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梦》听风闹

4、第 4 章 轮到林稔组

　　轮到林稔组大扫除，学疯了的高三牲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早吃饭的下午，桌椅零丁咣当响了一阵，顷刻间就作鸟兽散了。
　　扫把永远没得最快。与一排破烂如丐帮用品的清洁工具面面相觑片刻，林稔屏住呼吸挑了条不那么骇人的破布打湿，把英语老师狂放的板书抹了——抹了一半，上边儿的她够不着。
　　得找个垫脚的，林稔伸手去勾讲台旁边的塑料凳。红色塑料凳滑行过半，右手的抹布却被不速之客截走了。方拾岁把他的扫帚往林稔怀里一丢，胳膊一伸就擦干净了。
　　方拾岁擦了黑板，也不继续去扫地，只是转身促狭地看她，林稔被他的眼神瞄得有点不知所措，干巴巴道了谢，劈手夺过抹布走了。
　　擦了半扇玻璃窗，林稔看着依然够不到依然蒙灰的上半扇玻璃窗，对自己有点无语。
　　跑啥啊，出息。
　　横竖方拾岁爱使抹布，直接让他擦不就好了。
　　正郁闷得要死，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又是罪魁祸首。
　　清朗的少年音从上方落下来:“林稔……你慌什么？”
　　窗外的飞鸟扑簌着翅膀飞向灰扑扑的天际，一片叶子从它短暂停留的枝头上颤颤巍巍脱落下来，顺势乘着徬晚的微风跑远了。
　　声音难道也是生物电的催化剂吗？林稔不确定，她只知道有些明显的电流顺着脊背炸开了，引得她头皮发麻。
　　……
　　“够不到也不懂说，跟谁不知道你矮一样”，方拾岁嘟哝了一句，故技重施抽走了林稔紧攥在手心的抹布，把剩下窗户的上半扇都抹干净了。
　　“哇，干净！下面几扇呢？” 林稔趁热打火，鼓励方拾岁。
　　“啧……”，方拾岁张嘴就要讥讽林稔好逸恶劳，眸光却看进了女孩子那双泛着狡黠的光而笑意盈盈的黑眼睛里。
　　……
　　一句几不可察的“好男不和女斗”从唇缝里挤出来，方拾岁一身窝囊气地把窗户全擦了。
　　一阵穿堂风哗地刮过教室，给书桌上堆叠的卷子和书本卷了边，脆沙沙的纸页声不绝于耳。林稔看着男生高高瘦瘦的背影，不自觉眯了眯眼，毫无缘由地心情大好。
　　若非要讲出个所以然，大概是，空气清新的理科班很难得，爽人的穿堂秋风很少有，以及……她并不很辽阔的视野里……站着一个方拾岁，那个总是很欠也总是很照顾人的方拾岁。
　　林稔一吐息，远方的风就灌进了鼻腔里，很清冽，泛着凛秋的味道。
　　这阵气息就提神醒脑而言比风油精好用太多，她却蓦地在风里走了神。
　　越积越多的错题还没整理？别管了吧。始终在流逝的时间还在流？让它流好了。她要在秋天的角落里和世界和解一会儿。林稔很有数，不会浪费很多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