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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谢朝,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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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但她一眼认出谢朝。
几乎是同时,他慌乱地站起,打翻的酒洒了一身,看到她时,僵在原地。唇角微动,下一秒抿紧,被羞辱的恼怒席卷着羞愧和难堪,一一在他脸上翻涌了一遍。
她捏着拳别开视线,看向女人,若无其事地说明来意:“警方例行检查。”
女人手一摊,表示随意。
她选了靠近他们那一边搜查,余光注意着他们。她看到她用高跟鞋的鞋尖去蹭他的膝盖。听到她用轻佻又似调情的语气喊他坐啊,站着做什么。
她搜到沙发区域,顶灯将他的身影扯到沙发背上,那倔强的影子在女人的脚伸来时后移一些,而后直挺得晃也不晃一下。
他不配合,女人也不生气,两根手指勾着高脚杯说等会再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拿房卡抵住他的下巴?继续用什么“制作人”的权势,作弄他?
她抚平被捏皱的抱枕,看见女人还要用脚去勾他,一步跨到他们中间,隔开她的脚,也站进那道倔强的纤弱的影子里。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女人轻笑一声,站到一边。
包间不算大,他们三个人,十分钟就查完了。
两位同事说了些打扰了的客套话,女人打量他们一圈,眼睛又钉回谢朝身上,“是有点打扰,但警民合作嘛。”
离开前,她终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朝还站在原地,除了开始那眼,他没再看过她。女人察觉她的目光,在她和谢朝之间来回打量,面露好奇,最后对她举起杯,歪头笑了一下。
她关上门,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飘出来:“过来坐啊。”
没走多远,又飘来一声近似咆哮的“滚”。
“这是被围观,恼羞成怒了?”
同事开始八卦。
“有什么好恼羞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那小子长得挺好看,估计又是哪个想走捷径的小明星吧,那圈子,能有多干净。”
“看脸的时代啊。还是得学学我,喜欢有内涵的。”同事开始分享他喜欢的明星。
她冷静地听着他们的一字一句。
出了会所,她传达领导的意思,就地解散,明天局里碰面,再简单汇报一下晚上的情况。
姚易急忙抢话:“我去汇报。”
她巴不得。
回到公寓,客厅漆黑一片,只墙边一簇火光,壁炉里木柴哔哔啵啵响。当初看房,他们不约而同看上这只壁炉。
岭安三月倒春寒,有时比冬天还冷。
谢朝就坐在壁炉边上。他洗过澡了,头发半湿凌乱,靠着沙发背,盯着火光看,火苗窜起来,映出他茫然的脸,火苗平静了,他便陷入黑暗里。
和加贝分道扬镳那天,他也是这样,在黄昏寂寥的天台,说他失败了。
他是个敢于面对现实但不信命的人,可命运似乎一而再地戏耍他。
她动作安静,他看得太入神,没有发现她。直到火光把她拉到他跟前,他们的影子依偎着,他才回神,腾地起身,把自己绊了一下,迅速站稳后,舔了舔被火烤干的唇,脸上又浮现羞愧懊悔,夹着不安。
他在担心什么?
担心她误会?担心她看不起他?担心她看到他职业不光彩的一面,会厌恶,会离开?
她思考的空档,他的不安一点一点化开,火光渗入他眼中,红得让人心疼,但仍旧没说一个字,只是一个劲地看她,迫切地在她脸上找什么。
她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微翘。
这似乎鼓励了他,他终于开口:“我没有。”
还是像以前一样笨。
“我知道。”她不想让他等。
她答得太快,太肯定,倒让他有些无措。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荡啊荡,热烈的水和平静的火竟能和谐相处,她看呆了。她很爱的那颗泪痣,这时变成一颗脆弱的钻石。她踮脚去摸,被他捉住手。他像一座山一样,朝她倒下来。
她接住了,但他依旧沉重。箍着她的双手像藤蔓,遇到危险寻求保护而不断收紧的藤蔓。有点憋闷,但她的憋气功夫很好。
她轻柔地,从他的头发抚到肩膀,再到后背,感觉他紧绷的身体有舒缓的迹象,她去吻他的耳垂,吻到它更烫了才松开,在他耳边坚定地说:“谢朝,我不走。”
她知道他不安的来源,所有的不安,都可以用承诺安抚。性格使然,她不愿轻易许诺,但他想要,她就愿意给。
那逐渐放松的双手和身体蓦地又僵住了。
她被压到地上。
壁炉边铺着平坦柔软的地毯,很快变得皱巴潮湿。
他今天有异于平常的冲动,她配合他的索取,但固执地一直想看他,看他的眼睛。她在他眼中看到一面难受一面愉悦的自己。
她讨厌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
她知道有时喜欢太满了,看他的眼神会有侵略性,所以很容易看懂那女人的意图,可她们不同,她有喜欢和好奇,但更多带着征服和俯视,像一场势在必得的狩猎。
唯独没有爱。
眼睛逐渐朦胧,但她仍执着要看他,“嗒”一下,谢朝额头晃动的汗滴入,酸胀得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眼泪也顺着滑落。
很快被他吻走。
她攀紧他的背,随着一声长长的喘息,没忍住在他背上留下痕迹。
但他似乎要用这事来回应她的承诺,表达他的感动。他往下探,越探越下,干透坚硬的头发戳着她的大腿,她用力绞紧,腿上的肌肉就和他的头发对抗起来。
她讲不出来感觉,身体仿佛被放进一个减速器,每一个细胞的快活都被拉长,数以万计的细胞,争先恐后地翻滚着,膨胀着,手一戳,四面八方溢出来。
他翻上来,半边脸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一番缠吻后,把她抱到身上,手拉来毯子盖住。
他揉着她的手,她的腰背,舒服得她昏昏欲睡,就听他说:“比赛我退出了。”
她眼一睁,落在被她咬红的锁骨上。
她不知道他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站在女朋友的立场,她当然不愿意男朋友被觊觎,像物品一样被打量挑选,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如果每次都往后退,他的梦想和事业怎么办?
她很矛盾,可她帮不到他什么,只能利用职务之便,暗中留意那女人有没有给他使绊子,所幸没有,或许对她来说,谢朝只是她众多消遣中的一个。她庆幸,但依旧记恨。
除此之外,她能做的,只有支持他。他想保证梦想的纯粹,想他们的感情跳脱于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则之外,哪怕要绕上许多弯路,只要他决定好的,她都会支持。
一如他支持她一样。
警察是份让人担忧的职业,女警察更是。他们家有前车之鉴,小姨时常会打电话询问她的安全,还没成年的小表妹,关照起她的身体,大人话一套一套的。偶尔有个意外被她们发现,先是关心,再是担忧,紧接着就是劝说她调职转行。
谢朝当然也会担心,但无论是工作忙碌,还是出任务受伤,他从没提过让她放弃。
有时候,她会在他身上,看到妈妈的影子。
那次案子收尾,她在追捕中开枪打伤逃犯,救下人质。队长和队友夸她枪法好,夸她行动果敢,她却在一片夸赞中不断冒冷汗,那是她第一次用枪打伤人。
子弹打在靶上和打进身体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执枪人似乎能感受到皮肉被破开的疼痛。
不是同情罪犯,而是本能的,对伤害同类的不适。
经验老道的同事安慰,队长安排心理疏导,也有不对头的队友嘲笑,卖鱼的不敢杀鱼。谢朝呢?憨憨的歌手跑完pub后,窝在后台角落里,给她唱了三个小时军歌警歌,正气凛然得让她睡了一觉,就过了这道坎。
他理解她的胆怯,却依旧夸赞她的英勇,尊重她的梦想。
爱是相互的,她获得这么多,给出去的当然不会少。
但她那时年轻,以为爱能克服一切。
——爱是什么?
——是多出来的猫屎糖!是结出来的果子!是姥爷扶着姥姥!
楼下小女孩在一问一应,没多久插入妈妈的声音,“爱是我的鸡毛掸子!你俩把碗给我扒拉完!”
俩女孩嘻嘻哈哈跑远了。
谭允靠在窗边,笑着看老板一家玩闹。
老板追累了,拄着腰休息,抬头看见她,喊她下来吃饭。
还没回答,房门被敲响。
谢朝拎着一袋子东西站在门口,“民宿的饭菜有点油,我出去吃饭,顺便带了份粥。”
“谢谢。”谭允接了过来。
他将空空的手背到身后,“明天中午的火车,可以睡晚点。”
“好。”
“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屋。
一张白色的纸从他口袋飘出来,是张挂号单,神经内科,给她挂的。
他还记得她的身份证号。
她看了眼紧闭的红木门,将挂号单捏在掌心。
她没什么胃口,还是将整份粥喝完。收拾好,准备洗个澡解乏,拿衣服时,放在一起的请柬掉出来。
宽宽&窄窄。
他们去悉尼后,几人一直保持联系,即便后来和谢朝分手,她和窄窄也没断过,最后一次联系,是她去执行任务之前。任务隐秘,需要清除她之前所有的信息,她只告知了小姨、表妹和她。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两人也算有圆满结局了。
她看着婚宴地点,陷入沉思。
她记得窄窄说过,她和邢宽是在骑行路上认识的,红树林湾对他们来说,不算是有纪念意义的地方,离岭安又远。
她心里有了猜想,但现在没有窄窄的联系方式。她打开微信,划到谢朝的对话框,点进去,犹豫一会,又退出来,反正明天也见面了。
手指还悬在对话框上,落下,长按,出现几个选项。
她把谢朝置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