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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我这辈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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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米迦勒心一沉。他和路西菲尔十几万年相伴，就算现在没以前那么亲密，也还是了解这个天使。路西菲尔越是平静的反应，越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只是在等米迦勒自己把话圆上——当然也有可能圆不上，露出马脚。
“你到底想说什么？”
米迦勒迅速决定先发制人，“我一回来你就坐在这儿，跟审犯人似的。我出去休个假怎么了？天堂什么时候规定了我不能出门？”
“我没有说你不能出门。”
路西菲尔皱皱眉，“我问你去了哪里。”
“我说了我到处走走——”
“米迦勒。”
“……”
天使脸色有些难看的盯着光耀晨星，两个人刹那对视。
阳光错落的漏进来，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照得清清楚楚，仿若无数颗细小的金粉飘摇散落。
“你不在天堂，去哪儿了？”路西菲尔说。
“什么？”
米迦勒完全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险些没把持住，好在他怎么说也天使军团待了十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面色僵了僵，千钧一发，他就做出了应对。
“我去了红海转了一圈。”
米迦勒仿若无事道，“怎么，不能去？”
“红海。”路西菲尔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异议，点了点头，“红海哪里？”
“就……”
“不能说吗？”路西菲尔不紧不慢说，“红海那么大，你总有个大致的区域吧，还是说你连自己去了哪里都说不清楚？”
“……”
米迦勒的脸色是真不怎么好看了。路西菲尔是真不好糊弄，问得滴水不漏，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随便走了走，也没特别注意。”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打死不说了，只要他嘴里没个准话，路西菲尔就不可能抓到他的把柄。
“……”
路西菲尔沉默的看着他。
米迦勒只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时间度日如年。
路西菲尔缓缓地站起身。
“你当时跟我说的是去铃兰宫。”
路西菲尔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你说梅丹佐约了你谈事。”
“……”
这话还真是他说的，放假之前，路西菲尔问的时候他随口扯了个谎，也没放在心上。
“那我也不至于去几天吧？”
米迦勒情不自禁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放几天假我自己出去转了转，有什么问题？”
“……”
路西菲尔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天使没有回头，米迦勒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下一刻，他就听见了路西菲尔的声音。
“没有问题。”
天使轻声道。
“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往外走。
米迦勒莫名其妙，只觉心头一坠，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路西菲尔！”
门口的人脚步顿了顿。
“你什么意思？”
米迦勒两步绕到书案前面，盯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背影，“什么叫我不想说就算了？你跑来我这儿，问东问西问了一堆，然后扔下这么一句就走？”
“……”
路西菲尔终于回过身。他侧过脸来，那双美丽的眼睛在逆光里颜色似乎又浅了一些，似乎与那冬天的湖泊上结了透明的冰层颇有相似。
“那你告诉我，米迦勒。”
“你去哪了？”
“……”
米迦勒怔了怔，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心知肚明他的伪装骗不过路西菲尔，没办法再编一个更圆的谎。路西菲尔毫无疑问是了解他的，他怎么编，都不影响路西菲尔能看穿。
“……”
路西菲尔静静地看了他须臾。
“你好好休息吧。”米迦勒只听他说，“休假回来，应该累了。”
*
“砰！”
米迦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脚凳。那只小小的脚凳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咕噜噜的撞到墙根，可怜巴巴的停住了。
“……”
米迦勒站在一地狼藉中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妈的……”
“咚，咚。”
外头传来敲门声，片刻，见里面的人没有回应，那人便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露娜的脑袋探了进来。
“……我方便进来吗？”少女看着殿内的乱七八糟，犹豫了下，轻声问。
“嗯。”
米迦勒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把散乱的卷宗拢了拢。露娜推门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站到他对面。
“殿下。”
露娜也不跟米迦勒绕圈子，直截了当说，“路西菲尔殿下和您闹矛盾了吗？”
米迦勒没抬头，“嗯。”
“路西菲尔殿下的性格，他要是跟你吵，起码证明他还愿意跟你掰扯。”
“露娜。”米迦勒似乎猜到了她后面要说什么，直接截断了话头。
“父亲。”露娜却没有退缩，即使知道她后面的话绝对让米迦勒不爽。
“您能不能少往红海跑几次？”
米迦勒看着她。
“殿下，我说真的。”露娜轻声说，“路西菲尔殿下很爱你，你以为他今天是闲着没事跑来离火殿坐着的？晨星宫每天多少事情等着他处理，他能抽出空来坐在这儿等你回来，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
米迦勒面无表情。
“他在乎你。”露娜也不计较米迦勒跟没听到一样，“他要是不在乎，你去了哪里关他什么事？你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他也懒得问。他来问了，你还不愿意说实话，他走了，你心里又不痛快。”
“殿下，你到底想让他怎么样呢？”
“我没想让他怎么样。”
米迦勒冷声说，“我休假出去走走，他非要问那么细，跟审犯人一样，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时间了？”
“你能。”露娜说，“但你骗他。”
“……”
“你明知道路西菲尔殿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他，你还是说了谎。”
露娜道，“你哪怕跟他直说你不想说，他也不会逼你逼成这样。可你编了个梅丹佐殿下，又改口说去红海，前言不搭后语，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看出来了，你又死不认账，他才走的。”
米迦勒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说了梅丹佐的事？”他问。
“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露娜坦白，“我不是故意偷听。”
米迦勒：“……”
确实也不能怪露娜。
“你别管了。”米迦勒并不想让露娜掺和进他和路西菲尔的事情里面，“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
“你——”
米迦勒话说一半又住口，“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才多大？你懂什么叫——”
露娜虽然是他的女儿，但年龄实在也不算大，在天堂顶多算个刚成年不久的小辈。
“我懂不懂的另说。”
露娜把他的军报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殿下，你追了路西菲尔殿下那么久。”
“……”
“后来你追到了，你们在一起后你又开始往外跑了。那位陛下，拉斐尔大人，还有梅丹佐殿下。殿下，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
米迦勒抬起头，目光猝然锐利了一瞬，“谁说什么？”
“没人敢当你的面说，但大家私底下都传，殿下真不知？”
露娜说，“说您从前多专一啊，追天国副君追了那么久，感动得谁都以为你们是真爱。事实却是您追到手了反而不珍惜了，在外面一个接一个地找。说副君殿下厌了您的，说您和路西菲尔貌合神离的都有，我也就不管。”
“但有的人说什么，殿下你知道吗？”
“有人说，您爱的根本就不是路西菲尔殿下本身，爱的是只不过是追求的过程。”
“……”
米迦勒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变，最后终归于看不出喜怒的平静。
“你觉得呢？”他忽然问。
“我不知道。”
露娜淡淡道，“但你心里还有路西菲尔殿下，你要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刚才他走的时候你不会那么生气。”
米迦勒抿着唇，不做声。
“殿下。”露娜叹了口气，“我劝你少往红海跑，不是让你跟那位断了什么，你的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但你当年既然自己决定去追路西菲尔殿下，就该知道后面要面对的是什么。”
米迦勒没说话。
“你现在这样对他，他会伤心的。”露娜说，“殿下只是不说而已。”
“……他伤心？”
米迦勒的神色一瞬间有些古怪。
“露娜，你听好了。”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倏忽轻笑扯唇。
“我承认我刚才态度不太好，你那些话我也都听见了。但有一点你得搞明白，如果不是他路西菲尔，你觉得我刚才会那么好脾气？就那么让他走了？”
露娜愣了愣。
“我他妈被人审了半天，我憋了一肚子火没发出来。”
米迦勒冷笑，“我这辈子也就只给了他路西菲尔这个面子。你换了别人你试试？谁敢这么跟我说话，早他妈被我捅死了。”
露娜想说什么，又被米迦勒抬手打断了。
“他会伤心？哈。”米迦勒讽刺道，“那他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伤心？我招什么？我有什么好招的？我就是出去走了走，他非要刨根问底问到我脸上来。”
“他把我当什么了？犯人？他路西菲尔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
“呃……”
露娜小声说，“他可能是……不会表达。”
“他不会表达？”
米迦勒嗤笑，“他会得很，不然做不了这么多年的副君，到我这儿就不会表达了？他就是懒而已，理所应当觉得我该懂他。可我凭什么就该懂他？”
“殿下……”露娜想再挣扎一下。
“别说了。”
米迦勒已经不想听关于路西菲尔的半个字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事你别管了。我跟他之间自有一套相处的方式。谁对不起谁，谁让着谁，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