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比拼（2） 一波未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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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甚云到达第三关时，阿依娜站在草甸上，勾着腰仔仔细细地观察水底，时不时还用手在水面上拨动一下，但她却没有下水的意思。
反观白玛，她没脱鞋袜，直接踩进了水里，清澈的溪水很快泛起一阵浑浊，让她看不清脚下有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小心地弯腰寻找玉扳指，挪动脚步时也只能慢吞吞地动作。
许甚云也没有脱鞋袜，这里可是古代，虽说大雍朝没有那些被看见脚踝就必须嫁给对方的陋习，但还是下意识地尽量不裸露身体，许甚云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溪水中还有两个女子，他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孟浪的举动。
他裤腿也没有卷起来，只身下水。
九月的天气已经转凉，若是在草原，此时已经有了下雪的迹象，这溪水从秋山流淌而出，自然是寒冷刺骨。
哪怕许甚云调动了内力，身上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面具下的唇舌止不住地打颤，他也尽力克制自己打哆嗦的本能，同时佩服地望向白玛。
『这姑娘这是太厉害了。』
隔得太远了，萧定珩已经听不太清许甚云的心声，加之山边使团成员，一直在小声嘀咕干扰他的判断，萧定珩也只能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那股子烦躁压下去。
”江富贵，让小厨房准备姜汤，再叫随行的太医随时准备着。”萧定珩微微偏头，可视线一直落在许甚云身上，不曾挪动半分，生怕一个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小暗卫，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出现危险。
江富贵压压嘴角的笑，领了命赶紧下去了。
“陛下，这是您吩咐的降月弓。”两名御前侍卫将一把通体乌沉的大弓递到皇帝手边。
萧定珩满意地摸了摸弓，弓身以玄铁为骨，牛角为筋，缠着浸过桐油的牛皮绞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此弓最奇特的地方是弓梢两端各嵌着一枚弦月形的银饰，当持弓者将弓身高高举起，那两枚银月便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清冷的光弧，像是天边的弯月被人握在掌心，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此弓上，降月弓这个名字，也由此而来。
萧定珩并没有将弓拿起，他将注意力从降月弓收回，看向赛场时眼中神色瞬间一凛，周身气温降至冰点。
此时赛场上，一条小蛇从水中游了出来，蛇尾上还挂着一只通体温润的玉扳指。
阿依娜嗫嚅着嘴像是在呼唤，那小蛇听见声音很快就爬到她身边，伸出蛇信像是在确认什么。
阿依娜将小蛇捧在手心，欢喜地取下玉扳指，还在小蛇头上摸了摸，任由其钻进袖中取暖。阿依娜还没来得及高兴，在水里泡得冰冰凉凉的蛇就沿着她手臂一直爬到锁骨处，将自己盘起来，阿依娜忍不住浑身打哆嗦，手中的扳指险些重新掉回水中。
好在她反应迅速，伸手迅速接住，好不放心似的将它戴到自己大拇指上。
“咦？”
没想到这扳指接触到肌肤后这般温润，刚刚摸了溪水的手指竟隐隐感觉到丝丝温暖，让她有种想将其带回南越的冲动。
白玛还在水中摸索，身体的温度被溪水带走，脸上竟有些苍白。
而许甚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骑完最后一圈的阿史那列，脱了鞋袜挽起裤脚直接进溪水中一阵乱搅，让原本清澈的溪水变得浑浊不堪，要不是这水从山上源源不断地流淌，将浑浊的水体冲刷下去，或许让他们找一整天也不一定找得到。
许甚云想，这样胡乱靠运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摸到。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水，溪水的速度不快，水底的鹅卵石却有水流冲刷出来的淡淡纹路。
这区域是用红色旗圈出的范围，扳指只可能被扔在这个范围内，要是刚才从上往下一点点的观察，或许还能看到一点点玉扳指的影子，但是阿史那烈将水搅混后，不少粗颗粒早早沉下去，将原本的底部遮盖住。
“唉。”他重重呼出口气，实在是找不到，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而旁边听见声音的阿史那烈噗嗤笑出声，他左右望了望发现离他最近的侍卫都有十步之远，他眼中扫过一抹狡黠。
这规则中也没说不能使绊子……
走到许甚云身边，假装在找扳指，但经过的时候肩膀一撞，许甚云本能般的往一侧避开，随而重心也随着动作往后移。
如果只是这样，凭借许甚云的身法还不至于太狼狈，可阿史那烈“身子不稳”往后倒时，猛地踢在许甚云左腿小腿上。
许甚云的腿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实际上他踏进溪水中后，一直在隐隐作痛，现在被猛踢，虽然他往后撤了几步跌坐在岸边，但左小腿处传来的疼痛已经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阿史那烈还假心假意地过来扶他，“你没事吧？”
他疼得额头冒冷汗，不敢去跟这个三王子掰扯，干脆闭上眼睛，压住翻白眼的冲动，只从嘴角憋出个：“没事。”
我没事啊，那你能不能去死啊？
萧定珩远远看见这一幕，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指腹在降月弓上摩挲，像是下一秒就会挽弓，一箭射爆阿史那烈的头，让他血溅当场。
他紧了紧牙关，生生压住了这般可怖的冲动。
赛场上，阿史那烈扶着许甚云刚站稳身体，他远远地就感觉到一股杀意，等回头看去时，才发现一向面上平和的皇帝此时冷着一张脸。
阿史那烈心头咯噔一声，没想到这劳什子统领对皇帝还挺重要的。
就是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许甚云甩开阿史那烈迟迟不松的手，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人物。
结果阿史那烈在水中若无其事地伸出脚。
这河床上本就长有许多青苔，加上许甚云左腿刺痛难忍，没想到这三王子还有阴招，他一个不慎，便与大地溪水来了个亲密拥抱。
萧定珩找御前侍卫要来降月弓特制的弓箭，将弓箭搭在弦上，也不急着拉弓，只是远远对准阿史那烈，目光如炬。
偏偏这一个举动，各国使臣纷纷噤了声，镇南夫人听见动静侧头看向高台上的皇帝，心下也是一惊。
大雍皇帝会不会太在意这个副统领了？
溪水中，许甚云一手支撑身体，一手死死捂住钻心刺骨般疼痛的左小腿，他好几次想要站起身来，结果又重重跌坐回去。
『打倒我的，一直在打我……』
『人痛苦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笑。』
重复好几次下来，许甚云已经没脾气了，干脆坐在溪水中摸扳指，可坐久了后，身体越来越冷。
这里溪流冲开草甸，在平坦的河谷处，蜿蜒曲折地向低洼处流去。
许甚云倒在凹岸处，溪水将凹岸下的泥土全部冲走，只剩下软趴趴的植被根系交错在一起。
他在水里冷得不行，撑着身子想坐在草甸上，不等他屁股挨着草，手掌已经把本来强撑着不塌的、悬空的植物根系给弄塌了。
更不妙的是，他屁股□□到凹凸不平的河床，下面有一块凸起的东西，猛地硌到他尾椎骨，疼得他脖子猛地后仰，泪水夺眶而出，险些痛呼出声。
『我的屁股！下面都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往屁股底下摸去，摸到一块表面光滑的东西。鹅卵石是凉的，但这个东西是温的，他激动得想哭。
真的是苦尽甘来啊！
把它扣出来，确认般将扳指在水里摸了个遍。
——终于！
可阿史那烈被他的动静吸引来，看他的手一直在下面摸，便死死盯着他。
许甚云敢确定，只要他将玉扳指明晃晃拿出来，那个三王子就会百米冲刺般跑过来，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玉扳指抢走。
所以不能叫他发现。
在水中，他确信这是玉扳指，他把玉扳指往衣袖里面塞好，随便摸出一块鹅卵石带出水面，当阿史那烈看见他手中捧着的是什么，那副恶狗夺食般的眼神才不甘地消失，还对着他轻嗤一声。
许甚云才不管这个莫名其妙的三王子，他自己艰难爬到对岸，赶紧运功让身上暖和起来，才撑着身子站起，往阿史那烈的反方向走去。
等走出几丈远，许甚云才掏掏自己的袖子，阿史那烈远远看着，还以为他衣袖里面进东西了，不由得讥讽出声：
“没想到许副统领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许甚云回头模仿阿史那烈讥讽不屑的眼神，顺利从袖中摸出玉扳指。
不远处的侍卫一直关注他的动作，等看见玉扳指，赶紧小跑几步，将第三面旗双手奉上。
他拿着旗，在阿史那烈的眼前晃了晃，“下官就先走一步了，三王子专心找。”
阿史那烈瞥见玉扳指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现在听见讥讽，心里更是怒火中烧，想上去将其小旗抢过来，但被两侍卫拦住了，“三王子，那边是第四关的场地，第三关通过后才能过去。”
这两位侍卫都是范让挑选的得力干将，一身遒劲的肌肉连盔甲都藏不住。
阿史那烈识趣地没有硬碰硬，阴沉着脸回到溪水中继续寻找。
……
早早到了第四关的阿依娜骑在马背上，气呼呼地找侍卫再拿一些箭来，却被告知一个人只有三支箭，没射中就是算输了。
许甚云慢悠悠上马，身上的水滴在马背上，马儿猛地一哆嗦，将许甚云吓得赶紧俯在马背上。
“许统领，这是您的弓和箭。”
侍卫将弓递上，将箭盒挂好。
许甚云才轻轻夹击马腹，往空中盘旋的大雁方向靠近。
就在此时，白玛找到了扳指。
她把扳指从水里捞出来，被冻得通红的脸上才留出点喜悦，就连看台上的尺尊也稍稍松了口气。
白玛背对着阿史那烈，小心翼翼将扳指握在手中，可惜藏东西的小动作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等她走上岸，阿史那烈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扳指，当着她的面将玉扳指交给了侍卫，尽管主持关卡的侍卫再怎么不满，还是依照指令放阿史那烈进了第四关。
白玛手被冰得通红，再被寒风一吹，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身上也忍不住打冷颤，有侍卫询问她是否要放弃，但她的回答是：“不要。”
缀上珠宝的粗辫贴在白玛单薄的脊背上，她在一众侍卫钦佩的目光中弯腰继续在水中摸索。
此时看台上踮起脚尖的尺尊双目赤红，嘴角晕染开点点血红，原是他咬紧牙关时将颊边肉一同咬下。
“姐姐。”
萧定珩注意到尺尊，神情中不由得柔和几分，多了几分怜悯。
他看向赛场，阿依娜已经输了比赛，生气下了马。
许甚云等到大雁停在树上时，才射出第一箭，他对准大雁脚上的红绸，猛地拉弓，箭咻的一声射出去，可惜距离太远，箭矢在半路就坠落在地。
众人都惊叹许甚云的箭术竟如此高超，能射出这么远，只有许甚云惊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一双隐隐发颤的手，不敢相信刚刚那一箭会是自己射出来的。
怎么回事？我不会射箭啊！
就在刚才，许甚云本是想搭箭挽弓试试感觉，可是他条件反射般抽出箭，箭尾的翎羽轻轻扫过他指腹，他眼中顿时染上几分狠厉，拉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
只可惜，差了一点距离。
许甚云有预感，如果是原身的话，这一箭是能够射中红绸的。
不等他继续思考，他背后已经冷汗涔涔，猛地俯身，一道迅猛的箭矢堪堪从他后脑勺飞过。
“你！”
“我怎么了？”阿史那烈露出大白牙冲许甚云笑了笑，快速催马靠近许甚云。
许甚云赶紧御马快跑，可惜他选马的时候，本来就选了一匹中等马，不过几个呼吸，阿史那烈就离他只有几十米远。
“别跑了，没意思。”
阿史那烈松开缰绳，瞄准许甚云的腰，除非对方立即跳马，否则不可能躲开这一箭。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极大的破空声从高台上传来。
许甚云猛地抬头，仿佛整个世界停止一般，他看到皇帝站在高台边缘，手中握着一把大弓，弓弦还在颤动。
下一秒。
一支箭从他头顶飞过，往他身后掠去，他顺着箭的方向看过去，那只锋利的箭矢，擦着阿史那烈的耳边，死死钉进了草地里。
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阿史那烈勒住马，脸色煞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比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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