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拾起岁月的片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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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后退两步拉远距离，垂眸掩去警惕，心中疑惑更多了。
命运之外的奇迹，这是在形容他。初次见面，也是阿宁珈，又是什么意思？他讨厌不好好说话的人。
粉发少女笑吟吟的，饶有趣味地看着谢长生的反应。
谢长生盯着含笑的粉蓝色眸子，不客气地说：“初次见面？难道还有很多个阿宁珈？你让我带纳努克来见你，却不告诉我怎么找到你，根本就是耍我的吧。”
“哎呀呀，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呢，也许你是被她骗了。”阿宁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削弱了一身戎装下的攻击性。
骗？谢长生拳头硬了。
“你也是阿宁珈。你和她又有什么区别？”他按下心头升起的无名火，“既然都能来这找我，怎么不自己去见纳努克？”
“别急嘛。”阿宁珈捂嘴轻笑，“这么多问题，我也要一个一个来给你解答呀。”
谢长生：愤怒小鸟盯——
“好吧好吧……”
阿宁珈笑容渐渐散去，突然正色，认真地说：“我，和你见到的她，都只是阿宁珈的一段记忆。”
“非常遗憾，我们也想直接和你们相见，可惜并不能做到。”
谢长生眼里的不信任与警惕都要溢出来了。
阿宁珈微叹，“这次我们也只是借由这座巴别塔沉淀的记忆，将你的意识拉了过来。真可惜啊，阿宁珈无法真实地见到你。”
为了这颗真实的星球不被虚幻的忆海吞噬，阿宁珈不能更加靠近。因为，她即是忆海。
“这些与你都是虚假的吗？”谢长生的目光打量着四周，最后直直锁在阿宁珈的身上。太会骗人了，那有什么是真的？她的话又能信几分？
阿宁珈眨眼：“那就要看你怎么看待美化后的记忆了……至于让你带纳努克去见阿宁珈，重点当然不是我。关键是你。”
谢长生歪头：“我？”
他能做什么？且听她继续编。
阿宁珈看向庄严无情的神像，目光希冀又追忆，就像在看走在既定命运上的纳努克。
她轻声说：“是啊，也该让纳努克看看命运之外的模样，这可是一个热心的救世主呢。万一能改变他的想法呢？”
阿宁珈的声音有些飘渺。
谢长生跟着看了眼疑似秩序星神的神像，警惕地说：“我，救世主？可不敢当。我只是想救它，尽力而为罢了。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不要给我脸上贴金道德绑架我。”
谢长生直觉其中有坑。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亚德丽芬的所谓「毁灭危机」到底是什么。
谢长生疑惑问：“你想改变纳努克的想法，为什么？他人挺好的，一个傲娇，能有什么坏心思？”
阿宁珈听到这里扑哧一笑，身影莫名虚幻了一瞬。这段评价她一定要放给纳努克看看哈哈哈。谢长生，一个既谦逊又傲慢的矛盾个体，真有趣。
“还有，纳努克为什么不记得阿宁珈这个名字？你的目的又是什么？”谢长生直白地问出一串问题。
“哎呀呀，没有时间了。说起来太麻烦了，还是请你自己看吧。”阿宁珈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拍了拍谢长生的肩膀。
谢长生感觉眼前一晃，周围就变了一番天地，阿宁珈的身影也突然消失。
他自己看？谜语人滚出他的日常啊！这是哪？黄金时代的亚德丽芬？
……
在遥远的过去，辉煌的亚德丽芬是寰宇最亮眼的文明之一。它疆域广袤，科技强大。
那时，阿基维利的银轨联通万界带来了寰宇的第一次繁荣。一切灾难都未降临，一切混乱都在秩序的镇压之下。
阿宁珈意为月亮。
出生于这个时代，作为最小的封王，不同于其它兄姊征战星海，阿宁珈如同母星的伴月，被留在母星留守。她也有着其它封王没有的温柔与狡黠。
多愁善感，但她很快就能把自己哄好。心系民众，她也总会在掣肘中为他们做些什么。
所有人都能看到秩序下的隐忧，但所有人都相信秩序能够解决，自然也包括阿宁珈。
她快乐无忧。
观察，记录，她喜欢这些。
某天，阿宁珈从贫民窟带走了还小的纳努克，因为那双金色的，仿佛始终燃烧着愤怒的眼睛。
他的未来一定很璀璨。
果然很不错，她拥有了第一个朋友。
他们和监督官塔修斗智斗勇，听至高祭司的「秩序」启言，对终末的预言一笑而过……各自成长，踏上殊途同归的道路。
直到——寰宇蝗灾。
漫天的虫子吞噬星辰，一个又一个世界消失在未知的巨口。生产的概念被污染，秩序的音符骤然杂乱。巅峰帝国的秩序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阿宁珈与纳努克在对于秩序的争执中分道扬镳，再未相见。
灾难太漫长了。
漫长到镇守主星系的阿宁珈快忘了自己还无忧的时候。
战场被虫子分割，帝王与其他的封王向主星回援不及，失去消息，纳努克也是。
只是，要挡不住了啊……
巨量的坍缩炸弹将虫子连同空间一同湮灭，但以兆计数的虫子还是疯狂逼近。
情势危急，阿宁珈命令塔修带能撤的人都往主星系中心撤离。来不及撤的，同她一起作为防护领域的祭品。
漫长的灾难里，不甘死去的人太多了，情绪、记忆，层层叠叠的忆质将整个亚空间填成了忆海，并有向物质宇宙侵袭的趋势。
这也方便了走在记忆命途的阿宁珈拉动这片忆海。
将生命转换为模因的存在是她现在唯一的解法。环绕主星系一圈的空间站、星舰上的所有生命在被虫群吞噬前，被阿宁珈转化为模因，一同遁入忆海。
然后，环星系范围的爆炸在真空中传递，虫群在爆炸与忆海中湮灭或沉寂。
虫子什么都吃，唯独对忆质不感兴趣。可惜它们不会被忆海完全同化。
幻彩的忆海环绕星系，主星系的中央依旧平静。模因生命在忆海中沉浮，做着永不醒来的梦。
而阿宁珈，她与忆海不完全同化，一直一直限制它与现实的边界，直到很久以后的未来……
谢长生：“……”
旁观了漫长的真实性存疑的记忆，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这些片段并不能解答所有问题。
似是知道他的想法，记忆的画面还在延续。
这是寰宇蝗灾的结束，「秩序」太一陨落后，至高祭司在秩序神像前的疯言。
他自言从秩序的残音里窥见真相，然后留下片言只语后疯魔死去。「终末诱导秩序，秩序促使繁育诞生。秩序为了秩序陨落。一切都归于星神。一切苦难都归罪于星神！」
都是星神的错？
给他看这个做什么？
谢长生不全然相信。
不过阿宁珈怎么连之后的记忆都有？话说，纳努克呢？
记忆的画面徐徐流转。
这次是塔修。阿宁珈记忆里的老熟人，也是他一开始在塔基神像处看到的残影。
说纳努克，纳努克就出现了。
听他们两个的对话，纳努克似乎已经在这颗星球待了很久，为了某个答案一次又一次尝试。
在寰宇蝗灾后一蹶不振、休养生息的亚德丽芬，又遭受到帝皇战争的摧残。除了少数生物科技，绝大部分的科技遭到致命打击，文明程度一退再退。
同时还有悄然侵蚀现实的忆海，与忆海虎视眈眈的虫群的威胁。
直到塔修说他要去找一个答案……哦哦哦，这不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段。
记忆里的太多故事都如浮光一晃而过。塔修带着部分人去往天外寻找生存空间。
塔修也找到了他的答案。所谓的帝皇战争，寰宇的浩劫不过是「智识」星神的一次实验……
塔修对问博识尊发问：“为什么宇宙如此多灾多难？”
博识尊笑答——阿基维利。
？
谢长生感觉这里多半掺点「神秘」星神迷思的手笔，这记忆怕不是被改过。阿宁珈这「记忆」太「神秘」了吧！
不管信不信，总之先看下去。
塔修死于远途，剩下的人驶离忆海汲取范围。
即使抱着怀疑挑剔的眼光，谢长生也……好吧，他没什么感觉。只是看了个加工过的纪实电影，没有亲身经历没有实感的。
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吐槽，记忆画面开始从第一视角上演。
一次次的从秩序的建立到腐朽；一张张或喜或悲的脸庞；一次又一次的文明倒退；越来越少的对话……
谢长生心绪也跟着沉重起来。
失去恒星与科技资源，他的亚德丽芬只能这样落落落落落到无底深渊直至消亡吗？
等等……他扮演的是纳努克？
谢长生突然反应过来。忆海似乎并不主动汲取活人的记忆。
“你竟然从纳努克那里偷了记忆！”谢长生面无表情地谴责。
“哎呀呀，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呀……”阿宁珈飘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是因为那次，现在忆海的边缘已经濒临母星，我可是犹豫了好久呢。”
“你果然一直都在。”谢长生眼底都是疲惫，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就想借此让我对亚德丽芬产生感情为它卖命？你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不要生气嘛，我知道不论怎样你都会选择伸出援手。”阿宁珈的声音顿了顿，粉蓝色的光点了点谢长生的心口，“但这里是不一样的。”
“我想让你以纳努克的心，向他展示不一样的答案……”
“？”谢长生怎么都没想到阿宁珈的目的是这个。“为什么是我和他？”
“因为你在命运之外。而他，即是亚德丽芬命定的毁灭……”
……
虚空中，仍在机械性解决无尽虫群的纳努克若有所觉，遥遥看向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渺小星球。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拾起岁月的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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