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17、第 217 章 217

　　217.
　　中岛敦。
　　谦逊、自卑、烂好心的善良青少年，长得比实际年龄小一些，瘦胳膊瘦腿，是一根典型营养跟不上又还在抽条中的小火柴棍。
　　在初夏一个平平无奇的黄昏，从大城市的河川里捞起了一位平平无奇的投水自杀者。
　　虽然他在那里出现的本来目的是快饿死了走投无路，意图随机找过路人员打劫。
　　小孩咣咣咣扒饭的动静生气勃勃，不招人烦。头顶房梁长得还算周正，太宰治用它随便逗着精心偶遇下恰巧路过的国木田独步。
　　“所以，为什么被救的是你反而要我请客！”在“骗你的～”的欢快语调下再度报废一根钢笔，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跳动。
　　该死的入水狂魔麻烦精，什么时候轮到他被人、被个活像饭桶转世似的小孩救上岸的程度了。
　　眼看桌上茶泡饭的瓷碗越摞越高，太宰治惊叹回答：“别这么说嘛，我的钱包被水冲走了，善良的国木田君肯定不忍心看着我的救命恩人饿死是吧？”
　　“关我什么事。”国木田独步嘴硬地说。
　　说了，但没走，坐着生闷气的同时嫌弃地招呼店员又给小饭桶加了几碗茶泡饭。
　　人生第一次能够捧着茶泡饭吃到饱的中岛、孤儿、身无分文、被赶出孤儿院自生自灭、敦感动到痛哭流涕。
　　世上还是好人多。
　　眼前的两位成年人在他眼中自动镀上救世主光圈，如此祥和灿烂光辉斐然。
　　啊！大好人！
　　太宰治微妙地脊椎发麻，直觉在预警，却罕见地搞不清在预警什么。他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两行字，又删掉，突兀愣神。
　　糟，拿错手机了。
　　被中也放养多年的废物部下们发送联络邮件时总算专业了不少，由于不清楚到底会被本人回复还是太宰治回复，最近连措辞都开始极尽拘谨。
　　看着还算顺眼。
　　他将邮件状态变成“已阅”，手机在手心翻了个面，不起眼滑进暗袋。
　　这么个折腾让他心情又差了不少，懒洋洋提不起劲，倒将直觉上的预警抛开脑后。
　　“感谢招待。”
　　不久，中岛敦肚子吃得溜圆摊下去，国木田独步无语数起桌上一摞又一摞的空碗。
　　吃饱喝足后自然是谈心环节，太宰治耐心不足了，三两句已将话题绕在“虎”上，冷眼看小孩害怕发抖崩溃，再用亲切温和的语调引导细节也安慰。
　　悬赏价值七十亿美金，“食人的白虎”。
　　首领的任务，侦探社接到的调查委托。
　　笨蛋中也，什么搭档啊，任务已经开始了居然还在睡，回去就要往他脸上画涂鸦。
　　他忽然问：“敦君，为什么救我？”
　　流浪，贫穷，饥饿，生存的危机，无人引导他向善，无人期冀他行善，在这似曾相识的过往中，甚至这世上更无他的血缘牵挂。
　　如此境遇，为何要耗费最后用以劫掠求生的仅存体力，去救一个自愿“轻生”的陌生人。
　　一切判断凝为这句轻飘飘的疑问。
　　过去，在衡量所得的判断中，他将大衣送出，承诺赋予另一个小孩生存的意义，由此引导、牵挂、在短暂又糟糕的命运里尽量付出最大程度能够分出的精力与责任。
　　那么，此刻呢？
　　这孩子又会给出怎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