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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意外 披萨再也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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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萨再也吃不下去了,臧霁坐直,小声地咬牙切齿。“闫昭你个疯子,你知道你这种行为被拉上军事法庭都够你死三回的么?那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带人回来。真不怕事情败露,直接就给你革职处理了。你还想不想为你朋友报仇了。”
“我有数。”连臧霁这种研究所的外人都明白的道理,闫昭自然知晓一切,只是她早就不在乎了。
“你有个屁数,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件事是说没数的。你带人回来就算了,你带只喰物出来是为什么?某人不是向来与喰物不共戴天?”
“放在一个普通朋友家里地下室里,军部找不到的。至于带那只喰物回来,完全是因为这喰物会听从那孩子的话。他们关系还不错,于情于理,我起码不能当着那孩子的面杀了它。”
“听人话的喰物?你不会是看走眼了吧。哪天送到我那儿,我好好研究研究。”臧霁轻蔑地哼哼,对于闫昭的做法还是持着不满的态度。
“我起初也不相信,但是事实告诉我就是这样。”
臧霁不再说话,大概是无语闫昭这幅执拗到死的模样,但末了又张嘴,“你那朋友可信吗?你怎么就敢确定一个普通人能扛得住军部的打探?就算他不主动暴露,你真当斯特坎军是吃干饭的么?”
“他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我也没打算让他抗住什么,事情要是真的暴露了,我自然会承担所有的责任。”
臧霁凝视着闫昭那双永远平静的蓝色眸子,心情沉重。
闫昭做事说一不二,并且一意孤行,没有人能阻断她的决定。事到如今,她说什么都不能影响闫昭,影响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真是的,我当年怎么就被你救了呢?要不然现在不知道要少费多少心。”臧霁又变成刚刚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小声编排道。
六年前,臧霁还是个研究院的小副手,项目负责人让她一个小副手去解决材料的问题,关键是根本没拨款。实在走投无路,她便只能冒险带着简陋的装备出发。谁知道真就那么倒霉,前往获取材料的必经之路上,真的遇见了异物种。最倒霉的就在于,她浑身的装备没有一个是有用处的。
就当她以为她还没闯出自己的宏伟事业就要命丧于此时,闫昭出现了,犹如天神降临般拯救了她。
闫昭:“你今天的披萨钱我包了。”
抱怨暂停,豪气冲破一切忧郁,什么悲伤不满都没了。臧霁喜上眉梢,还要矫揉造作地装作勉为其难。
臧霁是研究院数一数二的研究员,收入肯定不会少。但是架不住全砸进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里去,久而久之就变得入不敷出了。闫昭有钱,能宰她一顿自然就是一顿。
“既然那小子是你从那地方带回来的,说不准就和谁有什么关系。你下回采点血液样本带给我。”
“嗯。”闫昭答应。
“还有你说的那喰物也一样。”
和臧霁分别,闫昭独自走在街道上。周五的傍晚,是劳作一天的人们难得的惬意时刻,不必担心第二天会不会迟到,不用管第二天的工作质量,可以尽心尽情地晚归。再多余的时间也全是属于自己。
闫昭孤身走在人群中,接踵而过的行人欢笑着,与相伴的同行者彼此毫无保留地绽放着最轻松的姿态。夕阳的橙光像是一场盛大的舞台,每个人都是盛装而来的宴请者,裹挟着欢腾雀跃的舞步交错。
很多年了,很多年都没有在街道上停下这么注意过了。她才发现即使生活在异物种肆虐的时代,普通人们也远比她想得要更加快乐幸福。人类还真是一种伟大顽强的物种,即便是明天死到临头了,傍晚抬头看见夕阳时也只会感叹,要是一直能看见这么美的夕阳就好了。
“女士,来一串冰糖葫芦吗?是现做的哦。”穿着玩偶服的推销人员精准地捕捉到了孤身一人的闫昭,迫不及待地穿梭过数人,挤到她的面前。
糖葫芦圆润,推销人员很有心机地摆了一个角度,让阳光照的剔透晶莹,泛着诱人的色泽。闫昭原本是没打算买得,结果边上男孩盯着糖葫芦的目光实在火热,她不得已拿了两只。
推销人员做成了生意,心满意足地找下一位顾客去了。
闫昭递给男孩一只糖葫芦,“请你吃。”
“哇,谢谢姐姐。” 男孩眼里冒着光,垂涎欲滴地接过闫昭手上的糖葫芦。没有立即吃起来,而是奔向远处骑着木马的女孩。
女孩眼睛红肿,显然是才哭过不久。
“妹妹,给你吃糖葫芦,吃了糖糖就不哭哦。”男孩把糖葫芦喂到女孩嘴边。但女孩太小了,连糖葫芦都咬不碎。眼瞧着又要哇哇地哭起来,男孩掰下一小块糖衣塞进她的嘴里。
甜蜜地滋味在嘴里化开,女孩泪水悬在眼眶,砸吧小小的糖块,破涕为笑。
垂落的杨柳条随着风飘扬,枝叶上闪烁着晚霞的赤橙彩光,悠悠地拂着,更为温馨的场景添了几分暖意。
忽然,女孩抖动起来,身下的木马被地底的什么东西挤出,男孩也被震惊,手上的糖葫芦掉落地面。
是一只异物种,坚硬的甲壳钻破地面,从地底一跃而出。女孩被强大的冲击甩出去,飞快地速度让她吓得连哭喊都忘记了。在即将坠落时,闫昭接住了她。
刚落地的女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先前没流出的泪水涌出,在闫昭怀里就哇哇大哭起来。被吓懵的男孩听见妹妹的哭声,也赶过来。闫昭把女孩放下,推到男孩身边,还把另一只糖葫芦也给了他。
“保护好妹妹。”
街道上的欢快不在,四处都是尖叫声,人们惊恐如鸟兽般跑开,慌乱和焦急弥漫心头。只是顷刻间,天堂地狱倒转。
异物种也许是饥饿,头顶长长的触角向着人们袭去——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进食。
面前是可怖的喰物脸,高高悬起的脚下是不断逃命的人群,没有人有闲心顾及他人的死活。被触角捆住的男人怕极了。
他不想死啊,他今天终于还完了所有债款,还没开始真正的人生,怎么就要死了呢?巨大的死亡恐惧下,男人涕泪齐流,绝望地呼喊,“救命啊……求求来个人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异物种高举起男人,将他对着自己的进食口扔去。男人不敢睁眼,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骤然的失重感袭来,泪水扬过空中,男人真正地死心了。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他睁开眼睛,脚下是踏实的土地。自己身上也没有任何束缚,被切断的触手还在一旁扭动。
他这是活下来了?
轰隆的巨响,异物种撞断了粗壮的树干,衔着树干就朝着前面砸去。一道道挥动的残影间,男人看见一个精瘦敏捷的身影,她没有躲避,反而借着树干的落点在空中不断跳跃,最终踩在异物种坚硬的甲壳上,然后猛地一刀插进去。
黑色的血液四溅,男人看清了持刀人的眼睛,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和血腥。
逃窜的群众们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异物种已经丧失了生命,死物一样倒在血泊中,铺天的恶臭向周遭弥漫开。
惊吓过度的居民们终于不再逃跑。或劫后余生地后怕,或死里逃生地欢喜,或抱着亲爱的人哭泣,感叹来之不易的生命,感叹他们都还活着。
街道一片狼藉,尽管这只是一只区区的C级喰物,在闫昭手下连一招都撑不过。但在城市里,它可以像闫昭杀死它一样,轻而易举地杀死无数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它给人们留下的阴影是怎么也消亡不去的。
天色已近昏沉,此时没有夕阳,也没有暮光,只有即将压倒而来的夜色。灾难之后没有人还留在原地,原本喧嚣的聚会霎时散场,唯有闫昭还呆在原地。
她是第一作战方,有义务和赶来的后援部队做交接工作。
刺眼的远光灯伴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赶到,后援部队速度很快,没有让闫昭久等。
盘问完相关事宜,后援部队询问闫昭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去。天色已晚,闫昭的那辆车也被臧霁开了回去,所以她也理所应当地搭了便车。
闫昭在军备竞赛叱咤的威风事迹还没过新鲜期,整个后援部队都很愿意和她打交道,不由得就都打开了话匣子,和她多说了几句。
“闫少校真是厉害,还好今天有你在现场,不然不知道又要有多少无辜群众受伤。”
“是啊,现在喰物越来越猖狂了,城市四处都有相关的案例出现。运气好的,在没伤人之前就被制服了。坏一点,一次都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一个小时前,西陈区那边还报了消息,说也有喰物突然出现。这日子可真是不太平。”
西陈区?那不是陆学年家的方向吗?那里出现异物种……难道是乌石暴动了?
不好的猜想在闫昭脑海里氤氲,闫昭拦住司机,“麻烦在前面路口停下车,我想起有东西丢了。”
“哦哦好。”
身后的闲谈还在继续,但是闫昭只觉得度日如年,一分一秒,车轮滚过的每一圈都觉得漫长。焦急的心一直持续到闫昭下车,她没有交通工具,只能一路奔跑过去。
晚间微凉的风吹干了汗水,新的汗水又溢出。不知跑了有多久,终于到了西陈区。街道一片祥和,暖黄的灯从窗口泄出,没有一点被袭击过的样子。
闫昭没有接着往陆学年的家里走去,而是驻足在路口。
不对,有问题。
不能再往前走了,必须马上离开。
正当闫昭收步打算离开时,不远处的一束大灯骤亮。她被强光笼罩住,逃无可逃。
王坦推开车门,078号督查小组随后到齐。
温格列整了整衣领,还是一幅绅士作态,礼貌地和闫昭问候见面礼。“很巧,闫,我们又见面了。”
天空飘起细细的雨丝,吉莉抽出车里的伞撑开,笔直地站在温格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