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比拼（3） 他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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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山不少人惊呼出声，顺着箭矢的方向，齐刷刷往阿史那烈的方向看去。
阿史那烈身下的那一匹马被箭风惊到，前蹄高高扬起，让他整个身子往后仰去，差一点翻下马背。
等他控制住马儿，才心脏狂跳着转身去看那支箭矢。
这支箭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都长，黑色的箭杆尾部，缀着白色的羽尾，他听说过这种样式的箭。
以前勒部与大雍打仗，有位部族首领便被这种箭穿心而死，这种箭射程极远，只是很难瞄准，可只要命中目标多半直接归天。
阿史那烈只在老一辈口中听过这个故事，只当是夸大其词，因为那一场战役后，大雍再也没有用过这把弓，草原各部也没机会见识到这把弓的厉害之处。
而他见识到了，还差点死在箭下。
这把弓他们勒部也去查过，只知道名叫降月，至于由什么打造的，谁打造的一概不知。
阿史那烈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他望向高台，降月宫的弓弦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拉开那把弓需要多大的力气？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能拉开，并射出一箭的皇帝，肯定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平和文雅，不说别的，这人的力气肯定大得出奇。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细想，要是刚才那支箭偏几分，再看这力道，不出意外的话，能直接贯穿他的头颅。
压着因为后怕而发麻的手，对着高台抱拳致歉：“对不住，是我心急了。”
说完他不等皇帝反应，又转过身，对许甚云行了一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方才我一时失手，望许统领见谅。”
许甚云心脏狂跳，还呆愣地遥望高台，就算看不清上面的人的表情，但他也感受到那股关切的视线，许甚云抿唇一笑，吓出来的冷汗沿着面颊往下滑落，许甚云压制住伸手去擦拭的动作，才收回视线对阿史那里冷冷说道：“无事。”
“想来三王子也不是那种无耻小人。”
阿史那烈怎么会听不出这是在骂他，就算心里很不爽，但也认清现实，识趣地一颔首，说：“就是就是，我怎么会是故意搞偷袭的小人呢。”
许甚云：“……”
也是无语住了。
此时范让已经走到许甚云身边，他早在发现阿史那烈对许甚云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就已经叫人往他们的方向靠近，可惜他们的马儿跑得太快，距离又隔得远，等到皇帝出手后，范让才姗姗来迟。
他清楚地看到那惊天动地的一箭，后背止不住一阵发寒。
这次也算是他失职，要是皇帝追究起来，他这御前侍卫统领就不用做了，这次的情况看上去没有御池刺杀的时候惊险，可范让知道，上次是皇帝故意为之，对他的处罚不会太重，但是这次……
许甚云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被祭天的是阿史那烈，第二个就是他范让。
幸好……
许甚云毫发无损。
“既然是误会，那就继续吧。”高台上传来皇帝的声音，将内力汇聚在喉间，说出来的话也能传播得更远，昨天宴会上就是这样的。
阿史那烈看着警惕的范让，催着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许甚云坐在马背上，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就连范让确认他是否受伤，他都无动于衷，像是被吓懵了。
他也确实被吓蒙了。
皇帝居然为了他，当着三国使臣的面，朝一国王子射了一箭。
许甚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过是怕他死了，就没有这么好用的棋子罢了，况且怕他遇上危险就不会让他上场，现在当众射箭救他，不过是演出来的重视。
那把弓箭，看上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拿到手的，想必早就准备好，就等什么时候射上一箭来展示自己的威武霸气呢。
要是萧定珩知道许甚云是这样觉得的，不知道该是心虚还是伤心呢。
他确实就是这样想的，这个小暗卫没有猜错，政治敏锐度非常高，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对他有用，他就会尽可能将此人最大的价值利用好；但他看到许甚云有危险，想去保护对方的心也是真的，他甚至想当众将阿史那烈爆头，他是对准了对方的头颅，可惜此处风大，他没有试射，射偏了几寸。
此时场中，范让见人迟迟没有动作，摇了摇他的肩膀，“许统领，不打算继续比赛吗？还有两支箭呢。”
许甚云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箭盒。
大雁此时已经飞远了，落在远处的树杈上，离他至少有两百步。
刚才第一箭他射出去差十几米就能射中，此时许甚云对自己射箭的技术已经有了数，便对范让说，“比。”
他说罢，夹紧马腹，慢悠悠驱使马匹朝大雁的方向去了。
而阿史那烈绕了一个圈后，从后方缓缓靠近大雁。
他此时只有一支箭了，只有一次机会，要是射不中，那就是真的满盘皆输。
许甚云同样在担心。
身体的条件反射会不会在他认为自己不会射箭的时候丧失，要是他有意控制，会不会根本射不中。
两人就这样同时靠近大雁，大雁的脚上系着一根红绸，红绸用的是特定的系法，只要射中特定的位置，将红绸拉扯出去，就能在不伤害大雁的情况下取到红绸。
许甚云是这样打算的，但阿史那烈显然是准备将大雁整个射中，规则中只强调不伤及大雁的性命，又没说不能射中大雁。
他只要射中大雁的翅膀，既能让大雁不能飞，又能保证死不了，目标还大，比射中什么红绸简单不知多少倍。
当大雁距离两人只有不到百步时，白玛终于在水中找到了最后一枚玉扳指，她的手被冻得红肿起来，但还是选择参加第四关。
她的手被缰绳磨得生疼，但还是一手握住弓，一手抓着马缰，走进林子中，她准备走进林中，找准时机射箭。
在吐蕃的高山雪原上，每一个儿女都要骑上骏马，拿上弓箭，去为生计奔波，身为四公主的她也不例外，反而被要求比儿郎更加出色。
这个时节，林中的草大多枯黄，这里曾经有驱赶大型动物的军队踩过，骑马进去也没有那么困难，反倒多了几分隐蔽。
就这样，看台上的人全都齐刷刷屏住了呼吸，有些胆子大的重新伸着头远远眺望。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们身上。
五十步。
四十步。
大雁换了个位置，离阿史那烈很近。
对方已经让马停了下来，架好弓，随时准备一箭射出。
可惜，马儿此时打了个响鼻，大雁扇动翅膀，往许甚云的方向飞来。
许甚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大雁身上，见大雁往自己的方向飞，赶紧拉弓瞄准。
阿史那烈不甘心就这样输掉，驱使马儿往大雁的方向奔袭，只用双腿夹紧马腹固定住身体，上半身随着马匹的起伏不停晃动着。这种情况下想射中目标是非常困难的，他本想等马停下来。
——可偏偏此时。
林中先传来破空声，紧接着许甚云将箭矢射出，阿史那烈此时什么也不想管，也射出了箭。
三道破空声前后脚响起。
大雁身上的红绸被箭矢击中，被尾羽挂住，由着惯性落入林中。
侍卫赶紧跑过去，找到箭矢，红绸正挂在上面。
侍卫举着箭矢跑出密林，一边高声汇报：
“——吐蕃四公主白玛，射中红绸，大雁无恙！”
一时之间满座皆惊。
“居然是吐蕃公主！”
“岂不是这匕首就要送给吐蕃了？！”
在场的众人纷纷讨论起来。
白玛出了林子，握住缰绳的那只手已经磨破了，双臂不停地打着颤，身上的衣裳还有几处被枝丫划破的痕迹，就连脸上都有一道血痕。
但她是嘴角上扬，握紧手中的弓，笑得阳光灿烂。
许甚云松了口气，他那一箭不能说射偏了，只能说没来得及，要是他早一点放箭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射中，可惜他没有注意到这位坚韧的吐蕃公主，已经找到了最后一枚扳指，骑着马悄无声息地进入密林，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许甚云同样很高兴，至少不是这勒部三王子胜出，要真是对方，他可就真的会被人骂死的。
阿依娜早早就眼睛亮晶晶地跑到白玛身边，满脸心疼地牵住对方的手，“四公主你真是太厉害了，可手上留了疤就不好看，回头你找人去我营帐，我那里有特制的伤药。”
白玛害羞地点头说，“好。”
他们四人回到高台，勒部的圣物匕首已经被乌尔真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白玛。
可是大雍一众人都不是很高兴。
有几个人握紧拳头，瞧了许甚云好几眼，像是在责怪他丢了大雍的脸。
可白玛拿到了装有匕首的檀木盒后，对着萧定珩行了一礼，朗声说道：“此物本是勒部赠予大雍的圣物。”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今日我侥幸取胜，但此等象征两国邦交的圣物若是吐蕃拿走，实属不妥。”
“我愿将此物献给陛下！”
萧定珩笑了笑，挥挥手，江富贵上前接过檀木盒。
“吐蕃的好心朕心领了，但也不能亏待了四公主，若是四公主有什么想要的物件尽管开口。”
“多谢陛下。”
“江富贵，你去拿几瓶金疮药给四公主，再叫个太医去瞧瞧。”
“是陛下。”江富贵将檀木盒捧在手中，心里别提多美了。
只有失去圣物还落得个小气名声的阿史那烈，恨恨地看着江富贵，面色铁青。
“这些比赛场地，现在对所有人开放，只要能通关便能获得奖励，各国的才子才女，都可以去试试。”范让出声提醒。
有些人就是觉得自己上场肯定能做得比别人好，那就让他们上去试试，就知道这东西难不难了。
许甚云跟在皇帝身边回了帐中。
里面焚了炭，暖和极了。
许甚云浑身紧绷的神经立马松懈下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小心。”
是萧定珩。
皇帝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扶着许甚云往软榻边走，可许甚云脚下像是踩着棉花，身体一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萧定珩身上。
“陛下，属下的腿好疼，脑袋好晕……”
话音刚落，许甚云身体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萧定珩连忙将人挪到软榻上，急吼吼大步出帐，大声喊着：
“太医！太医！”
帐帘落下，屋里已经“晕”过去的许甚云，掀开一丝眼皮。
『哼，让你拿我当苦力。』
『急死你！』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身为皇帝的萧定珩，为什么会因为他晕倒而着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比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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