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16、匕现 好在妃天楼

　　好在妃天楼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见昏倒在院中的两人其中一个是他们的上使，立刻行动起来，掩盖行迹的、安排房间的、紧急救护的、加强守卫的有条不紊。月朗只昏了片刻，当有人揭开他的衣襟检查伤势时他就猛的醒转，坐了起来，倒把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这会儿当家主事的都在蓝儿那边，人家是妃天楼的上使，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妃天楼上下自然紧张万分。至于这小伙子是谁，是敌是友暂时无人知道，只留了一位医师一个丫鬟服侍，另加两名护卫，兼职还当看守。
　　“叫你们主事的来见我！”他看上去虚弱不堪，但言谈举止隐含霸气，两个护卫对视一眼，一人走了出去。
　　片刻一位相貌平凡却稳重内敛的中年人进来，拱手道：“在下此间掌柜刘二，敢问小公子••••••”
　　“本宫当朝太子元月朗。”此刻已容不得半点延误，月朗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刘二一怔，随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你不怕本宫是冒充的？”这就相信了？也不用看个信物什么的？
　　“在下忝为妃天楼一员，自信还有点识人之能。”刘二不卑不亢，不愧是妃天楼的人。

　　月朗也不深究，信我就行：“蓝儿怎么样了？”
　　刘二正色道：“蓝上使伤得很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好，”月朗略略放心：“想必你已经知道蓝儿此行是受妃天阁主之命，全力配合本宫行动？”
　　“是，妃天阁兰陵分舵听凭太子殿下差遣。”
　　“几件事立刻去办：严密监视王府动向；通知兰陵军中内应，随时准备行动；挑选十名武功最好的护卫天明随本宫出发；另外准备些饮水和清淡的吃食，本宫快要饿死了！”刘二一直垂着眼睛听他吩咐，听了这最后一句才猛地抬头，看太子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赶紧下去准备。

　　月朗一边在丫鬟的帮助下宽衣，一边对医师说：“本宫后肩被一支短弩穿透，劳烦先生替我拔出来。”
　　“什么？”医师有些发愣，看他威风凛凛把本楼掌柜支使得团团转，还以为他没受什么伤呢，竟然体内还钉着如此利器？
　　检查之下大吃一惊，那短弩整个没入肩胛，连个尾巴都没露在外面，无从着力，必须割开伤口，露出尾端，力贯指尖才能拔出。可眼前这伤者还是个少年，又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怎能受得了如此痛楚！

　　似乎感觉到他的彷徨，月朗安慰道：“先生只管动手，本宫也是医者，知道轻重，你无须顾虑。”
　　医师也知道此时越是犹豫，伤者越是痛苦，动作利索的做好准备，止血生肌的药是太子自备的，一闻就知道是极品。拿干净的布巾让太子咬着，手气刀落，割开了太子的背肌。

　　月朗闷哼一声，声音被嘴里咬着的布巾闷在喉中，冷汗直冒，却是一动不动，听命压着他的丫鬟没有感到一丝挣扎，不觉对这年少的太子平添敬佩。
　　总算看见□□尾端了，医师两指紧紧捏住使劲一提，那弩卡在肩胛骨上竟拔不下来，月朗一掌拍在床栏杆上，木质的床栏顿成齑粉。那医师冷汗流的不比病人少，重新聚力指尖再一拔，还是拔不动，月朗随着他一拔之力昂起头，死咬住口中布巾，又重重摔在枕头上。

　　受力点太小了！难道还要再割得深一点？医师手都发抖了。那丫鬟看不下去说：“我来！”原来这丫鬟竟是有武功的，力贯于臂，运气于指，一咬牙一狠心，一支铁制的弓弩终于破体而出。医师赶紧用洒满药粉的白布紧紧压住伤口，只觉口干舌燥，心脏狂跳，几乎要虚脱了，何况那备受折磨的伤患。

　　可这伤患只略躺了一个时辰，进了些吃食，又打坐调息一个时辰，在东方鱼白之时，就收拾妥当，走出了房门。出发前去看了蓝儿，蓝儿面色苍白，依然沉睡未醒，月朗给她把了脉，留了药，又关照了诸多事项，才率领众护卫飞马出城。

　　医师陪着刘二掌柜送到门口，注视着太子远去的风姿叹道：“意志坚忍，却又心存仁厚，气势纵横，却又心细如尘，如此储君，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妃天阁幸甚！”刘二接道。
　　“呃？”
　　“妃天阁与朝廷的渊源竟是如此之深！啧啧啧，阁主老人家真是高深莫测啊！”
　　“呵呵呵呵！”两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却不知他们阁主和当今皇上、太子本是一家人。

　　兰陵大军已推进到兰陵郡与伍川郡交界处，以兰陵嫡系的五万精兵为中军，另外十万抓壮丁扩充的部队分布于前峰阵营和左右策应，元逍打的好主意，由这些平民百姓构成的部队充当炮灰，冲在前面，中军稳步推进，一旦有变，左右军迂回策应，中军可从容后撤。可没料到才到伍川边界就碰到了问题。

　　原本以为自己动作隐蔽迅捷，即使会遇到抵抗也只会是驻守在伍川的地方守军，可就在元逍连夜赶到军中，准备下令全军总攻时，伍川郡那边竟平地冒出大批部队，旌旗招展，严阵以待。

　　兰陵的中军大帐站满文武大臣，因为是决定着兰陵生死的一战，元逍不仅带来了所有的武将，连重要的文官也带来了。可这么多人都被眼前的状况蒙住了，帐中死一般沉寂，都在等待探子最新的情报。

　　“报——已探明对面共有五万精兵，中军大营打出的旗号是：凌！”
　　“凌？凌越！他亲自来了？”元逍猛的站起，又重重坐回帅椅。
　　“当今皇上登基之后，已不亲自上阵，重大的战役都是凌相出征，未尝败绩。朝廷也算看得起兰陵了！”说话的是刘季子，他虽因为反对这场战役被排斥，但毕竟是兰陵重臣，元逍还是带着他同行。

　　元逍怒道：“前方探报是怎么搞的？为何直到今日两军对阵才有消息？”
　　探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禀王爷，之前确实毫无动静，这五万人就像是，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本王宰了你！”元逍气得拔剑就要杀人，被众将好不容易拦下来。

　　这仗还打不打？打吧，偷袭变成为硬碰硬！虽说是五万对十五万，可谁也不敢说面对凌越，数量就可以决定胜负。不打吧，兰陵反意昭彰，实力尽露，就等着朝廷收拾？帐中七嘴八舌一片混乱，以元逍的性格，让他引颈就戮是不可能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正要下令，却见骆老头越众而出。

　　“各位，难道忘了太子还在我们手中吗？”
　　“太子？太子不是已经逃脱了吗？”
　　“嘿嘿，这一点我们知道，可对面的凌越不知道啊！”骆老头得意洋洋：“据老夫观察，太子虽然逃脱，但已然受了重伤，而我们却是星夜赶到这里，凌越必定还没有收到消息。”

　　“可太子不露面，凌越会相信他在我们手上吗？”月朗逃脱，元逍对骆老儿不是没有意见的。
　　“王爷请看，”举起手中宝剑：“这是太子的佩剑，凌越是太子的师叔，定然知道师门所赐的宝剑，剑在人在剑失人亡的道理。只要我们在阵前亮出此剑，凌越还不任我们予取予求？”

　　“哈哈哈哈！”突然众人头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众人举头望去，大帐尖顶处破了个大洞，随着笑声一人衣袂翻飞，翩然落下：“本宫的佩剑还是由本宫自己保管吧！”

作者有话说

　　一场战事即将消弭，太子和蓝儿的情感世界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