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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甘露疗伤 我说了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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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轩见翡翠挡在门口,轻声道:“愣着做什么,快让开。”翡翠才往边上迈了一步,荣轩便疾步进去。翡翠忙关了门跟上去。
宝儿正低头看伤处,听见响动,问道:“翡翠,你同谁说话呢?”抬头正见荣轩往自己这边走来,诧异道:“你怎么来了?太太不是让你•••”她实在不愿意说出东厢,便停住。反正她的意思,他一定懂得的。
荣轩盯着她的伤处胸腔好一阵酸楚,他伸出手想摸那些砖印子,却生生停在半空:“很疼吧?”宝儿冲他笑笑:“看着可怕,其实不疼的。绿珠去拿跌打酒,一会儿好好推推,明儿就好了。”正说着,绿珠找出了跌打酒送来,见荣轩不让开,只好将药酒递给他。
荣轩打开瓶塞倒出一些药酒在手心,然后将手举到鼻子处闻了闻,便将药瓶子塞回给绿珠,自己起身往箱笼处走去,嘴里道:“你这个虽说也算上好的药酒了,不过我这里有更好的。等等。”
他一通翻找,很快找出一个软木塞子塞着的白玉瓶,也不管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快步走回床榻。瓶盖拔开,竟有一股清淡的药香,荣轩一边将药水倒在手心揉搓,一边道:“这是华清,哦,就是咱俩的媒人,他叫华清。这是他研制的甘露红花,活血化瘀,比一般药酒效果好,而且不会弄脏衣服。”说着要将药水搓到宝儿伤处,宝儿伸手捂住,“先洗漱吧,免得浪费这灵药。”荣轩听说,便立刻要叫人去准备热水。宝儿才想起这会儿已经太晚,再去厨房要水太过招摇,只好道:“算了,明儿再沐浴吧。”荣轩便将药抹在她膝头,再用力的揉,“疼吗?”宝儿咬着唇,怎么会不疼呢,只是疼的时候,也觉得幸福。
绿珠将房内温着的水倒到盆里替宝儿净面擦手,都收拾干净了便拉着翡翠去外间,这里面留给二人好说话。
荣轩果然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只是心头又疼又懊恼,半天没说出什么。倒是宝儿问道:“你还没说呢,怎么过来了?”荣轩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我时常出去跑生意,华清怕我遇上强盗劫匪,便给我备了许多迷药,最轻巧的一个便装在这个小玉盒子里,我需要时拧开一点盒盖子,闻的人便同睡熟了一般。我等她们都睡沉了,就出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玉盒子,宝儿拿在手上把玩,真是小巧灵便,便道:“可惜昨儿出去没带,不然你也不会受伤了。呀,我把这盖子打开了,不会马上睡着吧?”荣轩伸手刮了刮她鼻子,“好淘气的姑娘。放心吧,这个药有个不好,就是开了盒子便挥散光了,不能再用第二次,得重新往里填上药末子才行。这个现在已经没用了。”宝儿道:“刚才你手好冷,你没在房里吗?”
荣轩闻言停下揉搓的动作,叹口气将她揽进怀里,“宝儿,我娶你是想让你快乐的,可实际却叫你吃了许多苦。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按着你外婆韩老太太的意思,将你嫁到凉城一户婆母温婉人口简单的好人家,你又何必受这样的委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宝儿握住他的手,“你怎么又知道外婆的意思呢?难不成只见她老人家一面,你就能猜心了?”荣轩反握住她的手,“韩老太太那么疼你,怎舍得你这般委委屈屈过活?若不是•••若不是婚事着急,待她老人家查清楚我们家的家境人品,我便半点指望也没有了。”因为吞下去的半句话,他并不敢看她。
宝儿想起当初外祖母听到他上门求娶后的模样,当真是无奈又不甘啊,直到她见过荣轩本人才微微放松。她将手指按着他的眉头,“外婆是喜欢你的,她说你斯文有礼,一定会是好夫君。”荣轩看她说得脸红,心中瞬间柔软,伸手轻轻捉住她的手道:“那时我多紧张,生怕她老人家拿拐杖将我赶出去。”宝儿转头不理他:“胡说,外婆是最最和善的人,你便是再讨厌,她也不会赶你。”荣轩笑笑未答话,老太太多精明,问的那些话他差点答不出来。“你外婆原还不情愿,后来我说了一句话,她老人家才笑出来。”宝儿奇道:“你说什么?”荣轩道:“我跟她说我今生非你不娶,以后除非为了子嗣,否则绝不纳妾。可是才成婚我就食言,老人家若知道,一定恨不得将我抽筋剥皮。”这话宝儿却未听过,不由诧异。再一想,是了,这样的承诺若是说出去,知道的人说他爱护老婆,不知道的岂不当她是悍妇妒妇?女人家的名声若是毁了,便再难有活路了。
对于姜素心的事,宝儿也遗憾后悔,叹道:“如果你明说,也许我们能开始的好些。”荣轩想起母亲坚决的面孔,暗暗叹息,如果当说同宝儿明说,如果宝儿反对,那母亲对她会不会更反感?今夜也不会放她回来了吧?“母亲从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很和气,虽然她很少来看我和姐姐,虽然她待我们很严厉,可她待那些丫鬟婆子们都很和气。那时候她总是很忙,每天跟着祖母进进出出。我常常躲在鹤园外的小竹林里等她,想看看她,想让她像二婶待三弟那样,抱抱我摸摸我•••有一次母亲出府办事,我偷偷跟出去,结果被人拐子掳走,从那次以后母亲便变了,她开始将我看的紧紧的,可是她对人也变得清冷、严厉,容不得半点错处。宝儿,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可能会有些难处,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为难你。”荣轩说着将宝儿搂紧,“委屈你了,宝儿。”
荣轩将宝儿安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然后自己宽衣也上来。“睡吧,等你睡醒了膝盖就不疼了。”说着还拿手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奶娘为他做的。宝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糟,至少这个丈夫还是可以依靠的。她内心纠结着,白天听流香说的事情,是不是该问?
大概感觉到她的焦躁,荣轩问道:“怎么不睡?”宝儿想了想,道:“你可还有话同我说?”荣轩想了想,道:“我想着将铺子开到凉城去,到那里买座宅子,你自己做当家的奶奶。只是母亲一直想着让我继承家业,恐怕没那么容易离开。”宝儿原不是问这个,听了这话却惊了,从来父母在不远游,且人离乡贱,他何时有了这样的想法?只是想想,还是真的会去折腾?荣轩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道:“我们成亲那夜我就这么想了,那时候母亲哭得泪人一样,我从没见过她这么伤心,那天她说:你若回去,我便立刻去投湖,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心里断容不下你。我实在不明白是为着什么,可我也无可奈何。我只能顺着她,尽可能装的平淡些,尽可能冷着你一些。那次摔玉,我真的是气,我以为你那么不想嫁我,后来我冷静下来,知道你的难处,可是我若回来,母亲一定更厌你,只能留在素心那里。其实素心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也不想害她。”
宝儿脱口而出道:“她那么娇弱那么美丽,你真不心动?”这话太真心,如果能迟疑一刻,她一定不敢问出口。荣轩听了果然笑了,侧身俯在宝儿上方,晶亮的眼睛看着她道:“从我答应一个不知羞的姑娘要以身相许后,我便再没为别人动过心思。宝儿,我不敢说我干干净净,在年少不知事时我也同丫鬟荒唐过几回,可等那种躁动过去以后,我便洁身自好。你像仙子一样美好,我总怕自己配不上你,总担心你会嫌弃我。可我从来没想过,再见面时你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你的眼里只有别人。那时候我真的很失望很失落也很生气,我跟自己说等洞房那天我要好好罚你,叫你今生今世再不能把我忘记。可没想到那天发生那么多事情,也没想到我们会以那样的方式去铭记那一天。”
荣轩复躺下,再次将宝儿揽过放到自己身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继续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不过是真的,我没碰素心。我留宿的时候总是用药将她和丫鬟迷过去,素心是好女孩,我对不起她。”宝儿想起她对自己说过的话,想起她那不胜娇羞的模样,如果那些都是故作的,真是其心可诛。“她知道吗?可曾说了什么?”荣轩摇摇头,“她一个女孩儿家,能知道什么?想来母亲虽疼她,却也不好同她说这些。她的教养嬷嬷早就告病回家了,也没有喜娘教导。只是那些法子只能糊弄一时,以后也不知怎么办。”宝儿将丫鬟议论白绫帕子的事情说给他听,他一个激灵,“是我疏忽了,真是大大不应该。天亮前我回回去,到时看看能不能补救吧。”宝儿差点要问怎么补救,好在咬牙忍住。他怎么做都是应该的,有这样一份心,她已经知足。倒是荣轩感应到她的担心,轻描淡写道:“一会儿去时让绿珠找块白绫帕子,我弄些血上去,在她那里随便找个床角疙瘩一扔就是了。想来也没人敢问。”
宝儿犹豫片刻,才道:“其实事已至此,你不必为我如此,你既留下,只管•••”荣轩捉住她下巴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眼睛,一字一句问:“你我之间,你真的容的下别人?我要听真话!”他紧紧盯着宝儿的脸,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只见宝儿小脸皱了皱,最后坚定道:“不愿意。”荣轩听罢松了口气,道:“我真怕你说你无所谓啊,我的心只有拳头这么大,放下一个你,再放不下别人。只是耽误恐怕了素心一生,她那么善良,那么柔弱,那么依恋我。自从她进门以后我总怕见她。”宝儿心头一颤,好个柔弱的姑娘!话在舌尖绕了绕,终是没说出口,她娇弱的模样已经镌刻在他心底了吧,是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改变?如果他不信,岂不反而增加了同他之间的隔阂?罢了,如果她能装一辈子,便让她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