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陛下息怒 霸道陛下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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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比武场的时候，许甚云整个人都是懵的。
四面高墙合围，墙头黑旗猎猎作响，地面青石板的缝隙里渗着洗不掉的暗色，空气里有淡淡的铁锈味。
比武也轮不到自己上场吧？
我还是一个伤者呢！
他看着对面神色宛如吞苍蝇的李一，发现对方也是有点硬着头皮上的感觉。
是自己很厉害吗？
不，李一应该是怕把自己打死了……
许甚云心中苦笑，只能硬着头皮上，他的面色被黑衣衬托得极其惨白，让人看上一眼会下意识认为此人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许甚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应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才对，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他敢确信，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被一击毙命是不成问题的。
说不定就回去了……
但实际上，他心里隐隐有预感自己恐怕是回不去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真实，就连风轻轻吹拂脸上的绒毛都能感觉到。
这不可能是梦境。
“比武开始！”
看台上，江富贵标准的太监音响起，仿佛给他判处死刑。
此时许甚云也不管那么多了，怨怼地瞪了眼看台上的年轻帝王。
这样昏庸的王朝迟早玩完，这样昏庸的皇帝迟早被人推翻！
历史会告诉后人答案。
“许四，小心了。”李一深吸口气，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放水太过，只期望许四的伤没有那么重。
他们上台之前约定好不使用武器，只近身肉搏。
李一作为玄武营统领，一身武功没话说，后腿蹬地，强劲的拳头裹挟拳风，几乎贴上许甚云的面门。
许甚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先动了。
他的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一把，堪堪擦着拳风滑开。
李一瞳孔微缩，变招极快，肘击下砸。
许甚云的身体再次自动反应，侧身、旋步、抬手格挡，一拳猛击——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人。
“砰！”
两拳相撞，竟激起一声闷响。
李一后退半步，眼中震惊更浓——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许四不但接住了，还纹丝不动。
但许甚云的脸色白得吓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像在看别人的手，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对……我不会打架……啊……
李一不再犹豫，拳风再至，许甚云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了——刚才那几下透支了太多，他眼睁睁看着拳头在视野中放大，然后一切都黑了。
李一的拳头停在半空，没打下去。
许甚云已经先一步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
等许甚云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两天后了，他非常确定自己这是穿越了，他真真切切地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唯一没有尝试的方法就是死一下，可能就回去了，但他不敢逝。
万一真死了，他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在这两日已经下密旨，他升迁贴身暗卫的事情算是定下了。
一旁桌上工工整整摆放着玄色“工作服”与令牌，还有一碗散发着不知名气味的中药。
李一在耳边唠叨，他全当屁给放了。
欲哭无泪，欲语泪先流。
许甚云别过头去，任由眼泪滑落。
命运多艰……
李一见他如此，以为他不耐烦了，只无奈嘱咐一句：“陛下身边不似在玄武营，你有伤在身，本不该去的，但陛下亲点，你不得不去。”
“陛下派遣太医来为你诊治，说你颅脑受震，脑络瘀阻，髓海受损，记忆不清。”
许甚云来翻译一下这句话就是：脑子摔坏了。
“小四，你放心，就算你现在不记得，那件事我到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话音刚落，李一的表情忽然变了，像是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东西，眉头拧成一团，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得骨节泛白，眸中闪过丝丝寒光——那种恨意不是冲着许甚云，而是冲着某段往事。
许甚云偏过头，正对上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你……”
“什么都别说。”李一猛地转身，像是不敢再待下去。
他背对着许甚云站了片刻，呼吸急促，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什么。
半晌，他才偏过头，没有转身，只是将一只瓷瓶轻轻放在桌角。
“是我对不住你。”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万事小心。”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许甚云不明所以，怎么好端端地就坏起来？
什么到死都不说啊，什么对不起我啊？
我怎么听不懂？
不过也让许甚云明白一件事情，李一对自己这么好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自己跟他之间绝对还有什么渊源，但具体是什么他现在不知道。
许甚云此次昏厥，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他叹口气，坐起身整理自己的思绪，不清楚是原身脑中淤血渐渐清除，还是他与原身在逐步融合，反正醒来后，他脑子中多了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但这些记忆并没有与李一口中相关的。
记忆中最早的是5年前，那时原身才17岁，记忆中的他瘦瘦小小，看上去像一只猫似的，举止谦卑的跪在一个人面前，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对方强行割开他的手掌，把一只银色小虫塞进伤口。
“以后，你就是相爷的人了。”
这段记忆的可利用价值极高，他可以做一个大胆的推测，其实自己是劳什子相爷安插进玄武营的卧底！
那个银色小虫估计就是现实中没有，但小说影视中的常客——蛊虫，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玩意估计就是这位相爷用来控制他的手段。
他蹙眉沉思，想从记忆中找出更多与之相关的记忆，但脑子空空荡荡。
等等，既然他是卧底，那他怎么跟相爷的人联系呢？这个蛊虫到底怎么控制他的，不会是什么月圆之夜钻心蚀骨吧……
可千万不要啊！！！
在这里求生活，真是能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一边是说话莫名其妙的李一，一边是举止神经兮兮的皇帝，还有一个逼他“效忠”的相爷。
许甚云认命般叹口气，穿戴好崭新的工作服，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不少。
黑色劲装贴身利落，窄袖收腰，领口与袖口以银线暗绣云纹，光照之下才隐隐显出几分冷光。腰间束一条同色革带，左侧悬着新发的铜令牌，右侧挂着一柄短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得不承认，这衣服确实精神，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色多了几分冷意，右眼下那颗小痣反而成了整张脸上唯一的暖色。
他随后目光不自觉停留在桌角的药瓶上，打开塞子轻闻一下，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分辨出这药能吃的，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毫不犹豫地倒出一颗，仰头服下。
“咕咚！”许甚云喉咙滚动，脖子伸长，将药丸直接吞服下去，这样才能少些苦味。
做完这些，他带好玄武营必备好物——同样黑布隆冬的面巾。
将鼻子嘴巴齐齐罩起来，只露出一双冷漠中含些忧愁的眼睛。
……
皇宫中道路四通八达，为了确保玄武营隐蔽与安全，玄武营的人去当值都是直接飞檐走壁，毕竟营中明文禁止他们与其他官员产生联系，如有发现与官员私下勾结，最好的结局就是自尽，最不好的结局是被抓住送去六队那里试药。
玄武营三大处中，暗卫处管着四五六队，其中四队主要负责刺杀，五队主要负责守护皇帝安危，平时若任务不多，两队便一起轮值。
而其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就是六队，主要负责毒药暗器的制作与维护，毕竟杀人可是很消耗材料的，那些俘虏死囚亦或是这样严重触犯营中规矩的人，就会送给六队，用来试新药。
许甚云感受着丹田的内力，心中一颗武侠魂熊熊燃烧，直接飞上屋檐。
第一次从屋檐上摔下来时，许甚云安慰自己，没关系，不熟练。
第二次摔下来，他沉默了。
第三次他干脆直接跳下来，认命地开始步行。
然后他迷路了。
对于一个现代穿越来的、脑子还受过伤的22岁青年来说，这座宫殿大得像一座城市。
他试着用老办法，飞到高处，找最高最大的建筑，朝那个方向走，结果飞上去才发现，到处都是又高又大的建筑。
先前，他还向李一要过皇宫地图，可惜地图算是机密不能给他，李一只给他讲解了一下任职的路线，但他没有记住，只记得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皇帝。
可现在他不知道皇帝在哪里啊！
许甚云叉着腰站在屋顶上，喘着粗气，面无表情，内心崩溃。
到底是谁把玄武营安排在那个角落的？！这通勤时间至少得两小时了吧！
“许统领，您为何会在此处？”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冷冷的，带着不解与……一丝杀意。
这一丝杀意很浅淡，可许甚云瞬间紧绷起来，等他转过身时，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情绪，与以往数次一模一样。
“我颅脑受损记不清路，现下正要去陛下身边任职。”
对面人恭恭敬敬抱拳行礼，“属下五十，没想到您会出现在冷宫这边，言语多有冒犯，请许统领见谅。”
“五十？你是五队的人？”
玄武营九个队，按照一定顺序给人命名，比如面前这个人是五队的，就以“五”开头，而一个队的“队长”被称为“百户”，掌管一整个队，也只有九个队的百户有资格使用整数，如果想要使用自己的姓氏则需要做到千户往上，整个玄武营能使用姓氏的也只有6个人。
这些人分别是玄武营统领李一，两个副统理余二与许四，还有监察千户王五、暗卫千户彭六、以及许四见过的千机千户冯七。
“属下是五队百户。”五十目光如炬，打量着眼前的许甚云。
换做以往，他绝对不会以这样的眼神去看自己的上司，但现在……
“你看什么？”许甚云对眼神过于敏感，被这样直勾勾看着不舒服地皱起眉头，语气自然不见得多客气。
五十后知后觉收回视线，重新行礼，“请许统领恕罪。”
“你现在不上职，在这里做什么？”许甚云心里完全没有点数。
“陛下派属下来寻找……迟迟不上职的您。”五十如实回答，耿直得心酸。
许甚云：“……”
与此同时，堆积如山的奏折中，一张俊逸且疲倦的脸缓缓抬起，大雍帝王萧定珩正在伏案工作。
“江富贵。”
年轻的帝王只需要叫一声老太监的名字，这位从小伺候他的太监就能瞬间领会到他要表达的意思。
江富贵微弓着身子，给帝王研墨，一声也不敢吭。
只因那位陛下亲点的贴身暗卫本该今日来上任，可现在日上三竿还没见着人影，不仅如此，被指派去寻人的五十也不见踪影，不知两人到底去了哪里。
江公公心中给这位长相好看的许统领捏一把汗，陛下对那方面向来漫不经心，后宫甚至没有一个嫔妃，可皇帝一见到许统领就夸人家美，还将人放在身边。
按照前几朝的经验来说，长得好看放身边，除了那档子事情还能是什么。
不能怪江富贵满脑子污秽，只怪他见到的都是如此。
殿中安静极了，人人屏息凝神，生怕触霉头。
“陛下，许统领来了。”
五十闪身出现，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在萧定珩面前，才惊觉殿中气氛诡异，一时之间也紧张起来。
“许四人呢？”萧定珩抬眼扫视，并没有看见那道身影，语气中带着些许愠怒。
“——刷！”
一道黑影从窗边飞进来，落在地上重重一声。
许甚云呼吸急促，他一进来就有数道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一道最是深切，他顺着方向看去，竟是陛下！
吓得他赶紧行礼，“属下来迟，请陛下恕罪。”
五十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就抄个近道竟是直接闯进来了！
“其余人都退下吧。”萧定珩垂眼打量许四，语气中听不出好赖。
五十与江公公识相地退出去，只留下许甚云一个人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这个“其余人”包括我吗？
根据语境来看的话……应该是不包括我的……
我不会这就死了吧？
不要啊！
“恕罪？你犯了什么罪？”萧定珩放下笔，饶有兴致地走到许甚云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许甚云能感觉到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描摹，但他顾不得其他，因为他面前出现了一双脚！！皇帝到他跟前来了，不会手中还有一把剑吧，一下子就砍死……
“我……属下颅脑受损，记不清路……”许甚云颤颤巍巍地解释，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这才来迟，望陛下恕罪！！”
言辞恳切，歉意深厚。
“抬头。”声音从他正上方传来，像催命符。
又让他抬头……
不会又要捏下巴吧?
不等他反应，粗糙有力的手掌直接掐住他的面颊，迫使他仰起头。
他脸上本就没有啥肉，被捏得生疼，只能顺着力度被架起身，手也不自觉握住皇帝的手腕，祈求对方快些放手。
『别杀我！！别杀我！！
呜呜呜呜呜，我想回家！！
我不会要死了吧……』
萧定珩的手顿住。
他没有动嘴，房间里的确没有别人说话。
萧定珩瞳孔微缩，那些声音清晰无误地钻进他脑子里，是眼前这个小暗卫的心声！
“——哐当！”许甚云被放开了，双膝重重跪了回去。
『疼死了……这人什么毛病……』
萧定珩的手顿在半空。
还能听见？
上次捏下巴的时候，松开手就没再听见了。
萧定珩垂眸审视，不等许甚云把气喘匀，直接掐住脖子，给他提溜起来。
许甚云痛苦地闭上眼睛，嘴巴因为缺氧而张着，黑色的面巾还尽职尽责地发挥作用，他一吸气，面巾就往喉咙里钻。
『空气给一下……』
“陛、下、不要……”许甚云眼角沁出泪花，声音细如蚊蝇，那模样，好不可怜。
『被掐死的话，死相会很吓人吧。
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吗？』
“——哐当！”
皇帝松手，许甚云又摔地上。
『不是，看我要死不活的很好玩啊！？什么怪癖？！』
他心里骂得狠极了，但面上还是止不住疯狂咳嗽，“咳咳咳咳！！陛下、息怒！”
萧定珩看着自己的手，心中快速盘算：不是只有触碰时才能听见，触碰之后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但持续多久呢？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咳嗽的许甚云。
这样的人就应该留在他身边，给他玩着解闷。
候在外间的江公公与五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观地。
江公公捏紧袖口，心中笃定：许统领肯定是被陛下磋磨了！
五十疑惑不解：什么惩罚会让人咳嗽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