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93、少时守月 和少年的约

　　少年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绿凝，立即起身退开几步，略显慌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可以替我保密吗？”
　　绿凝心中觉得奇怪，又不是在看小黄文，为什么要保密？
　　“七国传记有什么可保密的？”她直言相问。
　　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开口道：“先生不让我看这些杂书，说它们都是些不误正业的东西。”
　　“所以你就一个人偷偷躲在这儿看？”绿凝扬了扬眉，“那你觉得这些是不误正业的东西吗？”
　　少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说道：“世上没有无用之书，这些人间的故事现在于我虽没有太大的干系，但也能从其中学到很多东西。先生说人族弱小如蝼蚁，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如蝼蚁般脆弱的生灵却能在变化莫测的世道中顽强地生存，人，无疑是有大智慧的。”
　　绿凝不由得对少年投去赞许的目光。
　　“你一个小孩倒是挺有想法的嘛。你觉得好的东西便是好的，无需旁人来告诉你好不好。即使是教导你的先生说的话，也未必全是对的，不亲自试一试，怎么知道究竟是好是坏、是对是错呢？”
　　少年眸光一亮，有些兴奋地对绿凝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兄长说先生是三界最有学问的人，我对他一定要尊重，是以就算偶尔对他说的一些话心有困惑，我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提出自己的疑惑。我以为是我自己修行不够，才会和先生产生不一致的看法，原来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绿凝心想，这小子真是心思单纯，这就把她当“自己人”了？
　　“不过你看的这本……《七国志》也着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人间早已不只七个国家了。”绿凝瞟了眼少年手上的书封说道。
　　少年闻言疑惑地看着绿凝：“这本书是我前几日得到的，按理说人间也不过过去了数年而已，难道短短数年就已经大变样了？”
　　“现在已经分裂出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诸侯国，面积最大、实力最强的有九个国家，这九个国家不断侵蚀吞并周边的小国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陈氏天子已有名无实，没准我们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被哪个国家给灭了。”绿凝说道。
　　少年闻言唏嘘：“原来现在不是七国，是九国了……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依你所看，这九个国家，最终谁会统一天下？”
　　绿凝的脑海里闪过李阑风的面容，随口答道：“玄国吧。”
　　少年眼露求知的光芒：“为何？”
　　“瞎猜的。”
　　少年：“……”
　　绿凝没有骗他，她就是瞎猜的。她到人间不过短短一月，关于人间的那些事，有的是与李阑风闲谈时听到的，有的是在茶馆里听人闲谈得来的，她压根不关心人间局势如何发展，最后谁又灭了谁，谁又统一了天下。
　　少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问绿凝：“你为何对人间的事如何清楚？”
　　绿凝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无比自然地胡扯道：“因为我家仙君喜欢喝酒，天界的酒喝不够，常派我去人间打酒回来给他喝。”
　　“这样啊……”少年脸上竟有些羡慕，“那一定能看到很多人间的书吧……”
　　“真是个书痴，”绿凝笑道，“人间可不止有书，还有好多好吃、好玩的呢！”
　　只可惜她此行有要事在身，并不能好好在人间游历一番。
　　少年眼中流露出渴望的光芒，可瞬间又黯淡下去。绿凝一看便知他肯定是被长辈严厉管束着，不让随易离开天界，于是趁机抛出条件相诱：“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人间的事，怎么样？”
　　“帮忙？”少年眨了眨眼，“何事？”
　　绿凝叹了口气，说道：“我的一个小姐妹趁着我家仙君今日不在，偷偷溜出来玩儿了，如今仙君就快要回来了，她还迟迟未归，我怕仙君回来后发现她不在，要责罚于她，就赶忙出来找她了。”
　　少年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是想让我帮你一起找？”
　　绿凝道：“我听她说……她来天宫这么久，还没有瞻仰过天帝的尊容。她不知从哪儿听说天帝今日会和天后一起去百花园赏花，所以想偷偷过去瞧上一眼。”
　　绿凝试探地看着少年的神情，偷窥天帝可是大不敬，若这小孩显示出一丁点想要告发她的意图，她立马把他打晕了跑人。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觉得绿凝无礼，他开口道：“你的小姐妹弄错了，今日天帝在玉清殿议事，并没有去百花园。”
　　绿凝眸中精光一闪，天帝已经在议事了，那玄阙应该就在玉清殿！
　　“你的小姐妹今天恐怕见不到天帝了，我陪你去百花园找她吧。”少年提议到。
　　绿凝连忙摆手：“不用了，她没等到天帝，肯定已经不在百花园了，你告诉我玉清殿在哪儿吧？我自己去找。”
　　“玉清殿那边守卫森严，你自己去很容易被抓住的。我知道怎么避开那些守卫，我同你一起去吧。你可以在路上告诉我关于人间的事。”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绿凝心想，有他引路也不错，等到了那里再想办法甩掉他就是。
　　少年带着绿凝走了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路，偶尔碰上几名仙侍，刚要向他们屈膝行礼，少年赶紧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绿凝见此情状心中想道：“这小子怕是哪个高品阶仙人家里的孩子，瞧着这些仙侍都对他尊敬得很。他该不会明着给我带路，实则把我带坑里去吧？”
　　少年丝毫不知道绿凝的这些内心活动，一路兴致勃勃地向她询问着关于人间的事。绿凝把她在书里看到的，和一个月来在人间的见闻略带加工地说给他听，要是路程再长一点，她就只能瞎掰了。
　　终于到了玉清殿，巨大的宫殿华丽巍峨，站在脚下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使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卑微的头颅。寻常小仙站在玉清殿前便是这样的心理吧？可绿凝在心里却嗤之以鼻，在这么大的地方议事，是怕喉咙喊不破吗？绿凝试着感受玄阙的气息，却什么也感应不到，这座盛大的宫殿外似乎有某种结界阻断了内外。玄阙会在里面吗？她进不去，只能在外等他出来，只是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
　　少年领着绿凝躲开守卫在殿外绕了一圈，自然寻不见她口中所说的什么“小姐妹”。绿凝心中暗想，这小子可以啊，对玉清殿守卫的巡逻路线如此清楚，看着乖巧，实际上没少背着自己的长辈和先生偷偷跑到各处玩耍吧？
　　看时机差不多了，绿凝小声对少年说道：“她应该没在这里，我们走吧。”
　　少年点了点头，同绿凝一起离开了。
　　“说不定她已经回去了，我也要赶紧回去了，不然仙君回来发现我也不见了就糟了。”绿凝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少年目光恳切。
　　绿凝心中叫苦不迭，这少年求知欲也太强了！她连忙说道：“别、别！我是偷跑出来的，你知道了我是哪个宫的，转头把我出卖了怎么办？你也是偷跑出来看书的，回去的晚了，叫你先生逮个正着就不好了。”
　　少年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不会出卖你，但你我萍水相逢，你会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你把手伸出来。”
　　绿凝疑惑着将一只手摊开伸了过去，少年伸出食指在她手心里画了一下，一朵雪白晶莹的昙霜花在她掌心绽开，随即融入手掌，变成了一个花形图案。
　　“这是？”
　　绿凝又惊喜又好奇地看着手心里的花，问道。
　　少年道：“你若是再去了人间，回来以后可否把在人间看到的趣事告诉我？当然，一切随你的方便。你若是愿意，就将这朵花印在刚才那座石桥的桥柱上，我便会有所感应，过去找你。”
　　“这么神奇？”
　　绿凝看着掌心里的花，觉得还挺好看。回去以后要问问玄阙这是什么法术，她也要学。可是绿凝发觉掌中花色正在逐渐淡去，正疑惑，少年开口道：“这印记会慢慢淡去，但你可以用意念使它重现。”
　　绿凝闻言试着在心里想着让这朵花再现，花的颜色果然又浓重了几分。她心中欢喜，笑道：“这东西我收下了，若有机会，一定来给你讲人间的故事。”
　　绿凝应下此事时并没有欺骗少年，在她看来，以后不是没有机会偷偷潜入天宫找这少年的，只是那时的她并没有料想到后来发生的事，不知道这一约定的实现竟耗费了千年。
　　同少年道别，目送着他离开后，绿凝按照刚才少年带她走过的路线重新潜回到了玉清殿外，找了个守卫看不见的死角“守株待兔”。不知玄阙是否真的在里面，又进去多久了，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少年还没有分别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他们。此时眼睛的主人正手叉着腰，气鼓鼓地站在角落里狠狠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