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24、混沌 送走两个麻

　　送走两个麻烦的女人没多久，太子终于等到了久候的安乐侯，却见来者面带严霜、怒气冲冲，不觉问道：“怎么了？不是去见蓝儿了吗？为何这副模样？”

　　“你还有脸提蓝儿，你怎可那般待她？你可知她心中有多苦？你知不知道名动江湖的金剑女侠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书伦气得礼数都顾不得了，既不行礼也不问安，劈头盖脸的一通责问。

　　“蓝儿怎么了？今早还好好的啊！”太子显然没弄明白他这通火缘起何处。
　　“你！”书伦怒极反笑：“也对，你既无心，又怎知她的苦？！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看不到蓝儿的一片真情，怎可如此负她？”

　　原来为这个！蓝儿对他的一片深情他怎会不知？可他心在何处蓝儿也是知道的，他从没欺瞒过，为何去找他人抱怨？
　　“你都知道了？”
　　“三弟，”书伦叫出结义时的称呼，显然这番话不是对太子说的，而是兄长要对弟弟说的话：“我们是兄弟没错，可你既然娶了她，怎能只把她当姐姐？她是后宫之主，竟然大婚一年还是处子，连守宫砂都没退，这要让外人知道，叫她何以在后宫立足？”

　　“我不能！”月朗说出自己的难处：“当初母后一定要等我大婚才肯远行，我一时之间到哪里去寻合适的？只有蓝儿，她是母后亲信，又与我相交多年，母后必定喜欢。但我承诺过蓝儿，这桩婚事只为宽母后的心，日后她有了意中人，我必会设法还她自由。她和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我怎能轻薄于她？”

　　“你简直愚不可及，她一颗心系在你身上，哪会有什么意中人？你成全了皇后一片爱子之心，成全了你自己一片孝心，唯独委屈了蓝儿，你对得起他吗？”
　　“可她明知我无心，勉强在一起，不是更辜负她吗？我敬她重她，才不像对那些女人一样待她，否则与欺骗何异？”太子有他自己的理论。

　　这回书伦算是听出重点了：“蓝儿有什么不好，为何你不爱？虽说不是绝色，但也有中上之姿，又能干，性子又好，比其他那几个好了百倍不止，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我不是不满意，只是••••••”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是你心里另有所属？”由不得书伦不想到那里，实在太奇怪了。
　　“哪里！我只是天生对情爱淡漠罢了。”太子淡淡的把话题转开：“对了，还是说说你这次去南边，事情办得怎样？”

　　书伦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泄气、很无力，不愿多留：“今天累了，明日臣写妥奏折呈太子御览，微臣告退。”自说自话的就走了。
　　太子连唤了两声大哥都没留住他，只能苦笑，这位兄长是真的生气了，他却不能怪罪。和书伦、蓝儿一起笑傲江湖的日子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他珍惜这份情谊。

　　当晚，太子哪里也没去，直接去了蓝儿的舞梦殿，这是大婚时皇后赐给他们的新婚居所，太子几乎每晚都在这里过夜，只有极少特别的日子回皇上皇后寝宫中自己儿时的偏殿休息。
　　太子妃没料到他来得这么早，一边亲自为他更衣，一边吩咐传膳，又对太子抱怨道：“怎么不叫人先来回一声？我连晚膳都没让他们备下。”
　　“我不来你也不吃吗？他们怎么服侍的，这等轻慢！”太子在蓝儿面前，从不自称本宫，还和当初行走江湖时一样。

　　“你可别冤枉了他们，是我今天没胃口。”蓝儿轻车熟路替他换了便装，又打散他的发髻给他理顺长发，用发带松松的拢住，让他更舒服些。在舞梦殿，照顾太子的工作都是蓝儿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他人，太子也习惯了她的服侍，只有在她身边自己才最放松、睡得最安宁。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不在其他妃子侍妾那里过夜，他把这归结为习惯。

　　收拾妥当，月朗拉着她坐下：“没胃口？和大哥一起点心吃多了吧？！”
　　蓝儿神色一黯：“你知道了？大哥告诉你的？”
　　“大哥才没说！是盼之和无霜找我告状来了！”月朗没打算瞒她，她对后宫争斗一向熟视无睹，更不参与，他也没想约束她的行为，但觉得有必要提醒她，免得被别人算计了。

　　“哼，告状？！那太子殿下准备怎么处罚臣妾？”
　　“蓝儿！”月朗责怪的喊了一声：“我怎会处罚你？你和大哥喝茶聊天，我若早知道只会加入你们，我们三人的情谊旁人不懂，难道我也不懂吗？只是你也知道她们几个背后代表着朝中的几股势力，她们来告状，我也只能安抚两句，不然话传到她们娘家，免不了又是劝谏又是弹劾的，我虽不怕却也不耐烦总是应付他们，再说这种传言多了，对你和大哥也不好。”

　　蓝儿无语，她不是不知道身为太子，又主理朝政，要多方制衡，全盘考量，但她觉得郁闷憋屈，一点不痛快，只得沉默以对。
　　“还有，以后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你今儿可是害我被大哥臭骂了一顿！”月朗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说笑话，可蓝儿却听得胆战心惊。

　　她冷静之后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太过失态，自己和太子之间的事怎能与外人道？虽说大哥不是外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克制不住，放纵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太过冒险。果然大哥竟然去指责太子？其实这事怪不得太子，是她的错，是她拿得起却放不下！

　　“我，我不是，我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啥，还能说些啥？
　　月朗拦住她的语无伦次：“蓝儿，自从母后让你跟着我那天起，我就把你当家人，虽说你比我年长一岁，结义时也是你为姐我为弟，但我自幼老成，其实在我心里是把你当妹妹的。今天大哥骂得对，立你为妃这件事是我办差了，我成全了母后，成全了自己，独独辜负了你。长痛不如短痛，宫中不适合你，你还是回飞天阁吧，朝中和宫里我自会安排，到外面自由的飞吧，你不该被后宫的这些无聊是非玷污。”

　　不！我不要！
　　“太子，月朗，你要赶我走吗？”蓝儿傻了。
　　“蓝儿，你该知道我是为你好！离开我，你才能放开，才能找到属于你的幸福，我不忍看你一生在痛苦中沉沦，在这后宫中挣扎枯萎。”他是真心的想给她幸福，如果自己做不到，也不该成为她的障碍。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说人不能太贪心，我贪心的想要他的爱，结果连留在他身边都不行了吗？想要得更多，却连原先拥有的些许幸福也要失去了吗？蓝儿从座位上滑下来，跪在月朗双腿之间，抱着他的腰哀求：
　　“不要赶我走！我再也不会和任何人说起那些话，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得到真正的安宁，暂时忘记那些帝王之术。我永远不会给你制造麻烦，更不会成为你的麻烦，求你，别赶我走！”
　　月朗任她拥着，疲惫的闭上眼睛，喃喃道：“多情总比无情苦，何苦？”不知在说蓝儿还是在说自己？！

　　夜了，蓝儿侧身撑在枕头上，睁着眼睛细看睡在旁边的男人，太子安寝的床自是极大，两人一直是同床而卧，各据一方，互不侵扰。但蓝儿夜里常会起身，帮月朗掖掖被角什么的，按理像月朗这样的高手身边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瞬间惊醒，但在蓝儿身边他总能一觉到天亮，无论蓝儿做什么都不会惊扰到他，他把这也归结为习惯。

　　就像现在，蓝儿目光灼灼盯着他，他照样安枕高卧，浑然不知蓝儿正愁肠百转。
　　虽然太子最后没有坚持，但她却吓得不轻，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拥有些什么？还是抓住眼前的一切吧！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能得他这般垂怜，姐姐也好、妹妹也罢，总比那些女人好些，即使献身给他，在他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