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替罪入局 许甚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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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甚云揣着几份卷宗走出含凉殿时，已经快进午时，天光白晃晃地铺在宫道上，晒得青砖微微发烫。
他浑身酸痛，想运轻功去刑部，又担心自己半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因此选择步行前往。
许甚云低头走了一会儿路，避开几个迎面走来的宫人，才拐进宫墙角，走进前往刑部的夹道。
从见到大将军开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昨天叫他去将军府，今天又催着他送卷宗，像是推着他往前走一样。
内容这么机密，叫江公公去送岂不是更稳妥些，何必找一个在皇帝身边待得不久的暗卫去送，平白惹人嫌疑？
难不成已经在怀疑我了？这次是试探？
他将卷宗从左手换到右手，觉得阳光晒得后脖颈有些发热。
行至夹道尽头，他抬手压了压面具，确认戴稳了，才拐上通往刑部衙门的大街。
刑部门口的石阶比别处高出一截，门开着半扇，里面隐约有人声，但不算吵闹。他走进去时，门口的差役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亮出令牌，那人便没有再拦。
几步跨进，公案后面空无一人，他随便拦下一位过路人询问钱茂在哪里，便远远看见满头汗珠、身着官袍的男子从大门口走来。
“许统领，这位便是钱茂钱侍郎。”说罢，那人给两人引见过后便走远了。
来人个头不高，只到许甚云肩膀处，身形微胖，官袍领口被汗浸深了一截。他小跑着过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个殷勤的笑：“您是？”
许甚云认出他是钱茂，那张脸圆润白净，眉眼挤在一起的时候显得有些精明的样子，但一开口，语气又放得很客气。
“某是玄武营副统领许四，陛下命臣来送卷宗。”许甚云公事公办地回答，将卷宗递到钱茂手中便想着离开。
“有劳许统领跑这一趟。”钱茂见人要走，抬手挽留，“不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吗？”
“多谢钱侍郎好意，只是还要回去复命，某便不久留了。”许甚云说完转身就走。
停留在原地的钱茂小眼一眯，不知道心里面在盘算些什么东西。
行至半路，许甚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钱茂这个时候才回来，大中午的他去了哪里？并且刚刚拦下来的那位小吏对待他和钱茂的态度未免有些冷淡，不合礼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此时不顾身上的酸痛，赶紧运功往刑部飞去。
他刚刚出夹道，便嗅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而气味的来源正是刑部。
许甚云心中暗叫不好，飞上屋檐斜靠住瓦片，刑部里面已经乱做一团了。
钱茂死了。
死在刚才与他交谈时站的位置。
钱茂仰面倒在地上，喉间有一道道细长的血线，血正沿着那条线慢慢往下渗出来，在地上晕染开一片血晕。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房梁。
刚才还跟他说话的人，就这样死了……
许甚云胃里翻江倒海般，握紧拳头才生生压住。
他担心刺客还在这附近，顾不得许多，赶紧逃离现场。
许甚云没有停，一路跑回玄武营小院关上门，在许十一疑惑的目光下靠着门板，压着急促的呼吸。
来古代这么久了，他还是无法直面死亡。
其实让他更恐惧的是，见到那一泊血池，他脑中闪过几个自己挥刀杀人的画面，对方来不及惨叫，头颅便被砍断，有些直接滚得老远，有些砍断骨头连着皮，血水从五官流淌出来。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他记得刀柄在手心的震动，还有血溅到脸上的温度。
“四哥！四哥！你怎么了？”许甚云的手臂被人用力摇晃着，他眼珠子猛地转动几下，才回过神来。
“许十一。”此时一路奔跑的酸痛如同洪水猛兽向他席卷而来，他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过去，幸好许十一在旁看着才不至于让他脸着地。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中，在意识里梳理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
皇帝那日看中他，是因为他的脸足够赏心悦目，而后暗示他需要向皇帝表忠心，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是林相派来的卧底，他自认为这些天除去毒发的时候露出过破绽，其他时候他确实啥也没有干。
那皇帝为什么一次次的试探他。
许甚云的记忆往回拉，御池中进来了三名刺客，三个人同时混进皇宫，且能精确地知道皇帝沐浴的时辰和位置，如果没有人接应，根本做不到。
一个人还解释为疏漏，可三个人呢？
那之后，宫中探子被清洗了一波。
这唯一的受益人似乎是——皇帝！
难道刺杀是皇帝默许的？
如果按照这个角度去想，那一切就能解释了。
皇帝登基不久，宫中有探子，皇帝需要以这样的手段去将探子清出去；不仅如此，这样做还能顺带试探他的能力和忠心。
那皇帝就不怕他真的是卧底、临时倒戈吗？
许甚云想起接风宴上，在皇帝身边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太监身上察觉到的气息。
从始至终皇帝都没有完全放心他，皇帝身边一直有一位武功比他高的人守着！
如果他什么时候选择错误，死的只会是他。
想到这里许甚云头皮发麻。
这皇帝也太有手段了……
那大将军回京的消息，岂不是也是皇帝传出去的？
皇帝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许甚云太阳穴突突的疼，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那让他去大将军府又是为什么？
他脑中闪过一个可怖的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后脊——皇帝不会已经知道他是卧底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许甚冷汗都下来了。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种可能。
要是皇帝真的知道他是卧底，那清洗探子时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而现在皇帝不仅没有杀他，反而对他颇为……照顾。
又是看太医，又是喂他吃话梅糖的，今天还亲自给他处理伤口，怎么看都不像随时要杀了他的节奏啊。
……那今天让他去给钱茂送卷宗又是为什么呢？
让他故意看到钱茂死了？
不对……
是要他染上杀死钱茂的嫌疑！！
许甚云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而此时，院外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是谁啊？为什么闯我家的院子！再往前我要动手了！”许十一焦急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许甚云推开门，面上戴着面具看不出情绪。
“许统领涉嫌杀害刑部侍郎，带走！”
来的是大理寺的人。
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个手里握紧兵器，将他包围住，他知道自己今日注定是逃不掉了，他叹口气，将云枯剑连带的剑鞘重重插进地里，说：“我跟你们走，别动我院子中的人。”
为首那人三十出头，面容清正，拱了拱手：“下官大理寺少卿石方正。许统领，职责所在，得罪了。”
“剑给大人收好，这可是陛下赏赐的！还有许统领的面具，谁也不能动！”石方正偏头大声对身后人说。
“请吧，许统领。”
石方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亲自上前将镣铐扣在许甚云的手腕上，锁扣合拢的时候，他稍微留了半指的余量。
一行人押着许甚云走出小院，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替罪入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