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93、第 293 章 293.

　　293. Past-no.60-17 y/o
　　“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十七岁的太宰治已经长得很高了，身材因快速抽条而变得又细又长，往那一站能投下好大一片阴影。但现在没有影子，因为地下室没有光，纯然的潮湿黑暗之中，他跪在积水泥土上捧着怀中手中湿润粘腻低低絮语。
　　“你那时候真是笨死了，怎么教都教不会，跟你说一百句你能理解一句都算烧高香。”
　　话语在空旷里反复回荡，回荡、破碎、堆积在边角嘻笑摇晃。
　　液体、固体、又或气体，那些流动的东西凸出复数粘连的润泽触肢攀上脸颊、眼球，仿佛要顺细微缝隙钻入深处，但并不难受，比入水混着砂石水草的冰冷多出几倍温柔。
　　“——”
　　那是人耳所听不见的语言，以前太宰治几次想要理解，想而不得其法，后来慢慢就听懂并掌握了。
　　“不是笑话你，只是，我只是、”声音哽住，透着颤抖。
　　黑暗变换出妖异莫测生长于常识外的光谱，以前见到会头疼，当然不止，头疼，感知失衡，七窍流血，接着大口大口吐出胃液血液和内脏的碎片。有时疼到麻木他会错觉自己长出了多余的零件，比如第七只眼睛，又或者第三根脊椎。
　　错觉？非错觉？分辨不出来，判断力摧折，脑子里被太多噪音颂唱低喃乐声填充交响。
　　“我该教你更多，您该体会更多。”
　　他拥抱着世间未曾有过的色彩，紧紧地、紧紧地去拥抱。
　　“为什么。”恍惚呢喃，“为什么你不能再多等等，再等等我啊，中也。”
　　“——”
　　“————”
　　“筑巢？好，你就在这里，您就在这里。”他说，低头将打造好的一根根镣铐扣好，或许算扣好吧，毕竟已经找不到手腕脚腕之类的明确接点。完全凭着直觉穿到内侧，随意捏住些色彩往金属环扣中塞。
　　中也、曾经是中也的东西、现在也算中也的东西，用无内容的循环波调抱怨着他乱七八糟的手法。
　　像是被他搞到无语，现在，那些非物质性的色彩变得稍稍有些像人体组织了。先形态一步，繁星般亮起的节点神经元铺满视觉可及的每处彼世万花筒，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太宰治面不改色将不小心把胆囊和肝脏串到一处的倒霉金属环解开。
　　可能是吧，总之是不该在一处的形状，其余血管筋膜一类密密麻麻堪比抽象派涂鸦的东西就真是没法分清了。
　　“太突然没考虑那么多，会不会太凉了？下回我会记得带点绒布，包起来舒服些。哈哈，放心，只包你身上的部分。”
　　连接镣铐的锁链随着流动无序作响，叮叮咚咚哗哗啦啦，响一会停一会，试探中逐渐形成悠扬音律，大概是在寻常感官中也能被尽情享受的没多么怪异的怪异。
　　太宰治纵容地看着祂从混乱抱怨到忍不住玩玩具，轻声说：“中也，我等你回来。”
　　回来，或者。
　　“下次见。”
　　愿您的意志恒久崇高，终抵尽头、无数起源无数毁灭无数无数无数的……深空。
　　——从天穹坠落的星星啊，我只是，希望你/您能够享受/珍惜这诞生了名为“中原中也”的奇迹的世界。
　　请知悉，它很广阔/脆弱，它很复杂/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