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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鬼城风云.画皮鬼9   我是有 ...

  •   我是有多久没有站在戏台上了,好久了,说是说自己是唱戏的,实际上真正上台唱过的也没几回,所以看到那身行头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醉杨妃啊。
      小孩子小时候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我小时候也是,每次到二爷那里练戏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偷偷跑去戏台后面的偷偷去看那顶蓝色的头冠,戏台的匣子上总是放了一个翠蓝镶着金色的凤冠,上面还刺了无数的小珍珠,两边垂下来的流苏也是水蓝色的上还挂着大大片状物,用珍珠连起来的,末尾连着玫红色的流苏,呃,我当时不知道这叫什么,所以只能用力所能及的表达方式描述我看见的东西。
      真的很大很漂亮,但是我不敢进去也不敢动,每次都只敢趴在门框上直直的看,每天都看,一有空去跑去看,我知道我天天看那顶凤冠的事情二爷都知道,我也想人他看见我的喜欢,我想试试看他会不会给我,过来好久好久,二爷才松了口。
      那天练完戏,我又偷偷的扒在那里偷看,有戏班的其他人来了我就闪到边上去,那天可能是因为我练的很好,所以二爷的心情也不错,头一次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问我小花是不是喜欢这个,我说是,但是二爷爷却笑着说你现在还太小了,等再大一点,你要是练的好,这个头冠就送给你,当时我听到承诺笑的很开心,每回练完都要跑来看一眼深怕那顶凤冠没有了,练的也越来越卖力,因为我当时真的很想得到那顶头冠。
      后来练了两年,开始上妆了,坐在镜子前抬眼便可以看到那顶凤冠,描眉的动作顿了一下,心却没有那时候憧憬了,撇了一眼便继续对着镜子描着眉,我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戏还是照唱功也是练的愈发好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唱也没有唱不对的,可每坐在镜前上妆的时候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之前一直觉得戏曲的妆都画的太浓了根本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人好不好看,直到完自己坐在镜前上妆,哪怕是红唇肤白,眉眼都是红色脂粉也是恰到好处,我还是能一眼看出镜中的人是自己。
      连上了几次戏台我也没有那种紧张了,反而是游刃有余,待所有的妆容都画好了我仔细端详起的镜中的自己,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下来,我拿来那顶曾经日思夜想的昂贵凤冠,小心翼翼的捧着,等真到我手上了,记杨妃词的时间早就远超过了欣赏头面的时间。
      凤冠上垂下来的珍珠串闪闪发光,假发上的铜钱圈上还有很多闪闪发光的装饰,就这么待在了我的头上,很重,也很不方便,但是的确是美的蓬荜生辉,我身上一身大红镶金配蓝的霞帔也是金光闪闪,只是穿在身上重的要命,呼吸都不敢大口的呼吸,走都走不好,生怕损坏了一点。
      今天台下坐了很多人,我不紧张,只是有点奇怪对面为什么还有一个戏台子?什么道具都没有空荡荡的,这是出什么戏?
      奇怪,我上台的时候看遍了戏台,都没有看见其他人,戏台后面有两个用垂地红布掩盖住的门,应该分别是演员上场退场的地方,两边也都有红色的对联,中间是一个红布包裹住的桌子,插了几个小的舞狮头的纸牌子,廊柱上面挂着铜锣,戏台的正中间还有一面圆形铜镜,正对对面的戏台。
      我记得我对面也有一个超不多的大的小孩,这个好像上一个叫做青女的戏,闻所未闻,不知道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我实在是不觉得那一看就简陋的地方能比的过我。
      我喜欢唱戏,也喜欢表演,可是我也极度厌恶站在台上唱戏的自己,在我小的时候最开始是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的,我就是我,训练虽然哭时间虽然赶,但是这也不算什么。
      直到这一天,二爷带我去了当时还没有拆掉的红家戏台,那天除了我台上还有另外一个小孩,我当时表演的曲目正是贵妃醉酒。
      直到第三场对面才翻上来一个矮矮身段也不算好穿着杂役服的小孩,我不屑的用力挥出水袖,看着我台下的观众和对面孤零零的破台子对比,甚至那点小孩子心气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对面的鼓声也想了起来,毫无节奏可言,就是台下一个看客在敲鼓,和我的戏曲根本没法比。
      本该是这样的,可是越看对面的人,我心里就越是不满,随着曲调,我的动作越是矫揉造作对面的人握着剑挥舞就越发的肆意自信,青衫黄裤黑头帽,意气风发。
      大袖宽巾武夫裤腿,黑色的布帽压住头,那居然是个女孩,我突然就意识到了,我的确是在扮女人,但是真正的女人其实也不会如此,我眯起眼看着下面喝彩的看客,用手指卷起帕子轻轻咬在唇边,台下这些人我根本不认识脸也是第一次见,可是现在再看,这下面大部分坐着的都是穿着破旧黑衣皮肤蜡黄的白发老头,眼神也恶心的让人作呕。
      头一次,我不是自顾自的唱戏,而是注意到了戏台下的人,他们看我就像是看个物件,这演的根本不是女人,而是供人观赏戏谑的物件,真正的女人也不会如此,他们如痴如醉的看着的也不是女人,是献媚,是股……骚劲。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觉得我全身的毛都刺了起来,难受的很,嘴巴里也是忍不住的恶心。
      那天结束之后师父在台下重重的扇了我一个耳光,没有哪一次是像这一次一样重,我的耳边都想起了空鸣的声音,右脸更是火辣辣的刺痛。
      学戏这么久了,头一次,我觉得很委屈,很想哭,很想就这样推开他跑回家,但是我没有哭,只是低下头站在那里,等他骂我,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了,哪怕再想哭,我也从来不在有第二个人的面前哭,再苦再累都是。
      二爷爷没有多说什么,只罚我在祠堂罚跪一天,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了,我当时能感受到他非常的生气,见低着头默默受罚,天也黑了,门也关上了,空荡荡的,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在面对祖师的屋里头跪着碎片子。
      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了地上,打湿地板成了一个个的小圆圈,后来地上的圈越来越多了,我也颤抖起来,这么久以来的委屈终于想紧绷的弦一样段了,哭啊哭啊,太激动了张开嘴又自己给捂上了,眼泪流到嘴里面,肚子饿的难受,舔了舔带着咸味的眼泪,膝盖又酸又疼,跪不住了就用手撑着地重新跪,更用力往碎片上压,我挨打挨打挨骂从来不躲,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没得选,这种时候想到的也只有在安冬腊月走进河里。
      直到凌晨的时候我才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回到闲置的屋子上的床上躺着,背对着门,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打湿在枕头上,二爷悄悄打开门来看过我,我背过身子一动不动,不想看就假装自己睡着了,他看了看我,放下了擦腿的膏子就吹了蜡烛轻轻关上了门,我还是侧着身子,一动不动。
      后来那顶头冠二爷爷真的送给了我,可贵妃醉酒我再也没有唱过了,也不愿意唱,好几次我都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后来看到二爷年轻时候表演的贵妃醉酒,我才发现问题到底在哪里,二爷是真的喜欢戏,连带着粉戏的部分,他演起来也是欣赏的,台下让的打量他一点都不在乎,而戏,就是要演的好,演的妙。
      二爷爷去世的那天我也记得很清楚,是在医院里,平时硬朗的老头突然就不行了。医生爷查不出来什么,住了院几天,有一天说要起来洗澡,接着就去了。
      当时去举旗子的还是我,当时心也真的是空了一块,趴在床边就像是无法呼吸一样难受,最后一个护着我的人也走了,以后的路从今天开始就要我解雨臣自己走了,怎么可能不惶恐,可更多的是平静,我不想再想其他的,只想一个人呆着,我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好久,久到红家的人来处理后事,久到我师父已经不在这里了,葬礼结束后,那个曾经待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院子,再也去不了了,我回到了解家自己的宅子,却有些陌生。
      人生如水月镜花,多少风雨都过来了,想不到在这个鬼地方还有这种渊源,这么多戏偏偏就选了个贵妃醉酒?是故意的?
      真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是一个孩子了,曾经确实因为很多事情厌恶过自己,痛恨所有粉色的衣服,可我早就看清了,我就是我,喜欢什么,想干什么,都是我,怎么做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解雨臣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样的我自己最清楚。
      我看着台下两个瞪着眼睛瞧着的呆子,叹了口气,命运还真的是给谁都来了一刀,现在来看我曾经觉得最自由的两个人跟我一直陷在同一个泥坑里,也说不好我们几个谁比谁幸运,真是有缘啊,他们都和当时长的一模一样,长大了也不没戏服我都一眼就认出脸来了,结果都不认得我,真是让人寒心,不知道该说是我变化太大了,还是这两个人的脑子就是没有一点墨水脑壳空空天天发呆。
      见人来的都差不多了我也不打算演了,大不了直接跑就是了,这种粗麻绳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洒洒水,想用这个困住我只能说那人根本没脑子,这种东西扯两下就掉了。
      就在我刚准备扯掉手上麻绳的时候突然顿住了,从始至终,这后面几个脸该白布的鬼东西都在我后面,一动不动,对面也没有人,那一开始的足编球到底是谁他娘的砸在我身上的。
      我思索一番,整个戏台也不曾见过什么带山鬼面具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面这些东西对于台下那两个活人也没什么反应,为什么文档上却说山鬼会故意用足编球砸活人,我们三个大摇大摆的在鬼市里乱逛周围的鬼怪都没有发现什么,这戏台上的山鬼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能抓到人的,而且太奇怪了山鬼和戏曲又能有什么关系。
      山鬼,足编球,剥皮鬼,皮是分给表现最好的人,那么是谁分的?台上这些如果都是等着分皮的人,那戏班的主人去了那里?
      所谓的山鬼也是两个影子都没有,戏台没有台下没有,既然这里到处都没有,那应该就是,我抬起头直面对面空无一物只放了面正对着这边的戏台,看着中间的那枚铜镜。
      与刚刚不同,现在去看我在对面倒影出来的影象,赫然戴着一副山鬼面具的样子,我在镜子里的影子,多了一个山鬼的面具,和现实不一样。
      足编球不是选祭品,而是水鬼找替身啊,看来之前的山鬼就是没了皮又被困在戏班的人,难怪每次都能找到活人抓上戏台。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后,想不到百密一疏啊,那没办法了,我低下头沉默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以吴邪的脑子应该能想出点对策来,不过还是靠我自己想比较好,至于另外一个,居然还在问我搞什么,我叹了口气,用脑袋示意她回头看对面,她表情诡异的啊?了一下,就很老实的会同意看了看,接着诧异的又转回来,很好应该是看到了,能不能猜到山鬼的事情看个人了。
      我仰起头打算重新思考对策,看天上的月亮,离日食结束也差不多了,在天亮之前我就得想办法脱身,不然就死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鬼城风云.画皮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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