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是卧底 陛下怒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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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紫檀案上奏折如山，烛火摇曳，将壁上匾额照得明暗不定。
萧定珩负手站在许甚云跟前，从案几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转身一脸“欢喜”地扶起许甚云，将装满金叶子的荷包放到他手上，语重心长地说：“许统领果然凌威不乱。”
“朕登基不久，身边需要人才，望许卿不要介怀刚刚发生的事情。”皇帝伸出手虚扶着瘫坐地上吓得不轻的许甚云，声音像极了礼贤下士的明君。
就像是前一秒还说要把你挫骨扬灰的仇人，下一秒却变成了相依为靠的亲人。
“属下……”就算许甚云黑色面巾下是面瘫脸，此时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咋回事，怎么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等等，不会是想让我效忠吧！』
萧定珩听见他心声，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终于露出点真实的情绪，让那表情不像是提线木偶。
“可是属下……”许甚云眼神慌乱地乱瞟，完全不敢对上皇帝的眼睛，因为他比皇帝更心虚、更心里有鬼。
皇帝没有听见他心声的下文，心底不满许甚云的迟疑，但面上露出痛惜的表情，像是在控诉负心汉将他抛弃一般的唤了声，“许副统领？”
随后，许甚云的心声像大运一样撞了上来——
『可我已经是相爷的人了啊？！』
萧定珩：“……”
他身体一僵，嘴角虚情假意的微笑慢慢收敛，眼底瞬时涌现出浓浓的杀意。
林放这个老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
萧定珩垂下眼，掩住眸中的杀意。
留着他，换一个来，未必有这个好对付。
萧定珩在脑中权衡利弊，最后将自己说服。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需要提防一二。虽说此人看上去没有脑子，但武功可是顶尖，要是暴起杀人，他没有把握能够逃掉。
皇帝还在盘算着，眼神格外犀利，这一道道宛如实质的视线落在许甚云身上，仿佛刀子扎身上一样明显，许甚云早已汗流浃背，哆哆嗦嗦地开始表忠心，只期望这样能糊弄过去。
“属下誓死保护陛下！！定不负陛下期望！！”他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发自肺腑，字里行间都是对皇帝的忠心。
御书房的地很硬，跪久了许甚云没好全的腿直打颤，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不敢松懈一分。
只因为，这是杀人不眨眼的古代，他面前的当今天子，一句话就能要他人头落地。
在许甚云慷慨激昂地发言后，室内一阵死寂，皇帝又不叫他起身。
『快点叫我起来啊，我腿开始抽抽了！
我都表忠心了，别折磨我了。』
抱怨声传入萧定珩的耳朵，他后知后觉回神，假意抵唇咳嗽一声，才不紧不慢叫对方起身。
疑似老寒腿的许甚云，在撑着腿艰难起身时不争气地软了一下，重重地摔进皇帝腿间，他条件反射地抓紧任何能抓住的物体，就连束缚皇帝腰间的白玉腰带也不放过，险些给萧定珩弄得衣衫不整。
许甚云惊悚起身，双手不明所以地在腰间探来探去，试图将其整理好。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放肆。”萧定珩太阳穴一跳，抬手挥退许甚云，自己压着怒火整理。
这样蠢笨如猪的人，会是卧底？！林放手底下无可用之人了吗？！
好巧不巧，江富贵一脸慌张地迈着小碎步进来通报。
“陛下，太后来了。”江富贵低着头看不清皇帝的表情，那他还看不清地上许副统领已经双眼含泪、面如芙蓉出水吗？
他立马低眉敛神，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叹息。
许甚云扶着伤腿艰难起身，依靠攀附龙体才堪堪站稳，眼角余光瞥见面如菜色的皇帝，一阵冷汗强势袭来，他张嘴欲请罪，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皇帝警告地睨了他一眼，许甚云一哆嗦，识相地闭上嘴巴。
“躲到房梁上去。”皇帝一边下令，一边整理好衣服坐回龙椅，将准备好的鲁班锁扔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许甚云接到命令，身体就像被输入指令的程序，熟练地窜上房梁。他蹲在上面可以纵览御书房全局，这是一个极佳的视野点，他有预感，这个位置他日后肯定经常来，跟工位似的。
太后缓步进门，头上一连串的首饰衬得人威严端庄，她身边跟着一个面色和善的嬷嬷，手里领着食盒。
说实话，从许甚云这个视角看，太后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背影，好在他听觉灵敏，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母后怎么来了，给母后请安。”皇帝一改刚才的狠厉，放下奏折抬眼，忧烦苦闷的脸瞬间舒展，嘴角噙着笑，连忙起身迎接，一点都不像是演的。
『演得跟真的似的……
不对，他演技这么好，刚才是在敷衍我吧！』
萧定珩眼皮一跳，面上不改颜色，给太后行完礼，坐到一旁的软榻前。
“母后是有什么事情吗？”萧定珩嘴角上扬，眼神定定看着嬷嬷手中的食盒，一派天真模样。
太后却不直接回答，弯腰捡起地上的鲁班锁，轻轻放在桌案上。
“皇帝，你都多大了，该稳重些了。”太后的声音很是端庄，话语中尽是对皇帝的关心，但却显得疏离做作。“玩物丧志，以后不许玩了。”
“母后，这些东西是太傅给儿臣的。”萧定珩拿起鲁班锁细细端详起来，“说是可以休闲益智，让儿臣劳逸结合。”
“原来如此，是哀家错怪皇儿了。”太后虚虚坐到炕床上。
『后背打钢板了，坐这么正。』许甚云远远瞧着，心里暗自吐槽。
萧定珩闻言，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太后面色一僵，眼中划过一丝怨毒，但在萧定珩看来时又收敛了回去。
“哀家听说，皇帝先前去了玄武营？”太后率先挑起话头，问出她本次前来的真实原因。
“玄武营？那地方煞气太重。”萧定珩语气轻佻，像是完全不知道玄武营的重要性，随意点评道。
“是吗？”太后微眯起眼。
萧定珩则是爽朗开口，“当然了，母后要是想去就进去看看，儿臣只是担心母后被煞气冲撞了。”
太后一听，心中哼笑，果然是个毛头小子。
“哀家就不去了。”
她没打算这样明目张胆的进去，真就这样进去了，那御史台不得联名上书弹劾她，林放那个宰相跟那位三朝元老郑太傅不得联手扳倒她。
“近些时日，越发炎热，哀家听说皇帝批阅奏折很是辛苦，特意命人做了些解暑败火的吃食，送来给皇帝尝尝。”太后面色变得和蔼，萧定珩亦是喜色，任谁来看都以为太后与皇帝母慈子孝。
嬷嬷将食盒呈上来交给江富贵。
“皇帝年岁也不小了，后宫空虚，是时候选些女子进宫，为陛下绵延子嗣了。”
说及此，皇帝正了正神色：“如今朕刚登基，诸事繁忙，此事日后再议。”
太后也不强求，她本就是象征性说说，她现在还不想后宫权力被分走。
母子俩心照不宣地客套几句，太后就说累了乏了，便回寝宫去了。
偌大一个御书房无人说话，安静得落针可闻，皇帝面色难看，浑身都透露着烦躁的气息。
许甚云在房梁上不知道换了几次脚，忍住几个哈欠，太后一走，皇帝就一直批阅奏折，还时不时见几个前来求见的大臣，说是镇北大将军要回来了，让礼部准备接风宴；还有让皇帝尽快选定年号；秋闱的准备工作；皇陵的修筑工作；以及刚刚传来的永县大暴雨……
总之，一天下来，许甚云算是知道当皇帝有多累了，两相对比下，他居然心里舒坦了许多。
皇帝干到戌时一刻才起身去用晚膳，远远看着，许甚云的肚子不争气地开始打鸣。
“许四，下来。”皇帝坐在桌前，难掩疲态，等许甚云平稳落地行完礼，冷冷说道：“给朕试菜。”
“嗯？”许甚云反应一秒钟，木讷地看向微笑着的江公公，面无表情，声音却透着欢喜道：“属下遵命！”
江富贵很有眼力见，挥手将一群不相干的人赶出去，室内只留下他们三人。
许甚云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皇帝不会是听见我肚子叫，才用试菜的借口让我吃两口吧？
萧定珩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发现那一双眸子中闪过许多复杂情绪，他猜测，此时这个小暗卫的心声肯定很精彩，可惜他现在听不见。
他已知晓，只要触碰许四，便能听见他的心声。昨夜掐完脖子后试过，约莫一个时辰才彻底消失。
“许四，过来。”萧定珩招招手，唤小狗似的。
得把心声续上。
许甚云乖巧过去，皇帝亲自将一双避毒银筷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刮过他的手心。
『痒痒的。』
萧定珩又能听见了。
『皇帝的手真好看，骨节分明，肤若凝脂，滑滑溜溜……』
萧定珩：“……”
许甚云褪去黑色面巾，在江富贵的眼神示意下，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也让萧定珩听见了许甚云对每一道菜的点评。
『羊肉汤好喝！
鲈鱼也好吃！
这个是鹿肉吧……哇居然是这个口感吗！好好吃！』
许甚云在玄武营的时候，天天不是吃馒头烙饼就是吃咸菜稀饭，虽说一天有一顿肉，但肉也不多。不仅如此，他还得天天喝药，嘴里快被苦涩的中药弄得失去味觉了！
萧定珩淡淡笑着，目光始终落在专心试菜的许甚云身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由自主冒出将小暗卫养肥养膘的念头。
江富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泛起一丝柔软。
试完菜，许甚云老老实实地站在萧定珩身边，对着面前的食物望眼欲穿，皇帝每吃下一口东西，他总忍不住回忆刚才那食物在嘴里的滋味，不知不觉间就吞咽口水。
这样子萧定珩觉得好玩极了，竟难得多吃了几口饭。
江公公欣喜万分。
他家陛下好久没有吃这么开心过了。
要是许甚云能够听见江富贵的心声，肯定会吐槽这经典管家话语。
饭后，一道道菜被宫女端出去，许甚云心中酸涩，他已经将面巾重新戴上，露出一双水汪汪不舍的眼睛目送食物离开。
『别端走，给我吃……呜呜呜呜』
等皇帝将剩下的奏折处理完，便摆驾御池。
许甚云从这个名字中就能猜出，御池多半就是皇帝沐浴洗漱的地方。
皇帝坐在轿辇上，许甚云跟江富贵站在一起，他便听江公公热情地说：“陛下喜洁净，时常去御池沐浴。”
“陛下沐浴时不喜有人在身边伺候，等会许统领就跟咱家候在外面即可。”江富贵笑呵呵的，脸上的老褶子都挤在一起了，不显得滑稽，倒有几分慈祥和蔼。
“陛下平日里还……”
“江富贵，舌头不要了。”
皇帝出言打断江富贵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唬人，但许甚云认为皇帝其实没有真这样做的打算，看来这江公公算是皇帝信任的自己人。
长长的仪仗抵达御池，许甚云进去时，偌大一个汤池浮现在眼前，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水汽氤氲，白玉池壁温润生烟，水面浮着药香与花瓣，热气蒸得人骨头发软。
『有那么大的身体洗吗？用这么大的池子，好浪费水的，快让我也进去洗嘿嘿嘿嘿。』
萧定珩：“……”
算盘珠子都要打到他脸上了。
小太监在屏风后伺候皇帝褪去外衫，只留下一件里衣，虚虚掩掩挂在萧定珩身上，精壮的身体若隐若现。
“陛下一切安排妥当。”
“退下吧。”
“是。”
萧定珩慢慢走进水中，等一众人准备退出去时，微抬眼帘，漫不经心斜睨许甚云：“许四，你留下。”
许甚云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属下遵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