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假期 在战备紧张 ...
-
在战备紧张的南部战区,闫昭难得给十一队的士兵们回家探视的机会。不过说是放假,但也只有一天,还要错峰交替着放。这一天的时间除去来回的路途时间就很宝贵了,即使是回家也待不了多久,因此大多数人都选择留在部队好好休整或是去市里放放风。
何余望的家在南部战区的一个老破小公寓里,他理所应当地趁着假期回了家。
不算很大但是很井井有条的屋子里,方纪华还在不停地往何余望的背包里塞着东西。
“这是妈给做的护腰,你有腰伤,眼瞅着天气转凉,千万要记得保暖。”
“你说你要回来,提前三天我就去买了牛肉,是新鲜现卤的,还是你喜欢的老味道。你一个人在军队里辛苦,带去和战友们一起吃,也好和人家打好关系。”
“哦,差点还忘了个东西,你等着我去拿。”说完,方纪华就小跑着钻进了卧室翻找着什么。
何余望看着自己被塞得满满的背包,又感动又好笑地提了提。
“妈,别拿了,再塞我都带不走了。”
“诶诶别急,找到了。”方纪华拿着一个红绳急匆匆地走出来。
她将这红绳带在何余望的手上,摩挲着儿子粗糙的手不自觉地就有泪流下。“这是妈去庙里给你求的,是保平安的。你把它带好,睡觉也不要摘下来。为了给你弟弟治病,妈知道你在外面过得都是死里逃生的日子。带着它,也算是给妈个念头。”
何余望年少丧父,靠着方纪华拉扯大他和一个智力缺陷的弟弟。这些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白眼也都受过。
但他从来不向任何人说苦,因为他知道独自拉扯大两个孩子的母亲才是最苦的。
在他七岁那年,父亲为了去给他和弟弟买热销的玩具,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异物种,也因此没了性命。
何余望永远都记得那天父亲迟迟没有回来,他无聊地翻览着电视,跳过事故报道新闻时,他忽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庞。
他被吓得尖叫起来,那是他的爸爸!可爸爸怎么被鲜血淋漓地抬上担架?
男人身边最新款的玩具碎片散在血泊之中,被路过的救援人员踩踏,血污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妈妈!”他呼喊着,踉跄地大步奔跑,直到寻见另一个房间的母亲。
没拿稳的电话垂落在掌心,世界仿佛被按了慢放和静音,何余望的目光中,方纪华挺直地倒了下去。
还没等何余望反应过来,巨大的落地声就宛若敲钟一样唤醒了他。
他飞奔过去扶起地上的母亲,掌心的手机早已滑向一边。对面的人显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喂了几声后都没有动静,只能带着惋惜的语气将讯息又播报一遍——
“我很抱歉女士,您的丈夫在今天下午的喰物突袭中遇难,请您节哀的同时也请您尽快来领回家属遗体……”
那个下午的残阳暮色像血雾一样压倒了一个家庭,幸福一词自那之后也好像随着父亲的死亡被一同盖进了棺材,再也没有被露出一角。
何余望看着母亲强撑着办完父亲的一切身后事,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还要在转向他和弟弟时露出微笑,佯装无事地安抚着他们。
他有时候很想制止母亲,让她不要再勉强地笑了。哪里有一丝轻松,那笑容分明苦涩地让人心痛。
方纪华还在屋里屋外地忙碌,何余望看着她。
她似乎比以前矮小了许多,精气神也不如以前强盛。但这些都没关系,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让她独自一人支撑着这个家了。
他会靠自己的努力让母亲和弟弟真正地幸福。
手腕处的红绳刺眼,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沁透何余望的内心。
“放心吧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拥抱住母亲,才发现母亲居然连自己的肩膀都不到。
“先前不是和你说我们换了个新领导嘛,她是斯特坎军最顶尖的一级兵,对我们这些下属也好。自从她上任,我们队里连受伤率都降下来了。所以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安全回来见你的。”
何余望拥抱完母亲,临走前向她展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等我回来!”他说。
满载的背包坠在何余望的肩膀,像极了负重训练时背着的沙包。他是个五级兵,算队伍里最没资质天赋的那类,每每训练成绩都排在末尾。
以往他背着负重包总免不了脚步顿挫,筋疲力尽。今日背着如此偌大的包裹,却仍旧觉得力量满满。
只要想到母亲和弟弟在家里等他,他就觉得浑身干劲十足。
“滴滴”口袋里通讯仪震动,何余望接通,是闫昭发来的通讯。
“通知十一队全体,多处出现喰物身影,向最近的喰物点聚拢,配合周遭部队,随时待命。保持连线畅通,实时通报位置信息,保护民众安全。”
闫昭目光凝重,下达完命令后立即给陆学年发起联络。
“滴嘟——滴嘟——滴嘟——”
一声,两声……通讯待接听的声音不断传来,直到一阵不间断的忙音响起,才冒头就被猛烈的引擎声覆盖。
异物种的暴动先兆比情报处同事预料的来得更早一些。今天还没天亮,南部战区各分队队长就被紧急开了场线上会议。
会议拉响了喰物群潮的全面预警。数据显示,一周前就开始有不间断的生物磁场发生异变,并且这种频率愈发的频繁。
与之而来的就是监测内的异物种破坏性增加和接连频出的异物种数量。
开完会的第一时间,闫昭就联系了陆学年,询问了乌石的消息。
“我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很疲惫,不知是过早被闫昭的电话打扰,还是彻夜未眠。
闫昭还想细问,却只得到一句“最近忙着研究,难免少睡了些。”
电话被急促地挂断,闫昭也只好耐下性子处理安排完异物种群潮的预备措施,才又抽出时间联系陆学年。
顾不上交通安全,闫昭一路踩着速度红灯疾驰向陆学年家。
陆学年是个很有礼仪教养的人,从来不会主动挂断别人的电话,说话也总是不急不躁,温柔平和。今天早上那一出实在是反常,如果闫昭猜得不错,乌石应该是被异动的生物磁场影响了。
至于影响到什么程度了……闫昭希望不要让她有做恶人的机会。
奔驰的汽车驶出川流不息的车潮,飞驰电掣的速度惹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刚走出便利店在路边等车的王坦也注意到了这辆超速行驶的车辆。
那是闫昭?
她开这么快做什么?什么样的事情急迫到让她连交规都视而不见。
王坦正想着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紧急的事情,姗姗来迟的出租车已经停在面前。司机师傅赔着笑脸下车给王坦拉开车门,刚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就听见他说:“师傅,能租下您的车吗?”
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闫昭敲响了陆学年家的屋门。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开门。
手中的通讯依旧没有被拨通,闫昭拧起眉头,不安开始在她的心中扩散。
闫昭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别的进入方法。她绕了房子一圈,最后终于看见二层处有一个打开的窗口。
陆学年的家是独栋小楼,周遭的其他小独栋虽然称作邻居,但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远称不上相邻。这也方便了闫昭动作,不然大白天里看见一个人顺着窗户钻进屋子,她极有可能被当做入室抢劫被人报警抓起来。
闫昭动作敏捷,顺着外置管道很顺滑地进入了屋子。
她穿过楼梯,客厅出乎她意料的安静,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无。
“噗咚——”
是地下室传来的声响,闫昭不再犹豫,果断地拔出消音枪,一脚踢开了地下室的门。
淋漓的鲜血铺满闫昭的视线,奚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陆学年也如破碎的木偶昏倒在一边。
那个一直被主人疼惜骄傲的乌石此刻发了疯似的撕咬着地下室的陈设,望见闫昭好像看见诱人的食物,朝她直扑而来。
闫昭目光冷冽,按动扳机,子弹从大口径手枪的枪□□出。白烟缠绕着子弹高速旋转,死神的镰刀直奔乌石的头颅而去。
几乎是同时,地上濒死的奚竭力大喊道,“别杀它!”
可惜,他的呼喊并没有能够改变什么。粘稠的黑血从头颅弹孔中源源不断地流出,前一秒还在疯狂撕咬的异物种在挣扎片刻后还是倒在了致命的痛苦下。
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安静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莹绿色的眸色也变得暗淡。
“乌石……”奚还没从刚刚地一幕中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喰物——那个在无人之境与他相伴数年的伙伴。
闫昭探了探陆学年的鼻息心跳,还好来得不算晚。她简单快速地给陆学年做了急救包扎,轮到奚的时候,这孩子已经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下昏了过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乌石受到异样生物磁场的影响,居然变得连主人都不认识,一昧遵循本能破坏毁灭。若是闫昭来得再迟些,恐怕不止陆学年,这附近都要变成一片废墟。
整个南部战区戒备启动,不能保证乌石的体征动静不被发现。她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一切。
“麻烦出现了,过来救人。”
大概是因为提前知会过,闫昭发出讯息后不到三分钟,一辆冷冻车就停在了陆学年的家门口。
“滴咚”门口处电子视窗屏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臧霁微微抬起帽檐,对着监控露出招牌笑容。“这位客人,是您点的上门取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