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16、第 16 章（新）

　　16.
　　“首领说，我要是懒得理会别人问太多，就假装表现出对他迷恋得要死要活，这样会省心很多。”中原中也边讲述边认可，“嗯，像你说的，随便跪一跪爬两下，或者选个公开场合趴他腿上睡觉顺便宰几个不长眼的，几回下来就没人特意来烦我了。”
　　理由合理，合理又离谱。
　　太宰治在煮新的米汤给他预备着，问道：“烦你什么？”
　　中原中也一言难尽：“更广阔的舞台，更匹配的待遇，更荣耀的地位。”和更乖巧的美人，但这项就别提了。
　　他说话时偶尔还会咳嗽两声，但睡了一觉又吃过东西，攒了些体力让他总算能够在床上躺得安安稳稳。
　　太宰治想到什么，锅里的水暂且没有扑出来的意思，他调低温度，去药袋子里翻出一沓暖宝宝，挨个撕开往中原中也手脚处的睡衣上贴。
　　“有件事，中也。”太宰治的语气变得严肃，“既然不打算被我杀掉，发现我做得太过分就要直接说。试探是我的本能，你没有全盘接受的必要。”
　　中原中也对身体的态度基本是任由摆弄的，等他贴完也只随意看了两眼，一脚踩在他腰上，疑惑问：“你也要提供给我更符合身份的待遇吗？”
　　太宰治无语捏住小狗爪子放到一边儿去，给他卷进被子里：“我建议你最好别向我追求这个。”
　　“嗓子疼。”中原中也说。
　　“嗯，不会那么玩了。”太宰治说。
　　他离开煮粥，中原中也的视线就落上他的背影。高挑，修长，称不上健壮，却也与瘦弱无关，不适合穿裙子，做不到换眼睛。
　　不像首领……不像太宰。
　　虽然，健康是好事，对任何人、任何太宰而言。
　　“有一种观点。”八月的红枫下，秋高气爽，太宰治难得没在左眼上缠绷带，惬意享受着庭院内温度合适拂过的微风。
　　中原中也躺在他大腿上打呵欠，抬眼就能看到今日特选的枫叶义眼片，往上映了满树枫红在天地间奔逸徜徉。
　　其实太热烈的色彩不适合这个人，他生得清淡，甚至寡淡。颜色是秾稠的，灵魂是混沌的，并上一身毒艳皮囊，然后呢？然后没了，就是这样一片积雨云，飘来飘去存在感十足，漏下雨来就没影了。
　　天气太好，适合睡大觉，中原中也懒得出声，扬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太宰治没在意，捻起片摇落的枫叶盖过来，有趣的鸭子嗓没持续多久，度过变声期后音调同雨水一般柔和：“比如说，身体是一种禁锢。”
　　枫叶红得妖艳，透过阳光看得见每一支细小的叶脉，像人体内分布的那些错综复杂的血管通路。离近了，能够嗅到植物特有的清苦香气。
　　“祝福老人爱用健康长寿。”太宰治拿着枫叶给他扇扇风，若有所感，“不止老人，看望病人，祝酒，祝祭，捡场合说两句吉祥话，这词平稳到绝大多数情况不会出错。”
　　他说着便转向讽刺：“赶巧的是，唯独不太适合对我们这种人祝贺。”
　　中原中也懒懒问：“长寿就算了，健康不好吗？”
　　太宰治答：“那要一生无病无灾，没可能的事。病魔和厄运最爱拉健康入伙，除此之外更有生理机能衰退无从逃避。想一想，拥有再失去算多大折磨？”
　　中原中也不服气反驳：“医生那种健康不是挺好？最多换季感冒，体验下生病当休息，两三天就好了。”
　　枫叶尖戳他的额头：“羡慕吗？他拿健康加班熬夜做实验，忙得昏天黑地还要分出精力用爱丽丝照顾你我。”
　　“你说，我们要不要祝他健康长寿。”中原中也心虚提议。
　　太宰治捧腹大笑起来，云朵落回地上，舒展道“好啊下次你就和他这么说”。
　　“喂。”卷在被子里，中原中也突然呼唤半靠在操作台沿边看书边煮粥的那个人，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一双完整鸢瞳移来，等待接下来的发言。
　　中原中也小心试探：“如果我祝你今生健康长寿？”
　　那人神情刹那扭曲着崩溃，一把将书面拍在脸上挤出换不上气似的惨叫：“……都道过歉了没必要这么诅咒我吧中也！”
　　中原中也满意缩回被子里，笑了。
　　好吧，是太宰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