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劈开命运的铁墓 ...
-
荒芜的冰原之中，高高的塔孤独屹立，仿佛直通天上，塔顶却像残缺未完成的状态。竖排的音符与秩序的纹饰十分艺术地装饰在石质的塔上，带着黄金时代遗留的繁华。
靠近高塔，一切元素变得庞大。远看不过一户的窄门，站在其下抬头仰望才能看到高高的门楣。蕴藏着危险能量的炮口在塔顶各个战略要地半藏半露，这竟然是一座塔式的城池堡垒。
而在塔基，巨大的神像屹立中心，宏伟的圣火熊熊燃烧，白衣的祭司咏唱秩序的曲调，虔诚的信徒跪地祈祷。
穿着华贵衣袍的人悠哉悠哉，或在高塔上俯视众生，或在庭院里奢华享受。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人匍匐劳作。
谢长生混在从冰原来激动着进城的人群里。
一踏入这里，无形的规则瞬间如枷锁加身。谢长生的脚步一滞，就被身后的人推搡着往前走。
不可反抗的秩序，不可违逆的规则。他突然想起阿宁珈说起这些时低落的神情。
忽略许久的疑惑忽然被解开。耳边的呼救第一次如此清晰，怪不得他不自觉地就到了这里，原来这里才是矛盾根源之地。
他就说嘛，冰原上的部族带着对死亡的豁达燃烧，在艰苦的环境中生存，与虫兽互噬，他除了帮他们基建也并无更多助益。
他本来还在奇怪，阿宁珈说的“拯救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有纳努克处理虫皇孑遗，这个世界已经自洽，并不需要拯救。即使它比巅峰时期弱了无数倍，但也不差，不是吗？
所以，boss是没死透的「秩序」吗？谢长生根据已有信息合理推测。
思索间，他们被阿格鲁的人带入巴别塔之下。
从冰原来的人希冀好奇，又带着警惕悄悄观察从未见过的景象，渐渐如同失了智一般，换上了简陋的防护服，机械般列队，毫无怨言地依令行事。
是某种规则生效了，但对他来说效力不够。觉察到异样，谢长生模仿着其他人的反应。
他听见冰面上，穿着白袍的人的闲谈。
“算他们运气好，区区放逐之地的贱民还能为阿格鲁做贡献。”
“感谢神使大人赐予他们荣光的机会。”
“也不知为何，最近来朝圣的贱民少了不少，都没有挑拣的必要了。”
“听说已有神使大人前去查探。”
贡献？挑拣？
谢长生心念微沉。
如果冰原上的贫瘠是有意而为，那些挣扎求生的人们只是自己生长并且送上门的耗材……
高傲的声音被甩在身后，穿过无机机兵的残骸，他们极速垂降三万米，重重落地。
比冰原更恶劣的环境让谢长生不自觉皱眉。他收回这里也不差的言论。没想到被冰封的星球也有这样的绝狱。
也许到了地幔层，他们踏在炽热柔软的岩浆之上，千度的高温与强大的辐射不是简陋的护具能完全阻隔的。
他听见防护服里冰原人的哀叫。他看见这里有更多的人，在难熬的痛苦中捞取所谓的珍惜资源。
又是一道规则。
谢长生能看见与他一同来的人眼中的痛苦与挣扎，然后是顺从的劳作。
危险！枝条迅速拉住将要栽入岩浆的力竭之人。
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他们的意愿。习惯严寒的人被推入炽热的地狱，怀着希冀的人被绝望淹没。
他听到他们心间震天的怒吼。
如果这就是秩序……
谢长生握紧了拳头。
这绝不是他认可的秩序！
规则吗？
他骤然间望见每个人身上都延伸出连向天际的傀儡线。那线穿过厚厚的土层，直直地连接在塔基神像的掌中。
“我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谢长生闷声笑着，震碎缠身的枷锁。木色的剑凭空出现在在手中，他振臂一挥，从天上垂下的丝线尽数斩断。
断裂的线化作流光轰然崩碎，光华四溅间，他额间亮起的蓝金色的印记又悄然隐没，只剩下那双眸子燃着不灭的怒火。
不在被规则镇压的人们停下了麻木的动作，痴痴地看着岩浆上悬着的神明。
“呵呵呵……”
“是神使！”“神使来救我们了！”“神使大人！”
“终于自由了！”
“我不是神使。”谢长生落下来，站在他们之间，伸出了手，“没有什么神使救人。来吧，我们一起战斗，为了生命的尊严。”
真诚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为了自由！”“尊严！”“为了……”一声声虚弱却有力的呼声此起彼伏响起。
好像还差一根棒球棍，杂绪一闪而过。
该怎样行动？怎样安置？面对什么敌人？一串串思虑在谢长生脑子里疯狂刷新。
现在，他好像也像师父一样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了。师父啊……
……
谢长生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残影。这个残影形貌苍老，穿着金色拼着白色袍子，对着神像说着什么。
真是奇怪，他不是在塔顶吗？怎么来到了塔基神像这里。
他先以碾压的力量解决了神使——那些在路途上走的不太远的命途行者。
然后就上负责军事部署的巴别塔顶，解决超过冰原几个科技等级的武器。
剩下的，那些愤怒的重获自由的人可以解决。
透过未完全建成的塔顶，他看见灰天上梦幻穹光舞动，突然间听到身后不应存在的声音。
这里应该没有人才对。
谢长生回头看去。
庄严的神像下，虚幻身影若隐若现。不是人？
“机器是不可信之的大敌，终末的使者如是对我说。他宣称亚德丽芬必将毁灭于内乱的命运。”
残影为神像拂去傀儡断线的残光，平和地说。
“秩序的尊神陨落。帝皇战争，反有机方程，无机机兵对有机生命血腥残杀。似乎一切事物都按照他的宣告发展。可我仍有一事不解，所谓命运到底是什么，我该如何改变既定的毁灭。”
终末，命运，又是它们？
残影回头，直直地看着谢长生的眼，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
谢长生下意识躲闪，发现残影的目光并没有随他挪动，松了口气又疑惑：他在看谁？
“你有答案了吗？纳努克。”
纳努克！？
谢长生心里翻江倒海。
纳努克这骗子之前还说自己不认识阿宁珈，不清楚阿格鲁情况！
果然是骗人的吧！
纳努克还不如直接说自己失忆了，他都更愿意信一点。
似乎是等对面的人说完。
残影沉默了一会，接着道：
“阿宁珈殿下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作为她的监督官，我很遗憾没能为她解决困惑。她说您也在寻找这个答案。”
残影叹了口气。
“在帝王与她逝去这么久后，一次次重建帝国的您，果然没有找到这个答案……”
“那么，我也将去寻找我的答案了。机器不可信，那么由机器升格为星神的古老存在是否是答案呢？”
残影向门外走去，突兀地消失在视野里，再无踪迹。
……是见到阿宁珈那回，奇怪纳努克的同款的消失。
还有，机器升格成的星神……这不是「智识」星神博识尊吗？怎么还有祂的戏份？等等，帝皇战争！
嘶，「我见」老师是不是暗示过帝皇战争这个「时刻」的发生背后有博识尊的手笔？
谢长生突然灵光一闪，脑子像触电一般，一些细节瞬间成串。八芒星图案，终末使者，预言与「我见」老师。
难道「我见」也是终末使者吗？
怎么疑惑越来越多了。
至于那个问题——
“我觉得所谓命运，就是被星神锚定的可能。想要劈开命运的铁墓，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剑与火。”
谢长生自言自语，用着我见老师式的比喻。
“啪啪啪。”鼓掌声从身侧响起。
粉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与谢长生记忆里的形象又不同，这次是一身飒爽的戎装。蝙蝠袖的披风换成了蓝金色斗篷。
她眨眼笑着，“不愧是命运之外的奇迹啊，真是轻飘飘地说出了不得的话呢。”
“真是傲慢啊。”她咏着叹调，伸出了手：“初次见面，你好，我也是阿宁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劈开命运的铁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