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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幸福 痛,身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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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疼痛,从内到外,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闫昭四处摸索着周遭的一切,想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以为刚刚那一下爆炸和高空坠落时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还有再睁眼的时候。
这样的命大,连她自己都被震惊。
失去视力的黑暗中,时间和距离都变得遥远虚无了,闫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那只异物种怎么样了?醒来第一时间,闫昭就在试图寻找它的踪迹气息。
闫昭知道那点程度的攻击杀不死它,顶多让它受点伤和自己一样出不去这个矿井。
“闫昭!你终于醒了!”
“?”
这么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被呼喊自己的名字,莫名就生出一股惊悚气息。
“我是周固安,你别担心,救援部队已经来了,很快我就能带你出去。”
“周固安……”闫昭嚅嗫着这个名字。
“命都要没了就少说点话,等着我们带你出去。”插话的人称得上一句语气不善,闫昭一听就知道是元覃的声音。
被搀扶着起身,但是闫昭却拨开了那人的手。
“我只是看不见了,但不至于脑子也被摔坏了。想用这种把戏来诓骗我,也只有没开智的畜生会以为成功。”
话音落,闫昭的手就落在面前人的脖子上,下意识就要扭断时,头顶被人不重不轻地敲打了一下。
“你是被打傻了?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松手!”
手腕被握住卸力,但闫昭却没有一丝松劲。
“嘿,老周你看我说什么,这趟就不该让她过来,就该让她在学校里好好养伤。这家伙已经魔怔了,精神也差不多被污染完全了。你可注意点保护好自己,这家伙下手不知轻重的。别出任务没受伤,折在被友军手里了。”
周固安无奈,“放心闫昭,早就安全了。这里没有什么喰物,只有一个伤员和两个救援兵。救援兵现在还被伤员握着脖子,你中什么幻术也该放心了吧。”
见闫昭神色没有任何松动的意思,周固安只能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张口说出“1123。”
听到这串数字,闫昭冷硬的面庞忽然就像被劈开一道裂缝,眼神中的轻蔑褪去,微不可察的慌乱一闪而过。
闫昭提着周固安的衣领, “这是什么意思,这串数字什么意思?”
她在有毒的空气中待了太久,不知不觉间她的声音变得沙哑粗涩。
闫昭话语中的急促和严肃让元覃和周固安都愣了一瞬。
他们意识到闫昭似乎真的没有在和他们开玩笑,而是真的认知出现了些偏差。
“这不是我们出任务前说的暗号吗?元覃今天早测,十一分钟只击杀了两只低级喰物和三个对抗人机,最后还是因为受不了那些无脊椎爬虫昏过去了。你说这是以后可以刻在墓志铭上的笑料,非要用这个数字做暗号。”
赫拉克勒斯军校历来有早测的规定,每天清晨学生在上课前都要去模拟训练室里完成一个小副本练手任务。
目的是督促学生时刻保持战备状态和收集各项数据,也方便教师能够及时根据学生的成绩检验教学成果。
在军校学生看来,起初可能不习惯,后来时间久了也就变成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的事情了。
除了极倒霉,遇上自己最害怕的模拟环境或者模拟异物种外。
而今早元覃无疑就遇见了这种极倒霉的情况,一进去就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各种奇形怪状的虫类异物种让他连下脚都觉得恶心。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十一分钟,元覃已经觉得是他意志力顽强的表现了。
而暗号,是每次闫昭她们在外派中遇到致幻异物种都会提前约定好的。内容很随心,每次都不一样,只是为了在遇上时能区分出彼此。
“好了闫昭,放轻松,你已经安全了好嘛。这下可以确认我和老周的身份了吧,看在你伤的都已经神志不清的份上,我就宽宏大量一点,不计较你嘲笑我的事情了。”
闫昭松开手,兀自摇着头,脚步不停向后退。
“1123是这个意思,对的,是这个意思……我想起来了。可那时候老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和元覃有关吗?难不成是因为元覃,他才被害死的?”
闫昭自言自语着,她的身形颤颤巍巍,重伤和失明让她的脚步变得虚浮。
“老周早就死了……那异物种的毒素有致幻的效果,我不能再被催眠下去。”
蓦地滞空感传来,闫昭失足踩进了坑地,在即将摔倒之前,元覃和周固安拽住了她。
“乱说什么胡话呢,你说咱俩死了都没啥问题,老周可是有人牵挂的。你这话要是被廖葭听到了,小心下次去讨吃的她不给你开门了。”
再次被拉起,闫昭依旧没有搭理喋喋不休的元覃,她重新拂开两个人的支撑,独自摸索向前走去。
好一阵沉寂过后,闫昭转身走回,她的视线很差,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靠着触觉摸索。
对面两人好像参透了她的意图,主动把脸凑过来给她确认。
正常中幻之后,置于其中的人通常是感受不到逻辑漏洞的,只有在清醒过后经过复述才能发现蹊跷的地方。
但闫昭不一样,她深刻地知道着周固安已经死了这个事实,眼前的人必然是幻觉。那为什么她的幻境世界却还在没有任何意外的维持着呢?
没有给她再多思考的时间,虚无中,她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架了起来。
元覃:“快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吧。再待下去,咱们闫大英雄的脑子就要彻底待坏了。”
躺在医护床上,闫昭还是不能理解。
这个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到如果不是她苦苦追寻周固安的死因六年,她都要相信一切都只是个梦了。
因为重伤,闫昭暂时性的停课了。周固安和元覃照例每天来照看她。
“闫昭,你的眼睛怎么还不好。最近出了个口碑超好的的恐怖电影,你看不了真是太遗憾了。”
闫昭沉默着,没有说话。
或者说从任务地回来,闫昭就一直这样,低沉着什么话也不说。
元覃的笑意淡淡降下来,张开口还想插科打诨说些什么,在触及闫昭那双毫无情绪焦点的双眼时,又都咽了回去。
“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在想该怎么杀人。”难得的,闫昭回答了他的问题。
元覃似乎被惊骇住了,“你想杀谁?”
“自杀……或者杀了你……”
仿佛对光线的变化仍有所感,闫昭抬头转向光亮处,恰好正对着依靠在窗边的元覃。
元覃凝望着那双熟悉却空洞的海蓝色眼睛,神色晦涩不明,僵直的唇角有些哀伤。
他不明白自己的好朋友为什么会像变了一个人,没有从前的一点活力。如果用颜色来形容人,那么此刻的闫昭就像是死寂浑浊的灰色。
门被推开,周固安带着廖葭做好的汤食姗姗来迟。
“怎么了?元覃又惹你不爽了?”
察觉到凝滞的空气,周固安出声打破僵局。
元覃没说话,仍然紧紧盯着面前的闫昭。
“好了,先吃饭。这汤廖葭可是炖了很久,你必须喝完,一口都不能浪费。要是糟蹋她的心血,我可和你没完。”
周固安麻利地在床上架起小餐桌。
“吃饭吧,吃完再说。”
元覃退却了一步,不再与闫昭纠结刚刚的话题。
“知道了我在想什么,还纠结我吃不吃饭吗?”
元覃的神色变得更加冷硬,空气中微微的风能让闫昭感觉到他的靠近。
“闫昭,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是你最好少说这种话,不然我不敢担保不会把饭给你灌下去。”
还真是元覃的性格作风,自大强硬。
“注意点情绪,她还躺病床上呢。”周固安将元覃推开,示意他冷静。“到底怎么了?”
——“没发生什么事。”
——“我说我想杀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周固安的神色和元覃先前如出一辙地被惊骇到。
“你想杀谁?”
又是同样的询问,但是这次闫昭却说不出那句“想杀你”。
“老周,你已经死了六年。下葬和墓碑都是我和元覃亲手为你操办的。我倒是还希望你活着,可事实就是你早就死了不是么。”
闫昭觉得很苦涩,即使知道是受毒素影响产生的幻觉,但是在面对周固安时,她仍然不可避免地将他当做真的。
周固安先是愣住,随后又随手捞来碗为闫昭盛汤,依旧神色如常。
“好啊,你说我死了。那你倒是告诉我怎么死的。好好说道说道,以后我碰上我绝对躲着点,争取不叫你和元覃给我收尸。”
“……”
“说不出来?说不出来那就先吃饭。别和元覃杠了,你们俩这臭脾气一个赛一个硬。我可不想夹在两块石头之间。”
闫昭看着递到面前的碗。
鲜汤清澈,只是拿起香味就弥散在整间病房,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炖的。
小口饮下去,是比香气更甚的美味。
热汤钻进肚子,闫昭情不自禁地恍惚了。她到底中毒致幻了,还是已经死了上了天堂。
暖洋洋的幸福,她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怎么样,好不好喝?廖葭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反馈呢。明天你想喝什么?你不知道,廖葭可担心你了……”
闫昭点头,唇角微微扬起,血色从紧闭的唇线中溢出。
在充满热气的疗养汤中,闫昭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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