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20、伤情 寝宫里,蓝

　　寝宫里,蓝儿正陪着皇后韦天心说话.

　　当今皇后韦天心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都市白领,因为一次严重的车祸穿越到大元王朝成为当时的北定王元邈之妻,经过无数的生生死死,终于登上后位.元邈的原配妻子难产留下一对双胞胎兄妹元月朗,元星晞,天心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在王府时两个孩子的衣食起居和读书教养都是亲力亲为,所以母子母女间情谊极为深厚,甚至胜过他们的亲生父亲.

　　直到天心诞下亲子------先天体弱的元日昇,不得已让月朗的师傅胡子冲带回海外仙岛,由隐世的玄机子和鬼谷子救治,月朗也随行跟着师祖学习文治武功,这一别就是五年.

　　"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没几天就去了兰陵那个虎狼之地,你们都瞒着我,说没出什么事,以为我会相信吗?那孩子是我带大的!好,他不想让母后担心,是一片孝心,我也不追问,可怎么又要走?怎么就在宫里呆不住呢?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这个母后刻薄,容不得太子在朝."天心在这一世只有二十五岁,只比月朗年长十岁,但前世今生加起来,已是四十好几了,难免有些唠叨.

　　蓝儿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眼前却浮现出太子受伤昏睡时在梦中呼唤母后的深情.

　　"母后,还在生儿臣的气?"正说着话,太子月朗微笑着走进来.

　　皇后嘴上说生气,看见太子,还是伸出了双手,蓝儿见机站起,把皇后身边的位置让给太子.

　　拉着月朗的手,皇后说:"知道母后生气,就该留在母后身边才对.若是觉得宫中拘束,就住在太子府,也不用每天进宫请安.母后只要知道你就在身边,就算不能天天相见,心里也是踏实的!"条件不可谓不优惠.

　　母后的用心月朗完全能体会,可是他不能,他甚至不敢直视母后殷切温和的目光,怕自己就此沉迷,再也舍不得远离.学着妹妹星晞的样子,他从宽大的座椅上滑坐下来,头搁在母后膝上.月朗比妹妹老成很多,这样撒娇的举动少之又少,也因此若有所求,几乎无不应允.

　　"先皇在位时,母后一直担心孩儿被立为太子,不就是不想孩儿从此失去自由吗?"
　　在月朗伏上她膝头时,皇后的心已然软了,伸手抚摸他的发和脸颊:"哎,人算不如天算,如今你父皇继承大统,这太子之位已经成为你逃脱不了的职责.有外臣上书,说太子常年在外,是我这个皇后有意等亲生儿子长成,好取而代之,他们怎知道......"

　　"儿臣知道就好,外人说什么与我们何干?昇儿体弱,儿臣断不会让他担此重任,必定让他一生逍遥快活.只是趁着父皇盛年,让儿臣也逍遥些日子可好?"
　　"你呀!"这下皇后没辙了,只得同意,又关照要保持联系,经常回京看看,逢年过节要知道回家等等,月朗一一应了.心里却想,难怪师父不到万不得已不回京,原来是近乡情怯,不如不回.

　　当晚太子留在寝宫,皇帝和皇后的寝宫是皇后亲自设计的,偏殿就是太子和公主的卧房,孩子们年幼时都是和父皇母后同住的,这也是皇室的一大奇观.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太子府,公主也有了独立的宫殿,但父皇母后依然保留着他们的房间,他们随时可以回来和父母同住.晚上星晞公主也在外疯够了回宫来,一家四口嘻哈玩闹到很晚才歇息.

　　太子刚进房间,就见蓝儿已在此等候多时:"殿下,蓝儿要和您同行!"
　　"这次就不必了,此行并无危险,而且有书伦兄与我作伴,你还是留在母后身边吧!"他这次和元书伦结伴行走江湖,两个男人带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吧?

　　但蓝儿很坚持:"娘娘已经同意了,如果殿下觉得带着侍女行走江湖不方便,蓝儿就女扮男装,做个小子也成!二王子哪能照顾您,他连自己还照顾不来呢!"
　　"正因如此才要锻炼嘛!有能干的蓝儿跟着,我们哪能进步?"月朗开起玩笑,还是不准,蓝儿一直纠缠,说到最后月朗叹道:
　　"蓝儿,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跟在我身边,只会耽误你!"

　　他知道?原来他知道!可你是否知道蓝儿并没有非分之想,你是太子,我是婢女,我早就知道连想都不该想!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就像太子您,不也是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心才一味逃避吗?但我比你幸运,至少我可以跟在你身边,侍女也好,侍从也罢,奴婢也好,奴才也罢,请不要把我放在再也看不见你的地方!能跟着你,看着你,亲手照顾你,为你洗衣做饭,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请不要剥夺我如此卑微的幸福!

　　咬了咬唇,蓝儿波澜不惊的说道:"我不懂太子说什么!跟着太子闯荡江湖,更有机会见识武林中的好男儿,如果蓝儿遇到心仪的,娘娘还会为蓝儿准备丰厚的嫁妆,又何来耽误一说?"

　　月朗注视她片刻,见她依然一副嘴硬的架势,也就不和她磨牙了,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蓝儿急了,口不择言:"不让我跟,我就告诉娘娘你为什么要躲出宫,为什么要躲着她!"

　　发突然无风自动,蓝儿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太子的杀气:"你知道什么?谁说我要躲出宫?谁说我要躲着母后?你懂什么?"

　　不是不害怕的!自从跟着太子,他对自己始终亲切和蔼,视同家人,何曾有过这等肃杀相对的时候?可她不忍见他被心魔所苦,要说太子这样的人物,真是世间万物予取予求,却偏偏对自己的继母生出不伦之恋.若他能绝情绝义倒也罢了,无非是父子相残,强取豪夺,腥风血雨,成王败寇,又一幕宫廷悲剧而已,古往今来这样的事还少吗?可元月朗不是这样的人,他爱母后,也爱父皇,更爱这个家,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包括他自己.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伤害自己,让这份感情在心底最深处溃烂发酵,让自己痛彻心扉.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我不允许!就算你杀了我,让我和你分担!
　　一种难以言状的心疼涌上来,让她无惧太子的杀意,吼道:"对,我不懂!可我知道,娘娘那样的人物,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但你不能,所以你苦,你要躲出去,啊------"

　　话没说完,逼人的杀气扑面而来,蓝儿硬撑着没躲,劲气贴着她过去,带起她的衣袂和乌发一阵狂舞,却没有伤她分毫.蓝儿知道太子终究是善良的,没有因为她说破心事而滥杀无辜.蓝儿走上前:"殿下,天底下只有蓝儿一人懂你的心事,让蓝儿陪着你吧,至少在你独自舔伤口的时候不会太过寂寞!"

　　太子无力的跌坐在榻上:"蓝儿,我不想你步我后尘,爱所不能爱,是人生一大憾事!想我元月朗,一国储君,玄机门下,上天入地,怕也只有这件事无能为力了."

　　殿下,您是天下的大贵人,又怎知我们小人物心中的幸福是多么微小,多么平凡,多么容易满足!蓝儿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陪伴着,这是他们离宫前最后一个夜晚,却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下雪了,却没有儿时的欣喜,只有道路不畅行车不安全的忧虑,我们自己的幸福感越来越难以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