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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静雯,你的名字取错了吧? 樱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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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之道第四章静雯你的名字取错了吧?
梅雨季的潮湿空气裹着青藤高中的红砖楼,林浸溪抱着竞赛获奖证书往教室走,帆布鞋尖碾过积水,惊起几串细小的涟漪。转过走廊时,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年级办公室飘出来,紧接着是徐静雯的声音——只是这次,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低哑颤抖。
“徐小姐,你母亲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始终打不通。”教导主任的语气透着不耐烦,“这次市级运动会报名表需要家长签字,你总不能交一张空白表?”
林浸溪下意识贴紧墙面。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见徐静雯攥着报名表的指节发白,运动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褪色的红绳手链。那是她们上周一起在夜市买的,林浸溪的同款此刻正妥帖地缠在她左手腕上。
“我……我会想办法。”徐静雯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等她转身冲出办公室,林浸溪慌忙后退,后背撞上储物柜发出闷响。
“浸溪?”徐静雯刹住脚步,额前碎发黏着冷汗,“你怎么在这儿?”她下意识地把报名表往身后藏,却被林浸溪眼尖地瞥见表格上“父亲”那一栏,用黑笔反复涂改成难以辨认的墨团。
图书馆的老座儿此刻空无一人,徐静雯蜷缩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的水痕。林浸溪将温好的热可可推过去,看见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分不清是窗外的雨,还是从她眼眶里落下来的。
“我妈在我六岁那年就走了。”徐静雯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融进雨声里,“我爸说她跟着个开货车的跑了,可我总记得她最后那天穿着白裙子,蹲在院子里给我编樱花形状的糖……”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后来我爸开始酗酒,再后来,他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浸溪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记忆突然翻涌——难怪徐静雯总把运动服扣子扣到最顶端,原来是为了遮住锁骨处的烫伤疤痕;难怪她总在便利店买打折饭团,却记得给林浸溪带最新鲜的草莓蛋糕;难怪那次在操场,她望着家长观赛区久久不愿离开。
“所以你才叫静雯?”林浸溪突然问,“‘静’是你妈妈的名字,‘雯’是因为她总穿白裙子,像云彩?”徐静雯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是被看穿的震惊与慌乱。
窗外的雨骤然变大,樱花被打得簌簌坠落。林浸溪解开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触到她后背凸起的脊椎骨——原来那些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日子里,她一直背着这么沉重的壳。
“以后我来签字。”林浸溪握住她冰凉的手,“我让我妈以表姨的名义签字,她很温柔的,还会给你做好吃的红烧肉。”徐静雯突然扑进她怀里,泪水浸湿了她衬衫领口,却在抽泣声中夹杂着轻笑:“你怎么像个小妈妈?”
暮色渐浓时,林浸溪陪着徐静雯回了家。破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堆满杂物,腐坏的气味混着潮湿扑面而来。打开家门的瞬间,酒气与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客厅茶几上散落着啤酒罐,墙上贴着徐静雯从小到大的奖状,却都被烟头烫出焦黑的洞。
“别进来。”徐静雯挡在门口,声音又恢复了倔强,“我收拾一下就……”话没说完,里屋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接着是醉醺醺的咒骂:“徐静那个小贱人又死哪去了?”
林浸溪感觉徐静雯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她没有多想,径直牵起徐静雯的手往里走,高跟鞋踏过满地狼藉,在昏暗的灯光下对上男人浑浊的眼睛。
“叔叔您好,我是静雯的表姐。”林浸溪的声音清脆而镇定,将市级运动会报名表放在桌上,“静雯这次能代表学校参赛,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她指着墙上一张泛黄的合照,照片里穿白裙的女人抱着扎羊角辫的徐静雯,身后是盛开的樱花树,“您看,静雯跑步的样子,和阿姨当年一模一样。”
男人浑浊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清明,粗糙的手指抚过照片:“小静……像,真像。”徐静雯的指甲深深掐进林浸溪掌心,却在她的安抚下慢慢放松。临走时,林浸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里面是母亲炖的排骨汤:“叔叔,喝点热汤醒醒酒,静雯训练辛苦,您多照顾她。”
下楼时,徐静雯突然停在楼道的声控灯下,樱花树的影子透过破旧的窗户落在她脸上。“你知道吗?”她轻笑一声,带着释然的哽咽,“我以前总觉得名字取错了,‘静雯’这么温柔的名字,根本不适合我。”她转身将林浸溪抵在墙上,鼻尖相触,“但现在我觉得,或许是老天故意的——让我遇到你,把名字里缺的那份温柔,都补回来了。”
雨声渐歇,月光穿透云层,在满地落樱上镀了层银边。林浸溪踮起脚尖,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远处的樱花树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见证着,有些伤口终会被温柔治愈,有些名字终将找到属于它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