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洁癖新室友 调/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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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陈诚至是被香味熏醒的。
他闭着眼睛仔细辨别：
八角、桂皮、香叶，还混着老抽？
是酱卤的底料味。
有点说法的，和常规卤料不同，其间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酸枣面儿味，这个操作陈诚至再熟悉不过——毕竟在家做卤味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但是，最近有0个卤鸭货被他做出来啊。
这就很奇怪了。
“小崔？”陈诚至试探地叫了一声。
崔应山是他的室友，最近刚刚退租，临走前说新室友非常难搞，是个大事儿妈，要是调/教好了，以他的洁癖能当清洁工用。
“你还没走呢？”陈诚至欣喜。
他最近的任务是赶在新室友来之前，把自己放肆乱扔到公共区域的东西归置整齐。
昨天下了高铁，半夜才到家，根本没时间收拾，要是这会儿崔应山没走，收拾屋子的事又可以放一放了。
陈诚至乐乐呵呵间想到崔应山本来也算是个神神叨叨的事儿妈，按照以往，早就开始发牢骚了，今天却反常，客厅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好心情去了大半。
“小崔？”
“崔应山？”
陈诚至连叫两声，依旧没得到回应，他猛地坐直了。
“谁在外面！”
进贼了！
还是个馋贼！
陈诚至跌跌撞撞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在冲往厨房的路上，寻找着制服歹徒的武器。
未果，他胡乱抓了一根晾衣杆。
慌乱中，警戒对象出现了——一个在灶台前独自忙活的陌生背影。
“你是谁！谁给你的钥匙？”陈诚至质问道。
那人一手夹着根鸭脖，正要往高压锅里放，闻言毫不惊讶地抬眼，晃悠着鸭脖和陈诚至打了个招呼：“居然是你？”
鸭脖晃晃悠悠。
陈诚至皱起眉头。
“什么叫居然是我？你可犯/法了！我警告你，再套近乎我打妖妖灵了！”陈诚至不吃这套，拿着晾衣杆子梆梆敲地虚张声势。
那人倒是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接连把鸭脖、鸭翅、鸭掌扔进翻滚腾挪着卤汁的高压锅里，几块肉瞬间没入褐色汤汁。
他合上锅盖，拍拍手，转身面对着陈诚至，胳膊放松地撑在身后的柜台，歪头一笑：“我是来合租的，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你。”
“是吗？那真的很巧了。希望你跟帽子叔叔也能解释得清楚……”陈诚至将信将疑地敷衍道，低头按着手机正要报/警。
却听声音熟悉，他无意间瞥见这人的正脸，竟还真是巧了：
“方悦谦？”
方悦谦佯作生气：“啧。怎么说话呢？正经合租。”
“原来我室友说新来个洁癖新室友是你啊……”陈诚至下意识看向凌乱的客厅。
最引人注目的是茶几上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盛着的淡金色液体，好似用方形水晶封印的一缕矜贵月光，那就是「砂糖」——一款香水。
这并非普通的香水，而是某项致幻实验的关键引子。
项目主打“活在梦里”的概念，其灵感源于珀金反应——这一有机化学反应原本常用于合成香草醛等香料。但该研究所通过改造珀金反应中的分子结构，成功研发出一种名Dreamase-9的特殊酶催化剂，能够捕获梦境的气味。
香水的分子结构与催化剂深度嵌合，兼具捕捉与生成梦境的双重功效，需配合耳内接收器使用。吸入香水，其分子会转化为神经电信号，经接收器加密上传到云端梦境服务器。
如同网店配有客服，每款香水也对应一名专属研究员，各自负责不同的细分项目。不过，也有部分香水曾违规流入市场，因缺乏研究员监管而被滥用。
研究员负责读写服务器中的特定记忆数据，并据此设计数据盘。他们可调用服务器内庞大的梦境库，为不同客户量身打造现实条件下最完美的幻境。
所谓对症下药。
基于研究员的创意，这类香水衍生出各类商品，业务已渗透至奢侈品市场、医疗大健康领域，甚至涉及黑/市产业链。
医疗大健康领域推出PTSD治疗喷雾。针对心理疾病患者，利用负面记忆定向消解技术实现靶向治疗。这也是陈诚至的主治医师邓俜川所深耕的领域——香氛医疗。
陈诚至的需求正是如此：定向消除关于某个人的快乐记忆，仅保留负面部分。立心之初已不再重要，他确信，脑中泛滥的旧日欢愉，才是痛楚的根源。
他不动声色绕到茶几，顺手拿起「砂糖」揣进兜里，它静止时就像一块切割精致的宝石结晶，晃动时又绽开浓蜜玉浆一样的稠润光泽，在玻璃平面上拖曳出转瞬即逝的璀璨尾迹。
除此之外，还有沙发上乱扔的衣服。
一件深棕色短夹克，一条黑色工装裤，一个对讲机，一条裤腰带，那都是他在景区售票的工作服。
陈诚至没有私人物品，衣服裤子就一身儿——热了脱，冷了穿，烂了买。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换个地方住，行李永远只有一个黑色双肩包。
在有限的生命里体验无限可能，无牵无挂，开心就好。
按理说，他收拾屋子本该格外利落——只需把这点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卧室。至于这桩简单差事为何迟迟没有进展……大概是因为，他从未真正动手。
“没关系，我待会帮你收拾，等我卤好鸭子。”方悦谦倒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陈诚至：……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从高铁站偶遇到现在，他自来熟的能力已经展现到极致，甚至陈诚至一度怀疑自己真有一个叫方悦谦的旧友被淡忘了。
“你卤鸭子干嘛？利用香味占领地盘？”陈诚至背着手凑过去看了又看。
“这个……我的小小爱好。”方悦谦说。
“小小爱好…卤鸭子？正常人谁喜欢这个。”陈诚至惊讶道，话一说出口，突然想起方才闻到的酸枣面味，他又说：“你放什么了？”
“酸枣面。”方悦谦目光深了几分，煞有其事地说：“这秘方还真的挺厉害，会让鸭肉更嫩，同时还不破坏外型，咬下去看似紧实，入口却是软糯的。”
陈诚至听到这里，只觉和方悦谦简直太有缘分。
若说高铁相逢只是偶遇，合租同住仅是缘分，那两人竟都闲来无事爱卤鸭货，且偏要放酸枣面，甚至连理由都一模一样，这得是多投缘的契合？
“我跟你想一块儿去了。你怎么琢磨着做这个的？我冰箱里也存了些，没准儿味道都差不多……”陈诚至有些激动。平日里，他和人对话从不超过三个回合：工作上无需多言，生活里也无话可聊，语言这项功能，对他而言几乎形同虚设。
“我饿了。”方悦谦理所当然道。
这种卤鸭货又不管饱，顶多饭时下下酒，饭后溜牙缝。
饿的时候现卤，这人也真是够有病的。
“你饿就吃这个？”陈诚至说。
“那吃什么？你做给我吃吧。”方悦谦把筷子扔到一旁，坐沙发当甩手大爷了。
陈诚至：……？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一天吧？”陈诚至被此厚颜无耻之人惊到了。
方悦谦头也不抬。
陈诚至犯难了，但考虑到日后的室友关系，他选择忍让。
除卤鸭货以外，陈诚至只会做一道管饱的：“我只会炒方便面。”
“哦？炒方便面，这可是我们烧烤店的招牌主食，你怎么学会的？”方悦谦睁开眼上下打量陈诚至。
他不禁顺着方悦谦的话往下思考，陈诚至发现他不记得。
因为他不喜欢动明火炒菜，更不会在煮完方便面之后多此一举。
“我做得……应该是最普通的炒方便面吧，怎么能和饭店里的相提并论。”陈诚至说。
“原来是这样…”方悦谦意味深长道，“你给我炒一份，我用卤鸭子换。”
“没问题，我炒给你吃，你不用和我交换什么，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陈诚至说着，从菜篓里拿出一个西红柿、一根螺丝椒、两颗鸡蛋。
方悦谦看着桌上的配菜，没有接话。
陈诚至切好食材摆在一边备用，随手按开抽油烟机。
嗡鸣声响起，他回头看见方悦谦还站在厨房，眼底晦暗如海底礁石般说不清道不明，他以为这人是坐高铁坐累了，于是说：“去客厅等着吧。”
“嗯。”方悦谦应了一声，从厨房走出去。
陈诚至用一口锅煮面，另一口锅里，螺丝椒被煸得起皱，泛出焦黄的虎皮斑才盛出。接着，他捣碎西红柿，入锅炒出红油底料。待番茄汤咕嘟冒泡，又将之前的螺丝椒圈倒回锅中。
这时，方便面恰好煮熟，两下过混在一起，他熟练地翻炒几下，一盘色香俱全的炒方便面便出了锅。
陈诚至端着盘子走进客厅，却发现方悦谦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氤氲的香气在客厅里弥漫，陈诚至忽地好胜心起——他将盘子凑到方悦谦鼻尖前，轻轻吹了口气。
那炒面独有的热辣鲜香，毫无保留地扑向那张即便在熟睡中也难掩英气的脸。
方悦谦被热气熏得微微皱眉，迷糊道：“好香……橙子，你终于会炒菜了。”
终于？
什么终于。
陈诚至没听清，端着盘子倾身向前，正赶上方悦谦睡醒坐起来，他连忙后撤，谁承想盘子也跟着歪斜，眼看炒方便面就要给沙发吃了，千钧一发之际，陈诚至调整角度，让他唯一的私人衣物尝了鲜。
幸好。
现场只有炒方便面和自己受伤，没有任何一只沙发及上面坐着的方悦谦受到虐待。
陈诚至只觉肚皮发热，看来那坨裹着浓郁茄汁的面条并未被安置妥当，但松开盘子的话，地板又将承担一切，于是大包大揽的陈诚至把方便面全扣在自己身上，然后撩起衣摆，兜住了。
他满含歉意地望向方悦谦，说：“好像没得吃了。”
方悦谦看了一场表演，从睡眼惺忪到目光如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要不你换个衣服，我们吃烧烤去？”方悦谦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洁癖新室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