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角斗场装A了》白绿舒

54、暴露 斐寄：今晚

　　　　一辆高级智械体车开进黑市，崭新锃亮的车身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车才刚挤进去一个车头，就动弹不得了。

　　“靠！搞什么？”

　　昆图骂骂咧咧地停下车，推开车门的刹那，一个乱糟糟的脑袋猛地挤了进来！

　　“是个a！好甜……好香……”那人蓬头垢面，看不清五官，只听到他喃喃自语，丧尸般往昆图身上爬，门外还有一群o互相拉扯着，“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昆图头皮发麻，立即释放出粘稠的蜂蜜信息素，一群o的手脚突然伸展不开，甚至有人粘在一起，挣脱不开。

　　“嘭”！昆图立即关上车门，加大马力往前冲了出去，那群o被他甩在后面。

　　“黑市怎么会变成这鬼样子？”昆图冲进“人造天堂”烟馆，一屁股坐下后，喋喋不休。

　　“也就是近半个月的事儿。”狐仙把一个写着“休息”的牌子挂到门外，转身回屋，坐到昆图对面，“应该是用多了不规范的信息素药剂，原本只是信息素紊乱，现在好像出现了新的副作用，跟中毒了似的，疯疯癫癫的。来根？”

　　昆图摆手，拒绝狐仙递的烟。

　　“议员是有什么烦心事儿？”狐仙关心道。

　　“想让你帮我查个人。”昆图说。

　　“嗐～”狐仙靠了回去，“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查人，小事儿！”

　　昆图笑道：“都说独洲岛三大‘没有’——没有首席不了解的腺体，没有主教练打不赢的alpha，没有你狐仙打听不到的消息。”

　　“过奖了，只不过是个运气好罢了。”狐仙弹了弹烟灰，“议员想查谁？”

　　昆图：“烬加。”

　　狐仙笑起来：“这人……直接问首席岂不是更清楚？”

　　昆图：“他要是肯说，还需要我偷偷摸摸查么？”

　　狐仙：“查什么？”

　　昆图：“查他从培育所到进入角斗学校前的所有信息！”

　　狐仙：“这个价格可不低。”

　　昆图：“好说，钱不是问题。”

　　狐仙顿了顿，笑起来：“议员最近是有了大生意？”

　　昆图有求于人，便有心透露出一点风声，语重心长道：“大生意算不上，给自己留点后路罢了。”却又不肯多透露。

　　狐仙也没有追问，简单附和了一句：“的确，最近这个素力衰退症，闹得人心惶惶。”转头又问，“议员是对烬加有什么怀疑吗？”

　　昆图沉吟片刻，挤牙膏似的挤出一点：“我怀疑他是omega。”

　　“哦？”狐仙直起身，站起来走了两步，“虽然我说这话会影响生意，但我也不想赚别人的冤枉钱。想调查这事儿很简单，在这里，想冒充alpha，只会找一个人。”

　　昆图：“谁？”

　　狐仙：“黑诊所老板，言琅。”

　　昆图眉毛一挑，一扫之前的阴郁，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多谢狐仙，改日我请客。”

　　狐仙：“客气。”

　　昆图走后，手下凑过来问狐仙：“怎么不狠狠敲他一笔？”

　　狐仙将昆图没有碰过的那杯茶水倒到门外，“找人办事还藏着掖着，不爽气！这种人不值得合作。”

　　想了想，狐仙走到柜台前，拨了通电话。

　　“今天昆图来查小狼崽了。你们注意点。”

　　挂掉电话，狐仙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随即吩咐下属：“把新出的几款烟给主教练送去……算了……我自己去吧。”

　　……

　　深夜，智械体工厂依旧灯火通明。生产线上不见一个人影，只有整齐划一的机器人在无声地运转。

　　昆图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乘VIP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却扑了个空。智械体助手告诉他，赞恩正在研究室开会。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赞恩在里面训人。昆图脚步一顿。

　　“人家斐寄都能让废物产生素力了，你们到现在还找不出让机身防御硫酸的方法？”

　　“他让谁产生素力了？”一个声音问道。

　　“还有谁？”赞恩斥道，“他花重金买回来的那只金丝雀！”

　　“烬加？不可能。”

　　赞恩其实并不真觉得烬加有素力，只是故意“夸大其词”、借题发挥，好打压底下的人。对方要是逆来顺受不吭声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反驳，赞恩顿时来了劲。

　　“不可能？呵！”他眼睛里布满骇人的血丝，冷笑一声，“自己废物就算了，还觉得别人跟你一样废物？人家都跑到昆图议员家里，一口气干掉了五个超械体！你倒在这儿跟我说，不、可、能？”

　　“叩叩。”

　　昆图敲响了研究室的门。

　　“进来！”赞恩怒火未消，叉着腰。见进来的是昆图，只好压着火气打了声招呼，“议员这么晚过来，有急事？”

　　昆图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赞恩对面的几个人：“刚才说不可能的是哪位？”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个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缓缓举起了手：“……是我。”

　　“别紧张。”昆图笑着安抚道，“我相信你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你为什么觉得不可能？”

　　“因为……”小眼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有屁快放！”赞恩不耐烦地骂道，“真是个废物，难怪当初被医院开除！”

　　小眼镜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赞恩老板也是一时心急，别往心里去。”昆图唱起了白脸，语气温和，“你帮着完成了超械体的制作，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是素能医院那帮人有眼无珠，不识抬举。”

　　说到这儿，他看向赞恩：“赞恩老板，能不能让其他人先回避一下？”

　　赞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个智械体工程师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人走远，昆图走近小眼镜，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烬加能进角斗学校，还是多亏了你帮忙。是吗，言琅？”

　　“我没有！”言琅立刻否认，“我只是……正常出售抑制环。”

　　“我知道，我知道。”昆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不变，“没事。所以……他真的是omega？”

　　“什么？”赞恩大吃一惊，“你们在说谁？烬加？烬加是omega？”

　　昆图没理他，目光始终钉在言琅身上。

　　言琅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家伙，一个o，不但赢了四十九场无素力比赛，还打废了他五个超械体！

　　赞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斐寄知道吗？”他回过神来，激动道，“不对，他肯定知道！他早就知道了！难怪……难怪他会花那么高的价钱拍下烬加！他根本不是恋a癖！”赞恩倒吸一口凉气，方才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下阵阵战栗，“他到底是想找个老婆，还是另有所图？”

　　他看看昆图，又转头看向言琅。

　　“斐寄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吧？烬加装成alpha进角斗学校，不会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一开始并不知情。”言琅的声音很小，“他是前不久烬加因为信息素紊乱来黑诊所就诊，两人才认识的。估计……是一见钟情。”

　　“那就是想找个老婆……”赞恩松了口气，语气也跟着松懈下来，“但我能肯定，烬加还是想继续打比赛。斐寄为了博美人欢心，可真是费尽心思啊。”

　　昆图笑了起来：“没想到咱们这位首席，还是个大情种。”

　　“那咱们不得好好成全成全？”赞恩掏出手机，“比赛赶紧安排起来！我这就联系鲁德校长。”他抬手指向言琅，“再给你们一天时间，想不出对付硫酸信息素的办法，就他妈给我滚蛋！”

　　赞恩和昆图的声音渐渐远去，房间里的黏腻感终于淡了下来。

　　言琅重重吐出一口气，疲惫地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斐寄】：今晚取货。

　　言琅将手机塞回兜里，急匆匆走出研究室，迎头撞上一个智械体工程师。

　　“买宵夜吗？帮我带一份。”那工程师说。

　　“好。”言琅随口应了一声，头也没回。

　　他步伐匆匆穿过繁忙而一尘不染的车间，走进地库，开着一辆老旧面包车从冷气十足的厂房驶向炎热的闹市。车窗上立刻凝起一层白雾。

　　言琅打开那把骨折了的雨刷，颤颤巍巍地刮着玻璃。车内广播正播着当天的新闻。

　　“今日消息，一名高阶民alpha在黑市遭多名低阶民omega和alpha挟持，腺体被当场挖出，手法极为凶残。据悉是团伙作案，涉案人员在逃中。”

　　“这已是本月第三起低阶民伤人事件。监管联盟将于明日召开紧急会议，出台应对措施。本台提醒各位市民近日不要前往黑市，注意自身安全……”

　　言琅旋转按钮，换了个台。严肃的女播音腔变成八卦调侃的男中音。

　　“说到这个素力衰退症，有人说是一场阴谋，是S级之间的互相残杀；也有人说是低阶民给高阶民投的毒。真相到底是什么？容在下跟大家分析分析……”

　　他又换了一个台。

　　“一名素力组角斗选手在近日比赛中发挥失常，疑似患上素力衰退症。目前病因尚未查明，是否有传染风险？监管联盟已向医院施压，务必在一个月内拿出应对方案……”

　　言琅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车窗外升起几簇烟花，是某会所例行的周末烟花秀。小破车的身后是繁华的高阶民区，身前是肮脏混乱的黑市。

　　言琅拐了个弯，开进一个犄角旮旯里。一辆汉堡车停在前方。

　　“好久不见，怎么想起来今天过来？”言琅走进汉堡车，关上门，“新婚快乐啊！”

　　“谢谢。”斐寄将刚摘除的腺体装进专用保存箱。

　　言琅坐在一旁，看了半晌，才开口道。

　　“其实我一直好奇——”他顿了顿，“——你收集这么多ob腺体，打算用来做什么？现在alpha素力衰退闹得沸沸扬扬，你应该抓紧研究alpha的腺体才对吧？”

　　斐寄脱手套的手微微一顿：“你不像是会打听别人事情的人。”

　　“朋友嘛，”言琅干笑两声，“好奇……所以……不能说吗？是什么大秘密？”

　　“那你要不要先跟我说说，外面那些发疯的omega是怎么回事？”斐寄看着他。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这个药那个药吃多了……”

　　“我也是医生，言琅。”斐寄打断他，“你平时卖的那些东西，虽然我不能苟同，但也从没干涉过。一是因为我没有资格；二是因为，我知道那些药最多只会引起信息素紊乱，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免疫系统崩坏，死得还算干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斐寄指着车窗外，“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想要变强，总得付出点代价。”言琅说，“况且，不过是攻击了几个高阶民而已，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吧？为什么高阶民怎么对低阶民都是对的，反过来就不行？”

　　“想要变强没有错，”斐寄反驳道，“想夺权也没有错。但用这种不成熟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你觉得没错？而且……他们用药的时候，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后果吗？”

　　“我当然比不上你，大首席。”言琅的肩膀颓然一垮，“我也不瞒你……我也在研究让omega产生素力的方法。你也看到了，失败了。”

　　斐寄眉毛一挑，不发一语，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言琅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就像你看到的……情况很糟糕。”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斐寄忽然出其不意地问道，“你常年待在黑市，怎么知道的？”

　　言琅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而且……这么见外。

　　“我要知道点什么还不简单？我这小诊所，经常有高阶民来光顾……”言琅顿了顿，“所以……你成功了吗？烬加真的有素力了？”

　　“有话直说吧，言琅。”斐寄转移话题，将手术台上装着omega尸体的袋子拉链拉上，坐在台子边缘，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我还以为我们合作这么久，也算半个朋友了。”言琅无奈道，“我就是想问问，你的研究进行到什么程度了？那方法……是只对单人有效，还是对其他人也有效？”

　　“你想拿来卖？”斐寄问。

　　言琅憨笑两声。

　　斐寄：“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拿这个当生意。”

　　“不做生意，你哪来的十亿？”言琅忍不住小声讥讽了一句。

　　斐寄皱了皱眉：“言琅，我觉得我没必要浪费时间跟你争这个口舌。我的钱，是联盟付给我的酬劳，不是那些低阶民的生活费和救命钱。”

　　言琅紧抿的嘴唇微微翕动，犹豫片刻，问道：“那你就不能救救他们吗？”

　　车外隐约传来发病omega的低嚎声。由于近期低阶民攻击事件频发，黑市很多店铺都歇了业，这里难得变得安静，安静得像一座鬼城。

　　“你并没有在研究素力催生剂吧？”斐寄忽然说。

　　言琅身子一僵，故作镇定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研究过，就应该知道，凭这些omega的体质，根本扛不住催生剂的药效。你只是在套我的话。”

　　“……怎么可能。”

　　斐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言琅，想要别人把你当朋友，自己得先坦诚。”他打开车门，转头看向言琅，“我知道你不是出于好心才想帮助弱势群体，所以我不会帮你。至于帮不帮他们，那是我的事。我可以给，但别人不能自作主张替我来要。”

　　言琅：“……”

　　一股热风从狭小的车门灌进来，裹着斐寄冷冽的水飞蓟信息素。言琅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昏暗窄小的车厢里，只能听见他压抑克制的呼吸声，拳头在身侧紧紧攥着。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听见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地答道：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