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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转账]20000元 帮你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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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诚至就没能那么放松了。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情况属于是才从狼窝逃出来,不料又入虎口。
无数句讨好人的话在陈诚至脑海里过了个遍,最后只憋出一句求饶:“那您准备怎么处置我…求您放了我吧…”
“你这人真有意思,都是打工的,谁放过谁。”方悦谦轻描淡写。
陈诚至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他早就分不清哪句是好话哪句是坏话,哪句可以接,哪句得沉默,这个社会上好像所有人都是演员,真假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仰着头看的那位姓甚名谁。
陈诚至想回家。
“我觉得也挺有意思的。”陈诚至小声说。
“哦?你也知道自己有意思?”方悦谦挑眉看着陈诚至,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妈特别喜欢养花,养的最多的是兰花,她说从古至今的人都歌颂这种花,说它低调但不卑微,清醒却不世俗,坚持原则也通透从容。”陈诚至说。
“一开始我认为,这有什么的,只有这样做,才能称之为人,如此骄傲自满后,认为花也应当这样,所以赋予兰花这样的品质,想让它们向自己学习。”
“后来我越长大越发现,人远远不如花,是人一直在向花学习,真有意思。”陈诚至说完,平静望向方悦谦,越过几重夜市灯火后从他眼里捕捉到惊讶。
“我把你救出来,你算欠我一个人情。欠我人情是很荣幸的事情,一般人想欠我还不给机会呢。”方悦谦说。
真不要脸。
陈诚至腹诽。
“您不是晚上还有着急的事情吗?要不您先去忙,我……以后再还您人情。”陈诚至是真的累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这么重要的客户装逼,还给人上课——尽管对方属实脸大。
他现在只想逃离案发现场,躲进被子里。
方悦谦笑盈盈,说:“不急,让你帮我一起忙完。”
*
陈诚至一路强打精神,提着的心、吊着的胆,直到他坐在方圆烧烤店的后厨才放下。
他面前是一摞铁签子,两盆切好的羊肉:准确来说是一盆肉块,一盆肥油块。
“帮我穿串吧。”方悦谦爽快道。
陈诚至没明白这个人爽快的点在哪儿了。
好消息是离开那间包间之后他终于放松下来了。
坏消息是他饿了。
陈诚至闻见烧烤店里被风扇搅动起来的炭烤肉香,他咽了口唾沫,肚子不合时宜地回答了方悦谦:咕咕——
“哈哈哈哈,串完教你烤几串来吃。”方悦谦笑得开心,这个表情陈诚至在高铁上也看见过,回忆外不禁愣了神。
方悦谦挑出一块瘦肉,拇指与食指捏紧铁签顶端,手腕发力,让瘦肉螺旋而上,随后是一块肥油,最后是一块瘦肉,穿完还要将他们推推紧凑,他说:“这个穿串…既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松了容易烤脱落,紧了肉汁被锁得太多,不容易出焦香。”
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陈诚至一句都没听进去。
方悦谦串完一把,举起来在旁边轻轻一磕,羊肉纹丝不动,他得意洋洋地朝着陈诚至笑,英挺的鼻梁上泛着汗珠。
…这就有点犯规了。
陈诚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看羊肉串还是该看方悦谦,有样学样地拿了签子和肉块开始串。
两人穿完羊肉串,已经是半夜一点。
期间陈诚至手机来了无数个张总的电话,——均被方悦谦拒接了。
对于明天会面临怎样的工作难题,陈诚至已经没空想了。
对面方悦谦开始烤串了!
滋滋啦啦——
几声锐响,羊油瞬间爆开,羊肉串被方悦谦唰地排在炉火最旺处,侵略性极强的香气几乎是立刻炸开。
水分被逼出,油脂在渗透,烟火缭绕把方悦谦的脸都遮住了。
“橙子,看,这把串是你刚才穿的。”
看不清。
看不清羊肉串。
看不清方悦谦。
心下大乱。
方悦谦烤好一串就递给陈诚至一串。
俩人就这么流水线生产作业一阵,供不应求了。
方悦谦:“瞧把你饿的,那种饭局,你知道你最该干的事情是什么吗?”
“给领导夹菜?”陈诚至试探说。
“不对。你应该低头猛吃,不要做任何成为座上宾谈资的事情。”方悦谦暗中加快了烤串的速度,又多拿了几串放到烤架上,羊肉挤得满满当当。
陈诚至认真地点头。
“你很缺钱吗?”方悦谦语气平静,眼见自己烤的速度已然跟不上陈诚至吃的速度,他决定不烤了,双手搭在膝盖上,后背放松,靠在椅背上。
“还好…小时候我妈车祸摔到脑袋,我爸留了一万块钱,离了,现在家里够吃够穿,生活不愁。”陈诚至也知道自己吃的太快了,不好意思起来。
方悦谦若有所思,转身走了。
陈诚至拿纸巾来抹抹嘴。
不一会儿,方悦谦擦着手回来,他拿着手机低头玩,对陈诚至说:“来加个好友。”
陈诚至解锁手机,却看见张总给他发了两条短信:
陈诚至,还好吗,这个方公子男女通吃的,不好伺候,合作谈下来,给你升职。
陈诚至,安全到家回复信息。
陈诚至心下一凉,点开扫码添加好友,对方悦谦说:“方总,我来扫您就好。”
“怎么又方总了,太见外了。”方悦谦无奈,低头点了几下,给出通讯软件的二维码名片。
陈诚至添加好友。
方悦谦:[转账]20000元
陈诚至吓得反手把屏幕对准方悦谦,瞪大眼睛,不说话了。
方悦谦:“嗯?要我帮你点吗?”
一瞬间张总那两条短信在陈诚至脑海中无限滚动。
“我我我做正经工作的,不接受包/养的……”陈诚至结结巴巴。
方悦谦别开眼神,手上浇灭炭火:“收了吧,生活费。”
“我……”陈诚至看着屏幕,这是他一年的伙食费了。
“听了你家的事,想为阿姨做些什么。”方悦谦正经道,“没事,我的钱不是钱。”
陈诚至:……
纯纯炫富来着的。
太危险了。
“不好意思,今晚实在是太打扰了,我……我先走了。”
陈诚至站起来磕磕绊绊就往外走。
*
回去的路上,夜风恨不得把人吹透,陈诚至心里亦是冰凉,他站在街角,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么晚了,对于电话能被接起这件事,陈诚至其实根本没抱有希望。
“诚诚啊…还没睡觉呢?”
但仅仅响了两声,对面就传来一种刻意的、甚至有些夸张的轻快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惜没说两句话,就被喉咙里的痰音和经年累月积压的虚弱给捅破了伪装。
就像是病榻上开出一朵假花,颜色艳得扎眼,从花蕊散发出来的香味儿却苦得很。
而这个声音一出现,陈诚至只觉喧嚣骤停、万籁俱静,妈妈的声音像一道实体化的电流,从耳膜直击心脏。
有一秒死寂中,陈诚至分不清是活在了现在还是过去,那声音如此逼真,陈诚至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动,这靠着巧合与侥幸偷来的温存就碎了。
回忆里的自己习以为常,让人嫉妒得很。
“妈,怎么还没睡?”
“妈在想你呢,今天在公众号上,看见我们诚诚了,妈截屏下来,晚上也看看。”
陈诚至几乎是一瞬间红了眼眶。
“妈,我下周回家,想吃红烧肉。”
“行啊,你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家里有红烧肉吃。”
“妈,最近找到什么好玩的没有?”
“有啊!妈认识了几个网友,每天就是打麻将,也不玩钱,不用担心妈啊!”
“没事,咱们可以玩钱,妈你想玩什么玩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我给你转钱,我的钱不是钱。”
陈诚至脱口而出,然后默默点开方悦谦的聊天界面,收了款。
下秒就收到一条消息:
方悦谦:你接受了?
陈诚至反应一阵。
包/养吗?
算了……赚钱嘛,不丢人。
更何况这个方悦谦,至少看起来养眼,谈吐不错,厨艺一流,人品也怪好的嘞……
陈诚至:接受。
方悦谦:明天下班我去接你,我们聊一下合作宣传的事宜。
陈诚至:1
方悦谦:?
陈诚至:收到。
方悦谦:我不是你的领导。
陈诚至:好的。
陈诚至迅速点开搜索引擎,输入了问题:
被包/养后应该称呼金/主什么?
陈诚至认真学习浏览。
陈诚至:好的,老公。
方悦谦:。。。。。。
陈诚至:我这么说不对吗?
方悦谦:你以为我说的接受是什么?
陈诚至:不是…那个吗?
方悦谦:把我想成什么了…你要是以为是,那也可以是吧~
陈诚至:对不起,方总,我把您给冒犯了,我不配叫您老公。
方悦谦:[哭笑不得]
第二天。
晚上六点整,景区售票亭前果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但车型更张扬,不是张总手底下人那辆中规中矩的。
这一个售票员每天都有专车接着下班,也不知道同事间会怎么传。
陈诚至不敢细想,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后座。
“晚上好,陈诚至。”方悦谦对着后视镜里的陈诚至打招呼,“为什么不坐副驾?”
“不好意思,我这就去。”陈诚至赶忙道歉。
“哈哈不用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你想坐哪儿坐哪儿吧,又不是上班。”方悦谦被逗乐了。
路灯一盏盏掠过,车内光影明明灭灭。
“您一表人才的,结婚了吗?”陈诚至总觉得两人都沉默不太礼貌,也不好找话题,当真是没得聊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陈诚至觉得更不礼貌了,他又接着说:“不好意思方总,我有点得寸进尺了,我感觉我们熟悉起来了。”
方悦谦一笑:“没关系,要不是张总说你负责景区的宣传,我也不会天天找你玩,你是有点价值在身上的,陈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