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心思有点甜》ACC辰

13、喜宴喧嚣，隔席遥望 凌云应酬宾

　　拜堂仪式一结束，将军府的喜宴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宽敞的宴客厅内早已宾客盈门，灯火辉煌，酒气与菜肴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只是与寻常勋贵府邸的宴席不同，今日到场的宾客，十有八九是凌云自北疆带回的心腹将领，或是京中相熟的武将同僚。

　　这些人惯于军中豪饮，此刻没了朝堂上的拘束，划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笑语喧天，气氛虽是热烈，却也带着几分沙场汉子的粗放与不羁。

　　凌云端坐于主位之上，身旁按规矩空着新娘的位置。

　　她就像是汹涌河流中的一块礁石，任凭周围喧嚣的声浪如何拍打，自岿然不动，与这热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下属和同僚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向顶头上司兼新郎官敬酒道贺的机会，轮番上前。

　　“末将恭贺将军大喜！祝将军与公主殿下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凌将军，恭喜恭喜啊！娶得如此佳人，真是羡煞我等！”

　　凌云来者不拒，无论是谁敬酒，她都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仰头便干，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只是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喜悦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吵死了。这些人精力怎么如此旺盛？】

　　【这酒……淡得跟水一样，没劲。不如北疆的烧刀子。】

　　【喝。下一个。】

　　石磊也端着一个大海碗凑了上来，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舌头都有些大了，却还是努力想表达自己的激动与祝福：“将…将军！恭、恭喜！末将……真心替您高兴！祝您和……和公主殿下……百年好、好合！” 他是真心为将军觅得归宿而高兴，但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太弄明白的担忧，怕将军从此被这京城的富贵温柔乡缚住了手脚。

　　凌云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表情，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知道了。下一个。】

　　一位官职不低，平日里与凌云并无太多深交的京营副都统也端着酒杯，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凌将军如今圣眷正隆，又尚得金枝玉叶为妻，真是双喜临门啊！有此内助，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我等还要多多仰仗将军提携才是！”
　　凌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是沉默饮尽杯中酒，并未接话。

　　【场面话，噪音。想拉拢关系？无聊。】

　　宴客厅内觥筹交错，喧嚣震耳。

　　而一墙之隔的后院新房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红烛静燃，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侍女们早已送上精致的食盒，知夏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静瑶略用了几口温热的燕窝粥和几样清淡的点心。

　　填了填肚子，也算是应了景。

　　她端坐在床沿，虽然盖头未揭，身处这安静隔绝的世界里，但她的“听觉”却早已越过了庭院，捕捉着远方宴客厅传来的那模糊的如同潮水般涌动的喧闹声浪。

　　更能清晰捕捉到的，是偶尔有下人脚步匆匆地经过窗外，或是守在门外的小丫鬟们按捺不住好奇，在心底的窃窃私语：

　　【提水路过的仆妇：将军今日瞧着……好像也没比平时多几分笑模样？这大喜的日子呢……】

　　【守门小丫鬟：公主殿下看着好安静啊，也不知性子如何？能不能……管得住将军？】

　　【另一守门小丫鬟：我听说光是送来的嫁妆就装了好几十车呢！金山银海似的！】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是来‘管束’他的么？

　　有趣。静瑶在心底暗忖，对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又多了几分了解。

　　这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新房门外。

　　管家恭敬的通报声响起：“将军，夫人，将军前来探望。”

　　静瑶端坐的身子微微一顿。

　　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酒气随着夜风飘了进来。

　　凌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只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衣冠，眼神依旧清明锐利，看不出多少醉意。

　　她目光快速在装潢一新的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沿边那一抹安静的，端坐着的红色身影上。

　　她并未走得太近，在距离床榻尚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问道，声音因为沾染了些许酒意而显得比平时略微低沉沙哑了些：

　　“还好吗？”

　　依旧是简洁到极致的问话，甚至听不出什么关切的意味。

　　没等静瑶做出任何回应，或许她根本就没期待回应，凌云的内心评估系统已经再次启动并迅速完成了工作：

　　【嗯，坐得挺直，没有哭闹的迹象。周围侍女也规规矩矩。状态稳定。】

　　【目标状态正常。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静瑶在盖头之下，将这番堪称耿直、毫无修饰的内心活动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因为他的突然到来而心湖泛起的那一丝丝涟漪，瞬间被这熟悉的“任务打卡”式心声给抚平了，只剩下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人……真是从里到外、从言语到内心，都将“执行任务”四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表示自己一切安好。

　　得到了“确认”之后，凌云果然不再停留片刻，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多说，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新房，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她宝贵时间的浪费，急着返回前厅那个她同样不喜欢，但必须去应付的“战场”。

　　他来看我一眼，竟也像是在完成军令…这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了。静瑶暗自想道。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渐深。

　　前厅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宾客们带着几分醉意陆续告辞离去。将军府开始恢复夜晚应有的宁静。

　　新房内，侍女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知夏和另外两名手脚麻利的陪嫁侍女上前，小心翼翼地为静瑶卸下那顶沉重的凤冠和部分过于繁琐的头饰，又为她重新梳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换上稍微轻便一些的绸缎寝衣，准备迎接……新郎的正式到来。

　　红烛噼啪一声轻响，烛泪缓缓滑落。

　　映照着静瑶那张隐藏在珠帘后，沉静美丽的脸庞，以及那双带着一丝洞察世事，此刻又充满了探究与好奇的清澈眼眸。

　　喧嚣退去，真正的夜晚，即将开始。

　　那位刚刚还在内心疯狂吐槽宴席，视探望新娘为打卡任务的将军，接下来，会带着怎样“朴实无华”的心声，走进这间属于他们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