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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徒步海岸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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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盼规划的行程是七天。第一天是休息和慢游,缓冲一下两天半硬座的劳累。第二天开始,就近就到各个景点游玩,打卡特色美食,名人遗址,湿地公园,古街旧巷,城市博物馆,翟净雯带的相机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为他们留下许多回忆。
还有最想看的红树林湾。胡盼贯彻钱就应该花在该花的地方上,选择离红树林湾只有两公里的酒店。暑期还未结束,酒店价格自然不便宜,但这趟主要是为红树林湾,胡盼不想像其他景点一样匆匆来匆匆走,他们想对着大海尽兴唱一唱。
所以他们每晚都会在六点左右结束晚餐,带上乐器到海边栈道散步,欣赏日落,等人少一点,才开始自娱自乐。
第四个傍晚,看完落日的人渐次离开,他们照例停在人少的台阶上,准备好乐器和今日歌单。
第一首歌的前奏很短,但他因为分神,没有进对。
加贝重重弹了一个音嘲笑他。
他笑着摇头,让他们重来一遍。
分神是因为他刚刚看到一抹橘色背影,但很快被人群冲散,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
一个多小时的自娱自乐结束,翟净雯嚷嚷饿了,他们今天的晚餐吃得简单,每人一碗面,散步加唱歌,消耗得差不多。宵夜提议说完,都看向胡盼,胡盼大手一挥,让翟净雯找餐厅。
附近有一个小商场,嘴挑的翟净雯挑来挑去,挑中一家椰子鸡火锅。几人中属她口味最挑,但她了解他们每个人的忌口,每次都会避开,挑中的,都是他们能吃的。
店不算大,人流挺多,但不妨碍他一进店,就注意到角落那桌。他没有认错,被人流冲散的背影是她,她穿着橘色的长裙,热烈的颜色在这间绿色的店里十分亮眼,挽头发的发圈也是橘色,仿佛把晚霞穿到身上。
他用肩膀轻轻把翟净雯撞向那个角落,下一秒翟净雯的高音引来用餐人的关注。她没有理会,直奔她去。
虽然是来同个地方旅游,但同样的时间在同一家餐厅内相遇,也是低概率事件。翟净雯抓住这低概率缘分,问她这几天都去哪了,那些丰富的计划都做完没有,哪天回程,接下来几天要不要和他们一块玩。叽里呱啦,问个不停,加贝和胡盼也在一旁搭腔。
他猜她这个点来这种需要至少两个人才吃得比较有性价比的餐厅,应该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他敲敲桌子,把菜单递过去,让她们先点菜。
翟净雯得知她刚刚在苦恼点什么菜时,又机敏地抓住另一个游说点:“你看,人多吃饭也方便,什么都能吃着,你想吃什么,椰子饭是吗?我们点个大份的。”
等餐过程中,她回答他们的问题,一个人的旅程确实有不方便的地方,但很高效,四天时间,她已经做完大部分计划的事,明天想去徒步海岸线。回程是大后天。
“徒步!”翟净雯仰天大笑,“要不说我们有缘呢,我们明天也要去,也是大后天回去!”
“真的?”
“是啊,我们车都联系好了。你和我们一起,人多也有个照应,你一人去万一有什么问题,也没人搭把手,徒步很累的。”翟净雯坚持游说。
“但是……”她稍有停顿,目光看向正在哼哧哼哧捞鸡肉的加贝,“加贝能徒步吗?”
他和邢宽笑出来,她认真质疑掺着担忧的小表情,格外有意思。
加贝没有死要面子,虽然质疑他的是个女孩,但指不定人家比他厉害,“那不是有船吗,我坐船过去等你们。”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翟净雯一锤子将事情定下来,顺便邀请她晚上一道去他们住的酒店。
最后一个邀请她没有接受,“我那边的酒店订的是六天,钱都付了,不住也退不回来。”
“那好吧。”翟净雯遗憾作罢,“那我们明天去找你。”
“还是我来找你们吧。”她估了一下两个酒店的距离,大概三公里。
菜上来了,他们边吃边聊。翟净雯想喝点酒助兴,餐厅里酒的品类很少,邢宽立马响应要去超市买,翟净雯黏黏糊糊跟着他去。
买的啤酒,一人一瓶,没有他的。她以为翟净雯买少了,主动让出来,他推回去,解释说,他是主唱,会影响嗓子的事情和食物,几乎不碰。
“真敬业。”她将他的杯子添满茶水,“以后一定会有更多人听到你的歌。”
锅里汤水鸡肉咕噜咕噜沸腾,翟净雯和加贝胡盼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嘈杂的背景音下,他仍旧清楚听到对面传来的这句话。他为这里面的某个字眼好奇而紧紧盯着她时,她却仿佛说了句再正常不过的鼓励,在慢悠悠地烫青菜。
翟净雯却戳他轮胎:“别听他的,他也就不喝酒,吃甜食和三餐一样。”
她笑了笑,不作评论,转身翻包,“正好我还剩一瓶荔枝汽水,给你。”
像哄孩子给糖吃的语气,他默默放慢伸手的速度。
宵夜吃完,时间不早。他们酒店离这不远,可以当消食走回去。她住的就远了点,翟净雯提出一起送她回去,被她拒绝。
“来回折腾太麻烦了,我身手好,自己没问题的。”
他们五个人,怎么都不可能让她一个女孩孤零零回去,还在僵持中,他叫了一辆摩的过来。这里打车不方便,摩的倒是很多,都是附近居民出来挣外快的。他找了一位女司机,结束他们的僵持。
“我送她吧,你们先回。”在她再度拒绝前先开口:“已经叫好了,玩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
她没再推辞,和翟净雯他们告辞,坐上摩的。
他坐到最外面,用随身背的包,隔在他的胸膛与她的后背之间。
这座城市在他们来的这些天都是大晴天,温度高得吓人,晚间的风还带着没有褪干净的热气和海中吹起来的水汽,又闷又潮地扑到身上。
他尽量往车后坐,避免因为刹车而压到她。所幸这辆车没有安后备箱,有得退。
开到一段没人的大道,速度突然快起来,风也吹得更猛。她的裙子撞到他腿上,隔着他的长裤,很用力地刮蹭着,蹭得有些痒,他将腿往后挪一点,但一挪就要掉下去,只好放回原处,接受裙子的热情。她松垮的头发被彻底吹散,像烟花一样散开,扑到他脸上,这下痒的不止他的腿。发圈顺着头发掉落,他眼疾手快,接到掌心内。
风突然送来她的声音:“我的发圈是不是掉了?”
他看着缠住他两根手指的发圈,回答:“我接住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她将长发拢好,捏在掌心,放到她身前。
他的脸终于不再痒。
车到酒店门口,他请司机等一等,想送她进大堂。
“不用啦!”她勾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谢谢你送我,明天你们想吃什么早餐,我这里再往前有很多早餐店,明天给你们带过去。”
“我们住的酒店带早餐的,你多休息会。”
“那好吧,明天见,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明天见。”
他看着她走进酒店,才回到摩托车上。
开出半程,他才发现掌心捏着东西,是她的橘色发圈。
第二天是中午出发。
他们收拾好下楼,她已经到了,一身装扮和设备,像经验十足的徒步老手。
酒店不设午餐,到附近的商场吃完,回来等约好的车。几个人有的在外头等车,有的去上洗手间,他又在帮他们看东西。
眼前突然出现几张红票子,他侧头看去,她嘴角弯弯,票子被她晃出清脆的声响,“我这两天的伙食费,胡盼说你先帮我垫了。”
“不用,花不了多少。”
“吃饭啊路费啊都要花钱,我是来和你们一块玩的,不是给你们增加负担的。”
他想说其实多一个人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负担,出来玩他只在意尽不尽兴,但看见她眼里的执拗,他没说出来,只抽了其中一张,“不需要这么多。”
她执意要给,他垂眸笑了笑,“不是说交朋友吗,我对朋友,不喜欢计较太多。收起来吧,车快到了。”
胡盼定是商务车,六座位,加多一个人刚好。
刚上车一阵叽叽喳喳,翟净雯秀出自己的相机,计划着要拍哪些照片,加贝胡盼邢宽三人窝在最后一排,讨论要是加贝不幸战败于海岸线,他们找点树枝做成担架抬着他走可不可行。车开出三分之一就安静了,各睡各的。
她坐在他斜后方,后视镜照见半个身体。她捧着一本白皮书,封面没有图案,只有几个字,被她手挡着,书皮边角有毛边,大概被人翻阅过无数次。他并不陌生这本书,之前在火车上,翟净雯不找她聊天的时候就在看,看了一路。
翻页的时候,她突然抬头,视线在后视镜里与他相撞。他怔住,忘记挪开,两双眼睛在窄窄的镜面里,像两条齐头并进的平行线。半晌,她眉眼一弯,小声问他怎么不休息。
“早上起得晚,睡不着。”
她低头,后视镜里只剩她的后衣领,没多久又出现,她伸手递一袋东西给他,“早上买的手工糖,甜度还好,比荔枝汽水淡一点。”
他捧着没他手大的纸袋,好一会才拆开,丢一颗到嘴里,确实没有荔枝汽水那么甜。糖块在口中渐渐变小,他用力一咬,糖碎钻满他整个口腔。他咧嘴愉悦地笑,又丢了一颗。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抵达海岸线入口。
两条路线进去,一条是从东涌徒步到海岸线阶梯,再徒步经过西涌到达另一个口,两边大多是沿海礁石组成的山路,陡峭颠簸,有几处贴着海面,需要攀爬,但海浪日复一日地拍打,将礁石磨得平滑,不会好走。只有几段平路,不过也陡得很。
加贝听完景区工作人员的介绍,当即朝他们挥手,一身装备还算齐全,却毫不犹豫走向轮船售票口:“朋友们,海的另一边见。”
他不放心地多给加贝一个充电宝,生怕他一个无聊把手机玩没电联系不上,还不停嘱咐他坐船小心,到了找个远离海的地方。
像个第一次送傻儿子出门的老父亲。
翟净雯见怪不怪,给她解释:“加贝这人,怎么说呢,外表成熟,内心未成年,老谢认识他比较早,一直当弟弟带着。”
“这像爸爸带儿子吧?”
他听到这话,停住看她,皱着眉琢磨,有那么明显吗?嘴角一动刚想问,她拉着翟净雯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被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