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与龙的绝交信[西幻]》栖夷

49、第49章 休息

　　梅尔拉喝完汤，把碗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休息。
　　窗边的那三个女巫还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跟另外两个说了句什么。三个人一起转过头来，打量了她一会儿。
　　梅尔拉没有回避，只是抬起眼对上她们的视线，冲她们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那个穿深灰色斗篷的女巫站起来，走到她的桌子旁边。

　　“你也是去金穗王国的吗？”她问。
　　“嗯。”
　　“我们也是。”女巫在她对面坐下来，“不过我们是礼仪部请去做见证的。你呢？”
　　“差不多。”梅尔拉说，“也是那边的事。”她总不能说她是要去带走公主的吧。
　　女巫点了点头，她坐了一会，然后自我介绍：“我叫黛西，那边两个是我的同伴，米娅和奥菲。”她朝着窗边那桌偏了偏头，“我们都是北边来的，离着不远。你呢？”
　　“梅尔拉。住在回廊附近的森林里。”

　　黛西点了点头，她打量了梅尔拉一会，然后说：“回廊旁边的森林可不小，到这儿来也不近吧。”
　　“还行，飞了两天。”梅尔拉说。
　　“用扫帚？”
　　“浮光花。”
　　黛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件不太常见的东西。“浮光花确实好用，但也不便宜，现在会种的人可不多了。”
　　“很方便不是吗？”
　　“确实。听说森林女巫们就非常擅长种植，我现在可算是知道了。”

　　梅尔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黛西也没有继续问，只是朝窗边那桌看了一眼。米娅和奥菲还在低声说话，桌上的汤已经喝了大半，黛西收回米光，对梅尔拉说：“我们明天一早走，过了隘口之后再歇一晚，后天下午应该能到金穗王国的边境。你呢？”
　　“我打算休息一会就走，明天傍晚应该会到。”梅尔拉的时间安排和她们不一样。
　　“晚上赶路？”黛西看了她一眼，“看来不能结伴了，那你路上小心。隘口那边夜里风大，注意安全。”
　　“知道了，谢谢。”
　　黛西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回到窗边那桌。

　　梅尔拉继续坐了一会，休息得差不多了就站起了，随手在桌子上丢了一枚银币，然后走出去了。
　　她来到屋后的空地上，坐着浮光花平稳地离开地面，驿站的轮廓在下面渐渐缩小，变成一小片暖灰色的建筑。
　　她拿出地图看了一眼，确认方向，继续朝西南飞去。

　　夜色已经深了，隘口两侧的山壁在月光下投下深色的阴影。梅尔拉沿着山壁朝隘口的方向飞去，两山之间的缝隙狭窄，山壁又很高，她只能尽量降低飞行的高度，贴着山壁往前飞去。
　　风从两道山壁之间挤过来，比平原上急了不少。她把斗篷拢紧，身体微微前倾，让浮光花降低高度尽量平稳地飞行。斗篷的边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浮光花偶尔被风推得偏了一下方向，但她几次调整角度之后，很快就找到了规律。
　　她不再直直地朝前飞，而是顺着风的方向微微偏转，让花朵沿着一道弧线穿过峡谷。两侧的山壁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岩壁上的纹理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梅尔拉偶尔还能在缝隙里看到一些矮小的灌木和野草，被风吹得贴着石壁。以后她肯定要做一个飞得高的载具，这样就不用走这条道了，梅尔拉想着，继续朝前飞，前面的出口在视野里渐渐变大，亮光从出口那边涌进来。
　　她也不知道到底飞了多久，梅尔拉飞出出口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景象大不同了。

　　隘口之外是一片开阔的谷地，月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片谷地照得明亮，远处有几座低矮的丘陵，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丘陵之间散落着一些村庄的灯火，宁静而祥和。
　　远处有一条河从西向东贯穿谷地，河面宽阔而平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梅尔拉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确认自己已经进入了人类王国的地界，浮光花继续朝前飘着，速度比在峡谷里快一些，风也温和了许多。
　　梅尔拉把视线放在了下面的景色上，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此时这里依旧格外寂静，但偶尔还是能看到几处零星的灯火在道路上移动着，大概是赶夜路的商队或者信使。
　　她收回目光，让浮光花稍微降低一点高度，顺着河流的方向飞去。

　　过了隘口后的第一个人类城镇是她最后一个落脚点，梅尔拉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直到太阳终于从东边的丘陵后面升起来，把谷地里的村庄和农田一点一天照亮，梅尔拉终于到了河湾处的一个小镇。梅尔拉控制着花朵缓缓降落。这个小镇还算热闹，应该能找到像样的旅店。
　　灰色的屋顶连成一片，几条街道从小镇中心向外延伸，街道上有不少人在走动。梅尔拉把枯萎的花都收进口袋，然后沿着小镇朝镇子里走去。

　　镇子比驿站大多了，主街两侧排列着各种店铺，有卖布的，有卖粮食的，还有一间铁匠铺，炉火已经烧起来了，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赶着马车的，有挑着担子的，也有几个穿着长袍的旅人，看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梅尔拉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街角看到一件挂着旅店招牌的屋子，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几张木桌靠着墙摆着。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记账，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住店？”
　　“嗯，下午走。”
　　“行。”女人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台面上：“三楼右转第一间。早饭另算，要的话现在说。”
　　“要早饭。”
　　女人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把钥匙推过来：“待会给你送上去？”
　　梅尔拉点了点头，付了钱就拿起要是朝楼上走去。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有些吱呀作响，她走到三楼，找到右转第一间，推开门，里面不大，一张窄床靠着墙，窗边是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

　　她脱了外衣挂在椅背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铃铛和纸笔。她坐在床边的小桌前，把铃铛放在桌角，然后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
　　梅尔拉要写的信还不少，她需要写信给金穗王国的人，让人到时来接应，还要写信给薇拉，告诉她自己快到了，而且她还答应过阿勒克斯要给他写信的。
　　她先把给布兰琪的信放在最上面。信很短，只写了她今天傍晚会达到金穗王国边境，问布兰琪安排的人在哪个位置接应。写好之后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然后拿出第二张信纸写给薇拉。
　　这封信的内容也不长，告诉她自己快到金穗王国了，路上一切顺利，还碰到了一个叫赫塔的女巫，对方说是去回廊参加机会的，如果到了可能会让薇拉转交一本新版的书。
　　最后第三封信才是写给阿勒克斯的。这封信她写得稍微长一点，告诉他路上两天都很顺利，然后絮絮叨叨再写一些沿途中遇到的小事，这些都是他可能会感兴趣的事情。

　　写完信，梅尔拉站起来靠近窗边，拿起铃铛摇了两下。
　　没过多久，一只棕色的鸟落在了窗台上，这只邮差鸟看起来比墨羽小一些，胸前的邮差包也小一号，但款式是一样的。他歪着头看了一眼梅尔拉手里的三封信，然后开口：“早上好，女巫大人。三封信是吗？请问地址分别是？”
　　“这封送给金穗王国的布兰琪公主。这封送到回廊薇拉处。这封送给龙之国的阿勒克斯。”她把三封信递过去，“第一封加急，要求当天来回。剩下两封普通件就行。”
　　邮差鸟把信收到胸前的包里，理了理羽毛：“好的。”梅尔拉顿了一下，然后把一枚金币也塞进了他的包里，“这是邮费。”

　　邮差鸟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金币，又把太抬起来，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了梅尔拉一会，然后用喙把金币往包底拱了拱，然后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非常感谢女巫大人。”
　　然后他翅膀一展，从窗台上跃起，很快消失在街道上方的天际线里。梅尔拉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然后回到床边坐下。

　　没一会，房门被敲响了。她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旅店柜台后面那个女人，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两块面包和一碟小菜。她把托盘递过来：“早饭。吃完把托盘放门口就行。”
　　梅尔拉接过托盘，道了谢，关上门。她把托盘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粥是燕麦粥，还冒着热气，面包是粗粮的，外壳有些硬，她慢慢吃着，看着窗外的街道。

　　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她吃完早饭，把托盘放在门口，然后回到床边躺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像别的事，只是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声响，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