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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情绪 ...


  •   芈律先是垂着眼盯着那份报告看了一会,还在思考着措辞。

      温松柏的下一句话就接踵而至了。

      “您为什么就不能够坦率点呢?”

      他看着对方因这冒犯的话语而抬起的错愕的眼睛,手在那份文件上敲了敲,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一样,询问他,“难道您觉得我就和那给点骨头就会兴高采烈,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好骗吗?”

      “人纵然可以忍受他人的欺骗,但是一次,两次,三次,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芈律有些愠怒,“你是来向我寻求答案的,还是带着答案来找我的茬的。”

      “不不不,我绝无他想。”温松柏摇了摇头,“我当然是来寻求一个解释的,并没有您说的这样的意思,如果您非要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反驳。”

      假惺惺的小子,阴阳怪气倒是一把好手。芈律咬了咬牙,也是从他和季礼身上学到真东西了。

      “我在那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需要我在那。”

      “疫病虽说是疾病,终究也是和生物挂钩的医学。污染不也经常导致污染物出现各种各样的副能力,既然那次的疫病一时找不到解法,为什么不从左道找寻一线办法?”

      “这有什么可值得提问的,还想不通,理不顺。如果你的脑子已经生了锈,趁早去把意识上传到芯片去吧,说不定活得还久点。”

      温松柏打量了几眼芈律的太阳穴。

      仿生人因为芯片是在生产时就装进去的,所以浑然一体。而真人若是想要在脑袋里安个芯片,会在太阳穴留下一个月牙形的疤痕。不大,就像指甲印一样。

      温松柏没在芈律身上看出问题,但他也不觉得他说这话会是偶然,于是开口,“我都不知道,您还和意识上传的实验有关系呢?”

      芈律盯着他,像被踩中了心事,或是被抓住了把柄。吃了炸药一般爆发,

      “你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给的忠告我听了,你要的问题我答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这里扯东扯西,你今天是一定要给我扣上罪名吗?”

      “我再重申一遍,我绝无这个意思。”温松柏依然拒绝对方的说法。

      “那这算我唐突,我向您道歉。回到上一个话题,那么多个疫病,只有这个找了您?我没在其他的疫灾中看到从事污染物职业的人出现在现场。以及,您,又是否认识我的父母?”

      芈律眯了眯眼睛,冷硬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没关系,您大可以继续辱骂,我不介意,我希望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问题!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那份文件里写的不是清清楚楚,你到底在询问什么!”

      芈律直接站起了身,指着门外,“去!去报警,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你就去报警!给我抓到牢里,好好地审一审,看看我到底哪里犯了错。”

      “原以为季礼选了你,你该是个尊敬长辈的,合着只是看起来。你就是用你那一副永远看起来单纯无害的皮囊给她骗了是吗?看来你惯会用这些伎俩,假惺惺,伪君子!”

      温松柏的怒气也渐渐浮现在脸上,什么叫做伪装,欺骗?他这个隐瞒比谁都多的人也有资格说这句话。

      “我只是不甘心听见他们这样草率的戛然而止的人生,就算您不愿意回答,也没必要拉季礼来说事吧。”

      “难道屠梅阿姨和您在研究污染物时突然死掉了,她就不会考虑你们的死亡有没有什么隐情,你们的人际还有谁的来往,你就希望她拿着一份看起来诡异至极又十分合理的总结报告,确认了你们的结局?这样一个草率又无趣的结局?”

      “嘴巴放干净点,我不许你说有关屠梅的死亡,哪怕只是假设!”

      如果不加上屠梅阿姨,还真难考虑季礼会不会查芈律的死亡。说不定是找出来对人家感谢?

      温松柏无不恶意的想,那一串暗示芈律有问题的消息还在他的对话里。那样详细和紧密的动态除了屠梅也只有季礼能获得,不是她的账号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而屠梅阿姨总在沉睡。

      “您怎么又不提季礼了?她不会为你们伤心么?”

      “这不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温松柏毫不犹豫地回怼回去,“您告诉我,怎么不一样!”

      “我说了我没有恶意,过来也并不为找事,我只是来问问题的。您到底在害怕什么,以至于一直在闪躲。“

      “还是说,是您杀了他们?”

      “我也最后和你说一次。”芈律冷漠地回复他。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好,好!”温松柏点了点头,同样站起身,“我已经知道您的答案了。”

      他收走了那份文件,同时把那分好的一袋种子摆在桌上,“这是我今天过来的最后一个事,关乎你我的工作。”

      “我从司生身上找到的种子,交由您检测。此外,没有其他事了。”

      芈律看着那透明取证袋里的种子,眼角跳了一下,今天对于他的冲击力还是太多了。

      “那么,再见。”温松柏仰了仰头,看向他。他的心脏跳动得极快,连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他确信这不是因为恐惧。

      “哼!”芈律叉着手臂,抱在胸前,脸瞥向一边,“慢走,不送!”

      温松柏盯着他看了一眼,缓慢地转过身,接着大踏步离开了。

      砰!

      狂躁的砸门声像惊雷一下乍响,吓了芈律一跳。

      “啧。”

      他挠了挠头,回想温松柏过来的全过程,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独特性。

      各种意义上的。

      作为一个危险与稳定并存的天平,保持他的平衡,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芈律再次回头看向桌子上那袋种子,为自己感到头疼,那两个人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要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让画为臣接管一下附近的监控和电子设备?

      “……”

      不,他不可信。

      可是以那小子的手段,或许会使用一些机器来探查?

      安分两天好了,他总比那两个人要有原则的多。芈律迅速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毕竟他已经起疑,顶风还要作案那是脑子有问题。

      他拿走了那袋种子,走回实验室,这袋种子,要被舍弃了。

      ……

      温松柏走在回家的路上,凉风吹在脸上,稍稍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怒火。

      走了一半,刚好碰上送屠梅回家的季礼两人。

      “阿姨好。”他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嗯,今天怎么样?”屠梅见他脸色不是太好,关心他两句。

      温松柏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和芈律叔叔吵了一架。”

      “嗯?”屠梅愣了一下,“他怎么欺负你了?”

      温松柏思考了两秒要不要解释那件报告,因为屠梅似乎是不知情的。

      若是不告诉,她是不是算被蒙在鼓里呢?

      但若是告诉,她又能做到什么呢?她会站在哪一边呢?

      温松柏陷入纠结。

      “没关系,感到为难的话就不用开口。”屠梅很恰当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季礼笑盈盈地俯下身,凑到屠梅的脑袋边,说到,“如果有必要的话,后面我来代为传达就好了。”

      温松柏看了一眼她,正好和抬起眼睛,露出狡黠神情的季礼对上了视线,没有说话。

      屠梅也沉默了片刻,微微侧头看向季礼那支搭在她肩上的手,垂下了眼。

      季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些逾越,空闲的那只手在自己黑色的发梢上旋转着,一时也没有后文。

      “哈。”温松柏依旧盯着她,簇着眉头,发出一声类似笑声的声响。

      季礼斜着眼看向他,眨了眨眼,直起了身子。

      “那我就先继续送妈妈回去了,等到晚上回家咱们再聊吧。”

      “好。”温松柏点点头。

      “再见。”他表现得很平静。

      ……

      “你怎么了?”

      回到家,季礼第一时间就是去询问温松柏的情况。

      她打开灯,把带回的甜点放到桌子上,带着那一束逼真的布做的永生花坐到了沙发的边缘。

      温松柏在沙发里侧,空调打的凉,他用毯子把头蒙上,一动不动地趴着,像在cos一具无头尸体,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因此窒息。

      季礼等了他两刻,没有动静,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她上手去扒那个毯子,但是温松柏捏得死紧,双方僵持着,哪一方都难以胜利。

      不知道温松柏在赌什么气,但总之他现在是不想让她看见。

      季礼叹了口气,站起身。

      温松柏在毯子下的头侧了侧,布料上露出清晰的移动痕迹,像在确认季礼的离开,又像是在挽留。

      季礼没有走。

      她找到了遥控器,直接把制冷调成了制热,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坐下。

      没过多久,温松柏果然就再也藏不下去,一把扯掉了毯子,坐起了身子,幽怨地看着她。

      他的额头沾上了几缕被汗打湿的头发,一双眼睛湿漉漉,又红彤彤,或许还有点肿,此刻正不爽地与季礼对峙。

      “你要做什么?”

      “怕你憋死。”

      温松柏没回话,抿着嘴,别过脑袋。

      季礼歪了歪头,调回空调,又从花束中捡出一朵,别在了他的耳骨上,“好看。”

      他皱了皱眉,看向桌面,“这是什么花?”

      “绿玉铁线莲,绿色的花,少见吧。”季礼说着,把那束花拿到了他的面前,让他更仔细地查看,“我觉得挺新奇,特意买了一束给你瞧。”

      温松柏摸了摸那并不真实的花瓣,回忆起他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介绍。

      记得里面有一条,它的寓意是,

      “宽恕我,我因你而有罪。”

      “……”

      “不喜欢?”季礼问。

      温松柏摇摇头,没再关注那束花,反而抬起手,扶着季礼的下巴,把她往自己的身前拽了几分。

      他的力气一向很有分寸,但这次却有点重,不免让季礼有些吃痛。

      但她没说什么,反而饶有兴趣地打算看看他的下一步行动。

      “怎么了?”

      温松柏看着她的眼睛,扶着她的脸左右摇晃打量,亮晶晶的,浓郁的墨绿色很有神采,一如既往。

      “你的眼睛……真漂亮。”

      “谢谢夸奖。”

      他继续说到,“透过这副眼睛,我能看到你的几分真相?”

      季礼的表情空白了几秒。

      “什么?”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向来忽略的,被季礼垂下发丝所掩盖的,那个太阳穴上的小小月牙伤疤,在此刻格外刺眼。

      “季礼。”

      温松柏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迷茫,语气是难得的郑重。

      他此刻的脑袋微微仰起,明明比季礼低了半个头,气势上却显得更高。

      “你应该向我承诺,我对你的一切认知都真正出自于我。”

      “……”

      季礼没有说话。

      “你应该向我承诺,你不会因为你的目的而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他人。”

      “……”

      她仍然静静地沉默着。

      “你应该向我承诺,我的信任值得托付,我的爱意出自真心,我的沉默应有价值。”

      “……”

      “季礼。”他说到,扶着脸的手逐渐滑到了她的眼角,沿着她的下眼眶抚摸。

      “来看着我的眼睛,来注视着我。”他亲切地呢喃道。

      “季礼啊季礼,来与我承诺。”

      “芈律说过,你是一个好孩子,而好孩子应该得到好结局。”

      “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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