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36、麻烦 离开江海镖

　　离开江海镖局后，蓝儿不确定途中那唯一的一次亮剑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藏。其实她不确定自己走后月朗会不会找她，也许正中下怀呢！可事情不可能永远瞒着飞天阁，瞒着皇后娘娘，即便太子不找，皇后早晚是要插手的。她如今心如死灰，只想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所以远离城镇，一路漫无目的只管往那荒凉的山路上去。

　　不料正巧遇到两个武林败类挟持了一名女子到山沟里意欲施暴，蓝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拔剑把两个淫贼给杀了。再看那衣衫破碎的女子，裸露在外的小腹微凸，竟是有孕在身的，气得蓝儿恨不得在两个禽兽不如的家伙身上再补几剑。

　　那女子早已吓得神志模糊，在蓝儿触碰到她时尖叫不止，直到蓝儿无奈之下露出女儿身，才逐渐安静下来。原来那女子叫绮梦，说是被人从千里迢迢的边境强掳来的，如今玩腻了，竟把她作为生意的筹码送给这两个混蛋糟蹋，幸亏被蓝儿所救，不然今天不仅难逃被人凌辱的厄运，恐怕性命也要丢在这荒郊野外。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绮梦哭哭啼啼说要回家，可她的家在千里之遥的陇西，大元帝国的最西面，蓝儿心想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目标，索性走这一趟，既做了好事，也能在遥远的地方给自己寻个落脚之地。

　　两人身上都是一无长物，幸亏从两具尸体上搜出几十两银子，算是解决了盘缠问题，一路往西。一个年轻的后生带着怀了身孕的媳妇回老家，这形象与各方寻找蓝儿的信息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却叫月朗哪里寻去？

　　途中因照应孕妇，蓝儿竟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变化，这一吓非同小可，走得更加慢了，两人直走了近三个月才走到陇西。到了地方，绮梦竟一反常态，说路途已不远，自己回去就行，不肯再让蓝儿相送，如此过河拆桥实在令蓝儿倍增疑惑，就悄悄跟着她，见她进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圣女殿。

　　原来当地百姓信奉圣女教，以圣母为教主，教中全是冰清玉洁的女子，新一任圣母升座之时，要在教中选拨出最出色的教众，封为圣女，是下一任圣母的继任人选，如此代代薪火相传，是这封闭的陇西之地的精神领袖。

　　绮梦进了圣女殿就没再出来，蓝儿一打听这圣女殿并非圣女教所在，而是圣女教设在民间受香火供奉之地，真正的圣女教在深山之中，是凡夫俗子的禁地，外人根本无法靠近。蓝儿实在想不通绮梦怎会和这神秘的圣女教扯上关系，两人一路行来情谊匪浅，蓝儿越想越不放心，决定夜探圣女殿。

　　这圣女殿白日是向百姓开放的，故而没有什么防范，走到深处，才有一些浑身用白袍罩住的女子职守巡夜，蓝儿见一处灯火通明，便悄悄掩了过去。

　　看来这圣女教只允许穿白袍，正中高坐一人，座下八女分列两侧，中间跪伏一人，全部都是白袍加身，面带厚重的白纱，除了双目，面容一丝不露。

　　座上女子轻叹一声，声音如梦如幻，煞是温婉动人，只可惜一双眼睛冷冰冰的，与她的声音话语毫不相配：“绮梦，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不是姐姐狠心，实在是你犯下叛教大罪，圣母面前姐姐也不敢徇私啊！”

　　绮梦？难道跪在中间的是绮梦？那人闻言抬起头来，没戴面纱，正是绮梦！是因为她已不再纯洁，所以无需再遮挡面容吗？

　　“圣女，绮梦自知罪孽深重，不惜千里跋涉，就是想死在教中，已正教规。圣女肯亲自来送我一程，绮梦已是感激不尽。请转告圣母，绮梦知错了，这世上果然没有一个好男人，也请姐妹们以绮梦为鉴，莫要再妄动情思，万劫不复！”

　　“你既然是主动回来受死，本座赐你全尸，允你下葬落芳谷。”
　　这落芳谷是圣女教教众的墓地，已被“玷污”的绮梦按理是不能在此下葬的，这算是圣女额外的恩典，所以绮梦立即叩头谢恩。

　　圣女微微抬了抬手，座下一人手持白绫走到绮梦身后，极其熟练的往她颈子上一绕，双手收紧正要发力，只听一声清斥：“住手！”金光闪处，手中白绫断为三截。

　　“什么人？胆敢擅闯圣女殿？”八女反应奇快，长剑瞬间出鞘，齐齐指向站在绮梦身边的年轻人。

　　圣女教的教规是杀尽天下负心汉！视男人为蛇蝎，所以教众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露出容貌，一旦入教，终身不得再接触男子，所以圣女见闯进来的是个男人，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杀！”

　　幸亏绮梦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蓝姐姐！”众人才暂时住手，绮梦赶紧把蓝儿搭救她，又不远千里送她回来的事说了一遍，不知者不罪，恳请圣女原谅。
　　转身抓着蓝儿衣角说：“蓝姐姐，请恕绮梦隐瞒了你。我不是被人掳走的，而是下山办事途中遇到那命中的魔星，鬼迷心窍同他私奔，叛出了圣女教。谁知那人始乱终弃，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我咎由自取，蓝姐姐，我是自愿回来领死的，你就别管我了。”

　　蓝儿总算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对座上圣女抱拳道：“蓝玉无意冒犯贵教，既然绮梦已迷途知返，何不从轻发落呢？而且她身怀有孕，此时处死她便是一尸两命，怎可如此残忍？”

　　“本就是个孽种，根本不配存活于世。”圣女冷冰冰给绮梦腹中胎儿下了断语。
　　蓝儿对她如此冷血有些冒火，但身在人家的地盘，不可过于造次，忍着火气劝道：“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赐，父母的过错不应祸及胎儿。贵教在此地受百姓敬仰供奉，怎能做这等残害幼儿之事？还是••••••”

　　“住口，本教教义由不得外人质疑，念你将本教叛徒送回，本座不治你擅闯之罪，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本教无礼。”圣女眼中温度又冷了几分。

　　“我不是送她回来送死的！”蓝儿绝不会眼看着绮梦受死，那不等于是自己把她们母子两条命双手奉上的？余生还怎能心安？

　　绮梦眼看她们越说越僵，不想连累蓝儿，急急说道：“蓝姐姐，你走吧，别管我了！那个混蛋的孩子我本就不想要，不能生下来玷污了圣教••••••”

　　“胡说！”蓝儿怒斥，或许最初绮梦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几个月来孩子在腹中慢慢长大，已经有了明显的胎动，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爱惜？！路上绮梦每每抚摸着小腹流露出的柔情，蓝儿自信不会看错。可她自幼在圣女教长大，接受的都是教规教义的洗礼，偶有失足还落得个凄惨收场，更显得教规的无比正确。对圣教的盲目信仰和强烈的负罪感使她迷失了母亲的本性，也觉得这个孩子是不该存在的。

　　“你要死我不管，我决不允许你带着他去死，你没这个权利。跟我走！”蓝儿拔剑在手，拉起绮梦就往外冲。
　　圣女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结阵。”

　　顿时八女白袍飘飘，四进四退，结剑成网，四面游走，把她们两人围在中间。这是圣女教的飞仙大阵，人数可四、可八、可十六，最多三十二人，进可攻退可守，攻守皆备，互为掩护。这会儿八人成阵，威力不是最大，但拦下蓝儿绰绰有余，不过蓝儿的武功也非泛泛，一时间剑阵也奈何她不得，双方你来我往，剑气纵横，僵持住了。

　　正在圣女渐渐不耐，准备亲自下场时，蓝儿脚步开始乱了，她刚才一时气愤，逞血气之勇，竟忘了自己的身子也是今非昔比，怎经得住以一敌八如此妄动，腹中一阵抽痛才猛醒过来，别说绮梦的孩子，就是她自己腹中的这块肉还不知能不能保得住？

　　心慌之下不觉脚下一慢，左手护着小腹伏低下去，眼看八只长剑即将罩住她，空中传来声音：“住手！”
　　闻言连座上的圣女都离座，所有人齐齐跪倒：“恭迎圣母。”
　　蓝儿忍痛四处看，不见其人只闻其声：“将客人和绮梦带回本教。”
　　“是。”众人对着空气躬身答道。蓝儿暗暗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呢？自己似乎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原来蓝儿是带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