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1、第 21 章（新）

　　21.
　　甜点时间将尽，聊完几句工作后立马开始不着边际胡扯的太宰治忽然问：“乱步先生，能解决吗。”
　　江户川乱步趴在桌子上，下巴处垫着本该戴在头顶的帽子，答得泄气：“办不到，我是名侦探，不是没耳朵的机器猫，拉开抽屉只能找到弹珠、报纸和粗点心。”
　　难得见他这个样子。
　　“不是好消息呢。”太宰治不至多么失望，或许因为从来没抱期待，向福泽谕吉真诚说了句，“社长，我可能要连着请几天假了。”
　　福泽谕吉无言默许，一如既往，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谈论。
　　实际生活当中，他身上时常带有豁达尊敬的气质，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正如他除了最初那次对视外再未将视线落到过中原中也身上，更没主动去依循所谓的礼貌性非要不尴不尬聊两句。
　　“但是，有一个、建议。”江户川乱步说。
　　太宰治转转手边的保温杯，对上了那双全然睁开的罕见绿瞳。
　　他听到侦探困惑地说：“比起去找、去做、去改变，为什么不先问、先听、先理解。”
　　雪下得大了，福泽谕吉先一步带江户川乱步离开，临走前没距离感的名侦探和城市大街小巷内那种没距离感的野猫差不离，亲亲热热粘住中原中也抱了抱说声“好乖好乖”，在福泽谕吉的心累拖行下不忘大幅度将整条胳膊抡成团扇开朗大喊出：“帽子先生我们下次见！你也可以叫我兄长哦——”
　　“那个人大部分时候非常恐怖，各种方面。”对此，太宰治作壁上观，评论极中肯。
　　中原中也这才记得寻回呼吸，急急喘了两口气，后知后觉补上几下发抖。
　　“有点、”他艰难道，“有点像姐姐。”
　　不掺目的的肢体封锁，自说自话的安排强硬，混合让人被不由自主带着走的眩晕里无法鼓起勇气拒绝的纯熟自来熟。
　　第一时间比对了一下乱步先生和红叶姐的共通性，太宰治默了几秒，反应过来这个软和叫法恐怕指的是爱丽丝——森先生。
　　而论起江户川乱步这个人和森鸥外像不像，太宰治心说快别提了我都不敢仔细想。
　　“所以不想和他说话？”他问，试着听从那个没头没脑的建议。
　　中原中也摇头，用变温的水沾唇润了润，奇怪道：“不是你让我看和感受？”
　　太宰治端着张笑脸脸谱凝固在原地。
　　“不小心聊了几句，好像说了点儿多余的东西。”中原中也没敢看他，眼神乱瞟，嘴硬道，“但不能全算我的错！是你自己做事乱七八糟就……他那种挺少见的。”
　　“中也。”太宰治唤了一声，语气平平。
　　中原中也闭上嘴打蔫，沮丧道：“我错了，你善后吧。”
　　认了错，然后呢？没然后了。被通知“善后”的太宰治有被他气乐，至于具体气什么，早理不清了。
　　骤然下雪、天气预报没有的雪，凭中原中也的身体状况继续外出等同自杀。太宰治听他说话又多出鼻音来，掏口罩重新给他戴好，通过软件叫了出租车停在离咖啡厅最近的地方。
　　“我可以自己飞回去。”中原中也卡在出租车门外语带抗拒。
　　太宰治从后面将他一把塞进去，冷漠道：“是，是，飞回家里直接变成烤蛞蝓干。”
　　“你这混蛋最好是真破产了！”中原中也恨极低语，困在狭小座位间浑身不自在，僵硬碰上太宰治的手腕，又立刻收回保持在异能力随时可调用的警戒状态。
　　这点上太宰治没打算干涉他，单手支在车窗框上，从玻璃面的模糊倒影观察出租车都适应不了的娇贵小狗，不觉比较，认定豌豆公主大抵也就是这个程度了。
　　回到安全屋、当它还是安全屋。太宰治盯着中原中也换过睡衣，给他补上几片暖宝宝又探探额头温度贴好退烧贴，最后才似笑非笑勾了勾他脖子上刻意保留的项圈。
　　中原中也伸手按住，视线错离。
　　“中也，不得不说，你真会惹我生气。”太宰治说，情绪淡淡，低头稍微解了两颗扣子，含住不出预料的凉意往上瞥。
　　理论水平未知实操经验为零的小雏鸟视线果然转回来，落了一片冲击空白本能抓上卷发僵持。
　　“不拒绝吗。”太宰治含糊问，看他轻颤的蓝色，也触碰他同样轻颤的身躯。向下一寸、又一寸，直至抓住膝弯折叠扣上肩头。
　　赭发糜艳不成章法散在晨时新换的漆黑床单上，黑得幽邃，亦白得惊心。
　　“不拒绝的话，你会死。”太宰治平和地说，气息轻柔接触他身上可能仅剩的几许柔软凹陷，“你什么都不用做，然而在这期间，这具身体会自动向我做出回应。血压升高、心率上升、心脏做功增加、激素水平失衡、交感神经兴奋……中也，你会很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这样好吗。”
　　握在掌中的腿根在湿润与灼热的刺激下微微痉挛。
　　中原中也的呼吸已经失稳，无意识揉皱床单又强迫放平，他有些听不清这个人在说什么了，听不清、听不清吗？
　　窗外在落雪，浅浅一层霜白隔着玻璃窗将闭锁的铁丝网织覆成向视野尽头无边延伸的天际线。
　　黑夜在雪白里均匀铺展，寂静、轰鸣，那些埋藏身体内外的喧嚣熙攘、细弱隐没，何以交由另一双眼、另一缕魂秉承期盼。
　　“来、打赌啊，太宰。”气息截短、被迫截短，中原中也大口喘息着痛苦揪住衣襟，而那究竟是痛苦亦或情动，亦或被命名为“痛苦”的陌生欢愉。
　　无人在意、无须在意。
　　身体在燃烧，意识在燃烧，世界在燃烧，血肉与脏器充作燃料。
　　恍惚中、迷恋中，他断续呢喃：“赌……在我死前，我可以……杀死、毁灭……多少，哈，哈啊…………”
　　“——你的、横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