固有免疫反应。”
　　太宰治眼神放空了几秒：“啊，绕过识别，好办法……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真要听？”爱丽丝古怪道，“很繁琐，基本是最新技术了。”
　　“您简单总结一下就行了吧。”太宰治提醒，“还有，时间差不多，反应不足，预备下一次调整给药速率。”
　　“了解。”爱丽丝看看时间，随口道，“算是一种以短链核苷酸为药物，根据碱基互补配对原则序列特异性地靶向疾病相关RNA或DNA，在基因转录、剪接或翻译水平上对其进行精确调控，从源头干预疾病进程的新型生物疗法……注意，速率调整至2.7μg/kg/min。”
　　太宰治惊讶：“会不会太谨慎了。”
　　“他的β受体过度敏感，心肌储备又太低，再推0.3就可能让心率破140，你到时候打算怎么撤。”爱丽丝忽然发出声冷笑，“太宰君，给自己留点儿余地。我都不想问他为什么在你身边心脏病发作，又几乎时隔大半日才被你带来找我救命。”
　　中原中也心虚撇开眼，太宰治倒是一脸坦然自若：“森先生，不想问就别提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