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小舟》twopiece

6、小孩 没有听觉帮

　　没有听觉帮助判断对方的位置，闫昭只能仔细探视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处。

　　头顶天上的信号弹又亮，闫昭被照的明暗分明。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必须赶快解决。

　　闫昭视线一偏，看见前方一个不算很高的枝干延伸出来，从她这个距离冲刺过去，刚好搭的上手。

　　闫昭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接着赶路，果然在她动身的同时，她的余光看见右后方的草动了。还是一样的跑了几米后，闫昭可以确定那东西在跟着自己。在靠近树干的时候她一个纵身翻上去，同时长刀向着身后甩出去。

　　长刀速度飞快，眨眼间就扎入草丛。

　　闫昭探到草从前，刀扎中了棕熊一样的毛皮里，她拔出刀，底下挣扎的东西顿时就想逃跑，她一脚踩住身体。

　　眼前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个异物种，更像是什么东西伪装的。她将他翻过来，已经被磨的光滑的不知名野兽头骨遮住了他的头。闫昭踩住他的肚子，刀尖一挑，头骨被挑开，翻滚落地。

　　闫昭没想到那么个东西下面盖得是张小男孩的脸，或者说是小野人。

　　“放开我。”尖锐的刀光折射在男孩的脸上，使得他半边脸上的疤痕更加扎眼。或许是察觉到闫昭诧异的眼神，他扭头避开了视线。

　　男孩的唇形蠕动，闫昭扯下耳朵里的隔音物。她周围的环境似乎又闪烁了一下，变得奇怪陌生。

　　闫昭虽然很奇怪这个男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她抽出绳子将男孩绑在树干上，打算等她解决了事情再回来好好询问。

　　“放开我……放开……”

　　男孩扭动着四肢，闫昭对他的吼叫不理睬，手上动作加快，“安静点，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解决你。”

　　“等等……那个男人是你的同伴？”眼看闫昭要走，男孩急切出声。

　　闫昭停下脚步，回过身的目光犀利，质问他，“你怎么知道？”

　　“那是乌石，你朋友不会有事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眼前的人明显比自己厉害，如果不叫住她，兴许乌石也会危险。

　　想到这些他只能别扭地开口。

　　“是你下的手？”闫昭折回，提着他的领子，好像下一秒掐断他的脖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男孩低下脑袋，不再说话算是默认。

　　闫昭松开绑住他的绳子，把他推到前面，“你走前面，和我一起去。”

　　男孩转了转脑袋，正准备找个机会溜走，耳边就响起闫昭警告的声音，“劝你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下一次我的刀就不知道插在哪了。”

　　在闫昭的威胁下，男孩不得不出发。他身上裹着笨重的棕熊皮，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凭借他对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带着闫昭以最短的速度到达了地方。

　　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交火，那辆军用吉普被烧的焦黑，满面的弹孔让它变形的像一堆废铁。一头成年雄狮体型大的异物种正压着钱江玩弄。

　　异物种异化程度不明显，外形肖似白虎，只是体型大了许多，通体灰白，毛发冗长。尾巴向蝎子尾一样长且弯曲，高翘过头顶。

　　闫昭见状就要拔刀，男孩却拦住了她。“乌石，松手！”

　　那只异物种听见男孩的声音，立马松开了爪子，小跑着凑过来和男孩亲近。凶神恶煞的异物种趴在男孩面前，用它高出男孩半个人的脑袋蹭着他，神态亲昵。

　　“醒醒，醒醒。”闫昭拍拍钱江的脸，但是没有反应，很明显他已经昏了过去。

　　“喂，我说乌石不会伤害他吧。”男孩仰着自己的下巴，有些骄傲地摸了摸乌石的脑袋。“你说的乌石是这个喰物的名字？”

　　男孩与异物种依偎着，温馨和谐，像是在摸着自己的宠物一样摸着它。在它身上，闫昭看不到一点对男孩的恶意。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给他取得名字。”

　　“你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说什么异物种会有感情，闫昭是不信的。眼前这只异物种对男孩表现出的莫名善意，不足以动摇她的观念。

　　也许是察觉到恶意，这句话惹火了男孩，男孩龇牙，恶狠狠地说，“你才是什么东西。”站在主人身边的乌石长嚎一声，壮大主人的气势，冒着绿光的眼球亮的可怖。

　　闫昭手指摩挲着刀柄，冷眼横对它，畜生而已，也敢对着她叫嚣。男孩看出气氛不对，立刻挡在乌石面前。

　　“我知道你在找东西，我告诉你，你带我们出去。”他话说的快且急，生怕下一秒闫昭行动了。

　　“想让我带你出去？”

　　闫昭本以为他是偷溜进来的，但是他这话一问，这种可能就被完全的否决了。假如是自己有意识地偷溜进封禁区，那么一定会有所准备，在沿途做上标记，给自己留给个后手。

　　闫昭又细细地端详起这个男孩，面容粗糙，但却不黑，一看就是很少被太阳照射，从下颚向上延伸，整张脸的三分之一都是疤痕，年代很久远，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头发先前塞在动物头骨里看不出，现在散下来长度居然快及腰。穿着棕熊皮毛，浑身倒下透着一股野味。

　　她好像有了个不得了的猜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必须把他带出去，并且还要隐秘地带出去。闫昭面上不显，男孩却等得焦急，“喂，你带不带我出去。”

　　“别那么没礼貌小喰物，我叫闫昭。”

　　“好，那闫昭你带不带我出去？”

　　“想出去，就给我把这片林子里发出叫声的喰物找出来……”

　　“会叫，你是说这个吗？”闫昭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长的像海参一样的异物种，举到她面前。

　　居然就在眼前。

　　闫昭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思维盲区，叫得大声不一定就长得大，是她忽视了眼前。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这是乌石最喜欢的食物，我作为一个好主人肯定要随身带着。”

　　“食物？那就是意思这林子里有很多？”

　　“是啊，怎么？你也想吃？”

　　“不是吃，是要让它们闭嘴，只有它们安静了，我们才能出去。”

　　“原来如此。”男孩恍然大悟，“那简单。”

　　“乌石，到你展示的时候啦，让它们闭嘴。”说着，男孩向乌石嘴边扔去异物种，乌石一口吞下，然后仰起头，对着天空长啸，发出不低于海参状异物种的声贝，强大的声波让整个林子的鸟都惊起，扑腾飞走。

　　好一会，声波才停下。

　　“好了”

　　不用他提醒，闫昭也感觉的出，幻境消失了，眼前的景象又变成她熟悉的林子，是她出发前看见的样子。

　　闫昭第一时间打开通讯设备，信号果然回来了。

　　“这里是闫昭，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十一队收到，十一队收到。”

　　令人安心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闫昭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信号仪我已经打开，同步一下我的位置，调架直升机过来。”

　　“收到。”

　　男孩在一旁摸着乌石的毛，他不懂闫昭在说什么，只知道他马上就能出去了。

　　“乌石，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高不高兴？”乌石小声呜咽，甩甩尾巴算是回应他。闫昭看着他们这幅情真意切的样子，忍不住泼了盆冷水。“我只说过带你走，可没说要带这畜生。”

　　“乌石才不是畜生！”男孩气急，“你说话不算话！”

　　“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要带它走。”

　　带小男孩一个还好解释，再带一个这么大的异物种，闫昭十份报告都解释不清。更重要的是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对异物种都是深恶痛绝，它们造成的伤害无论对人还是社会都是不可计量的，没有人会同情一个异物种，正如没有人会同情杀人犯。

　　而偏偏，闫昭就是这个群体中最极端的仇视分子，也许是因为切身经历的太多异物种带来的牺牲损失，她对一切异物种都只有一个态度——斩杀。

　　“要是乌石不走，我也不走了。”男孩转身就要离开，闫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不行，你必须和我走。”

　　如果闫昭没猜错，这个封闭禁区一定藏着不该被人知道的秘密，至少世上能让斯特坎军和政府军不计前嫌合作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这地方之所以被封禁起来，就说明负责人们做好了对应的封口工作，有十足的把握不被泄露。但是如果一旦被查出禁区内有被遗漏的人类，并且有人闯入了进来发现了他，那么不管他们知不知道禁区的秘密，都会被处决。

　　对于上层领导们的铁血手腕，闫昭从不怀疑。

　　所以，无论如何闫昭都要把这家伙带走，掩盖住他的身份。

　　“凭什么，凭什么我得听你的，我不走……”

　　“凭我是军人，就必须保护你！”闫昭紧紧抓住男孩的手，言语坚定，语气不容分说。

　　男孩使劲甩手，想要逃走，却挣脱不开，两人僵持了很久，耳边传来直升机璇桨呼啸的声音，闫昭还是先低了头。“行，带你的小宠物走，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乌石不走，我也不走！”

　　“别天真了，外面可不像这里，如果有人发现你带着这么大一只喰物，那么你的乌石不出一天就要被杀掉，你想看着它死吗？”

　　男孩似乎被她所说的画面惊吓到了，“那不出去了，我们都不出去了。乌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他开始不停地碎碎念，闫昭这才发现，这个假设对眼前的孩子伤害有多大。

　　“听我说，”耳边直升机轰鸣声越来越强烈，闫昭强行掰正男孩的肩膀“你先和我回去，你的小宠物我一定让它平安见到你。”

　　“我以亡友之名起誓，一定把它安全地接出去。”

　　狂暴的风袭来，直升机已经飞到头顶，闫昭拍拍男孩的肩膀，打断了他望向远处眷念的目光，“有名字吗？”

　　“有，我叫奚。”

　　“忘掉这里的一切吧，新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