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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重逢 话说月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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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月朗自从在桐城失去蓝儿踪迹,四海之大,往何处找寻?不过太子爷只沮丧了半日便暗下决心,哪怕走遍天下,也要把逃家的太子妃给抓回来。
但东南西北,总要确定个方向才行!不知是冥冥中心有灵犀,还是从京城往桐城就是向西,月朗决定先往西边找,这一路行来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哪怕是道听途说的消息也一一查证,这么一来走得反而比蓝儿她们还慢。
这日终于到了陇西,月朗不觉有些气馁,这已是大元的最西边,难道追错方向了?还是蓝儿竟越过边境去了别国?她真的如此决绝,要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吗?她一向不是这么狠心的,当真连一个改过的机会也不给我吗?
看不得主子这般神伤,齐风安慰道:“少爷,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既然太子妃没往西走,咱们再往别处去寻,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我看难咯!”云贵在旁边插嘴,太子身边八大近侍,齐风来自江湖,最是沉稳,为人处世经验丰富,而这云贵虽是世家子弟,但天性纯良,又因是八人中年纪最轻的,大家都很照顾他,常常没大没小。这次月朗之所以带他出来,是因为他和蓝儿很是亲近,蓝儿把他当弟弟一般,故而存了私心必要时要他在蓝儿面前美言几句。
这会儿他又口无遮拦:“蓝儿姐姐••••••”接受到齐风瞪他的眼神,做了个鬼脸改口道:“太子妃娘娘这回是铁了心要走,她可不是一般女子,存心要藏,天下之大到哪里找去?”
这小子不知道主子心里不好受吗?还说这话来刺主子的心,齐风正待训他,云贵脖子一梗,抢先开口:“我哪里说错了?少爷,你要真想把太子妃找出来,我倒有个主意,就怕你不肯哦!”
月朗和齐风都看向他,满眼的不屑:你小子还能有什么好主意?
云贵才不理他们的嘲笑,自鸣得意的接着说:“少爷你定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惹恼了太子妃,不如在全国张贴榜文,向太子妃认错,太子妃心一软,没准就自己回去了!”
“啪!”齐风一个脑刮子就刮了上去:“你疯了?少爷是什么人?这样的榜文就等于是罪己诏了,岂能随便!”又压低嗓门:“皇上和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就你迂腐!”云贵不满的摸摸自己生疼的脑门:“我有说用太子的名义发吗?可以用玉面大侠岳朗的名义发呀!反正岳大侠已经消失于江湖,这面子不面子的也无所谓了,只要太子妃能看懂不就行了?!”
月朗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云贵,吓得云贵声音越来越小:“我,我瞎说说的••••••”
也不见他作势,月朗已从坐在桌边到了云贵身旁,一把把他的脑袋夹在腋下,云贵吓得大叫:“啊——少爷饶命啊!齐大哥救我!”
齐风倒不紧张,知道太子不会把他怎样,这小子就是欠教训。谁知月朗把他的脑袋一阵乱揉:“臭小子,有这么好的主意为何不早说?”
“啊?啊!”云贵回过神啦,不顾自己还被人夹在腋下的脑袋,又得意起来:“你瞧你瞧,少爷也说我的主意好吧?”
“少爷,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天哪,太子殿下不是当真的吧?堂堂太子向自己的妃子认错?
月朗放开云贵,走到窗边推窗远望,远处是连绵的群山,一眼望不到头,他的蓝儿到底在哪里?正如云贵所言,蓝儿出走是因为对自己心灰意冷,只有让她知道自己的悔恨、自己的真心,才能动摇蓝儿的决心,不觉对着远方自言自语:“只要你回来,我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身后两人听了他这话都收起玩闹之心,在心里叹息道:太子妃娘娘,您老人家就快点出现吧,别再折腾主子了!
这时酒楼一片混乱,客人纷纷往外跑:“开始了开始了,快点快点!”
云贵少年心性,好奇心大起,跑出去打听出了什么事。片刻后回来,一脸的兴奋:“少爷,原来今天是什么圣母日,大家都到前面去看圣母赐福了,咱们也去看看吧,没见过呢!”
月朗见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不忍扫他的兴,再说心中有了下一步的计划,也觉轻松不少,便允了,三人随着人流来到圣女殿门口的空地上。
只见偌大的场地中央立起一方祭坛,高高的莲花宝座虚席以待,一丈方圆用若干白绫包裹的木桩围出一块空地,外围虽然人山人海,却很有秩序的站在木桩划定的范围之外,不拥挤、不喧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少顷,人群开始骚动,只见对面的圣女殿四门洞开,一群白袍的童女背负长剑,手捧花蓝鱼贯而出,脚下轻移莲步,手中花瓣纷飞,围着莲座站成一圈,齐声娇呼:“恭迎圣女——”
随后从圣女殿的大殿之顶飞出八女,如众星捧月环绕着一身圣洁的圣女,衣袂飘飘缓缓落座在莲花台上,所有人齐齐下拜:“恭迎圣女!”只有一人站立在圣女莲台的右侧——那是圣教护法的位置。
圣女缓缓开了金口,蕴含着柔和内力的嗓音如春风般在每一位信徒的耳边吹拂:“圣母于日前入关,为陇西再求十年的风调雨顺,今年就由本座为信众祈福。”
“谢圣母娘娘隆恩!请圣女赐福!请圣女赐福!”信徒们跪满整个广场,高举双手仰天求告,状甚狂热。只见圣女双手在体前结了个优美的印,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信徒们也随着咏唱,并跟着节奏不停地匍匐叩拜。
这么一来,太子一行三人就显得突兀了,人家都跪着,就他们三人站着东张西望。好在他们站得比较靠后,大家都忙着祈福,也没人有心思注意他们,而面对整个广场的圣女这会儿又闭着眼。除了她身侧的护法,这位护法原本就心不在焉,悄悄地四处观望,寻找机会,故而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突兀的三人组吸引过去。
一看之下不由得心神巨震,口中喃喃道了一声:“不。”脚下却不自觉的向前挪了几步。其实自从她跟在圣女身后从上面飞跃下来,月朗就一直注视着她,这轻功身法明显和其他人不同,看着很是眼熟。但来人一身宽大的白袍,完全看不出身形,又是白纱覆面,周身只露出两只眼睛,隔了这么远也完全看不见眼睛是大是小,可月朗就是莫名的感到熟悉,所以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白袍的护法。
终于那人看过来了,穿过偌大的广场,穿过狂热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于是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无,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虽然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根本不可能看清对方的长相神态,但就是这目光的碰撞,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脱缰的心跳,甚至紊乱的呼吸。
这就是多年来相濡以沫的默契吗?这就是心有灵犀的相知吗?这一刻月朗从未有过的痛恨自己,尽管这几个月他已深刻的反省过,日日夜夜鞭挞自己的愚蠢,可此刻依然被莫大的悔恨给淹没了。
明明她早已在自己心灵的最深处,她早已是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他却把一切都归结为习惯,却不知这习惯就是爱,日夜相随时没有感觉,不懂珍惜,失去时才知道痛彻心扉,他再也不会像习惯蓝儿那样习惯另一个人,他再也不会像深爱蓝儿那样去爱另一个人。就像现在,仅仅是遥遥相望,他就深悔浪费了那么多时光,迫切的想拥她入怀,一秒都不愿再等。
于是脚下用力,凭空向前掠去,齐风和云贵不明就里,只得在原地看着。就在月朗飞身而起的同时,蓝儿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