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87、白泽族人 只见茕音的

　　绿凝和李阑风进入了金杭城，来到一间人声鼎沸的茶楼坐下。李阑风说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最易打探消息。他显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打探什么，留她一个人坐在这儿吃茶，自己去找人打听事情去了。绿凝对李阑风要打听的事没有兴趣，她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回想起洞悉阁中的少女茕音的话。
　　“你帮我做一件事，做成了，我便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且分文不取。”茕音说道。
　　“什么事？”
　　绿凝知道这一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否则她完全可以依靠同风舫的力量来完成。只是当她说出这件事时，绿凝还是大吃一惊。
　　只见茕音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小腹，开口道：“帮我杀了这个孩子。”
　　绿凝：“？！……”
　　“你的……孩子？”
　　绿凝看向茕音的腹部，这才注意到那里已经隆起很高了，只是阁中黑暗，她的腹部又被长发遮盖，所以之前她才未曾注意到。
　　绿凝感到有些难以相信，她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孩子？又为什么找她帮忙？绿凝的脑子里一下子蹦出太多疑问，只能怔怔地看着茕音。
　　茕音对她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奇怪，她柔荑般的手缓缓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平静地开了口。
　　“白泽一族血脉单薄，世人一度以为白泽族已经灭绝了，但舫主却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了这里。他把我囚禁于此，不是为了防我，而是为了防世人。世上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我，得到了我，便能知晓世上的一切。我们白泽一族知道的太多，寿命却十分短暂，自古以来活得最久的白泽族人，也不过三十五岁，大多数在三十岁左右就会死去。我六岁时便来到同风舫，替舫主做事。我透支了太多的能力，身体衰败得更快，我活不久了。”
　　听到这里，绿凝不由得心头一紧，她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吧？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要早早凋零。
　　“如果我死了，白泽族或许就真的灭绝了。至少这些年来，世上从未有过第二个白泽族人的音讯。”
　　茕音的眼中透出一抹孤寂之色。
　　绿凝的目光投向她的小腹：“现在不是有了？”
　　茕音的目光坚定了起来，她用力按住自己的腹部，开口道：“不，她不能活。”
　　绿凝不知茕音眼中为何透出如此深的恨意，然而很快她就明白过来，茕音恨的不是这个孩子，而是把她困在这里的人，是世人对她的贪婪和利用，是命运任人摆布的愤怒和绝望。她有什么错呢？白泽族人有什么错呢？他们天赋异禀，有的人为了占有他们的异能，把他们像宠物一样豢养起来，并以此牟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泽族人一生只会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继承母亲的能力，而母亲在生下孩子后，便会逐渐失去知晓万事的能力。舫主怕我死了之后，白泽一族的能力会随着我一同消失在这世上，所以他找来男人使我怀孕，希望借这个孩子继承白泽一族的血脉。”
　　绿凝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她知道这样来临的小生命将要面对怎样的境地，也突然明白了茕音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
　　果然，茕音接着说道：“我不希望这个孩子像我一样，自幼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说来可笑，知晓天下万事的白泽族人却连这方寸之地都离开不了，这个孩子一旦来到这世上，便会重复我的人生，变成第二个我！”
　　茕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绿凝这才发觉，她的相貌虽然是一个少女，但神态和语气都像一个历经沧桑的妇人，成熟得让人感到心疼。
　　绿凝轻叹了一口气，问疲乏：“这件事你自己不可以做么？”
　　她指的是杀死这个孩子。
　　茕音冷笑一声，说道：“看到我身后的这棵树了么？它是舫主派来监视我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它不会说话，只是会在我想做蠢事的时候阻止我。”
　　绿凝的目光越过茕音落向她身后高大的槐树，又将视线移回到她身上。
　　“我的孩子一旦出生便会立即被他们抱走，他们不会给我伤害这个孩子的机会。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提前生下这个孩子，趁早他们还没发现时，杀死她。”
　　绿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问：“为什么是我？”
　　茕音看着她，笑道：“你的面前有一条沟壑，那是将我与外面人的隔绝的屏障。其他人跨不过这条沟壑，但你可以，因为你是尊贵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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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走来的李阑风把绿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走到她对面坐下，呷了口茶。
　　绿凝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然而什么也看不出来。她问：“打探到你想知道的事了？”
　　李阑风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绿凝见状也没有多问，只道：“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玄国，汝阳君府邸。
　　一声巨大的茶碗破碎之声，惹得下人们惊惧跪地，瑟瑟发抖。赵如看了眼勃然大怒的汝阳君，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离开。
　　仆人们匆忙下去了，汝阳君大怒：“饭桶，一群饭桶！什么顶级杀手组织，连一个受伤的李阑风都解决不了！”
　　“你不要这么大火气嘛，确立新王的请旨已经送去朝阳了，不日天子派来的使臣就会来到墨城参加封王大典，届时李阑风就算活着回来，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赵如安抚他道。
　　“你懂什么？”汝阳君着急起来连赵如的面子也不给，“你知道他到金杭去干了什么吗？他去了同风舫！他这个时候不急着赶回墨城，而是跑去同风舫，一定是那里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可以令他翻盘的东西！”
　　赵如的脸色也没有先前那么自然了，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吾儿嶙赐已在金杭回墨城的路上阻截，必不会让他回来坏事。”
　　汝阳君冷哼一声，道：“金杭回墨城又不止一条路，他就一定走你想让他走的道吗？”
　　“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又要避开官府的盘问，就一定会走那条道。况且其它路上我也早已派人设下障碍，他通不过的。”赵如说道。
　　“最好是这样，你那个儿子可别又把人给跟丢了！”汝阳君嘲讽了一句，挥了挥手，“本君头痛，赵相请自便吧。”
　　赵如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一匹快马疾驰在林间小道上，前方两棵树之间忽然出现一条被骤然拉直的粗绳，李阑风来不及拉马，一时间人仰马翻。
　　他被甩出去很远，在布满乱石树叉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撞上一棵树后才停了下来。
　　李阑风疼得五官扭曲，还没来得及喘息，一道寒光逼至眼前。他本能地向一侧翻滚，躲过了那把利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李阑风一个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看到徐嶙赐的脸出现在眼前。
　　徐嶙赐的剑快如闪电，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李阑风迅速拔出腰间佩剑，与他过起招来。
　　林间刀光剑影，枝叶纷飞。李阑风无心恋战，转头朝树林深处跑去。
　　徐嶙赐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他身后穷追猛赶。
　　李阑风一路向山下奔逃，跑至一条小河边时，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徐嶙赐赶至水边，却踟蹰不前。每个人都有弱点，最厉害的杀手也不外乎如是。徐嶙赐的弱点就是不会游泳。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阑风游向对岸，上岸之后还转过头来冲他挑衅地一笑。
　　徐嶙赐冷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转身跑回到林子里砍下几截木头，然后折回到小河边，将木头掷到河面上。
　　徐嶙赐施展轻功，脚踏木头过了河，但此时李阑风早已跑到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徐嶙赐本来对追上李阑风不抱希望，却在追出去没多久时发现了他的身影。兴许是以为他不会水追不上来，李阑风在林子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丝毫没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徐嶙赐放轻了脚步缓缓逼近，走到合适的距离之后忽地跳起，手中长剑直刺李阑风的背心！
　　突然间，他看到李阑风背对着自己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他的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朝旁飞了出去。紧接着，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落下，徐嶙赐赶收住剑势，转而向上抵挡，然而落下来的只是一团树叶。
　　他一通挥舞之后，发现那只是树叶，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暗器。透过落叶间的缝隙，徐嶙赐看到李阑风憋着笑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最后一片落叶落地的一刹，徐嶙赐的剑架在了李阑风的脖子上。
　　“你不是李阑风。”
　　徐嶙赐早该想到，李阑风为人沉稳内敛，脸上绝不会出现眼前这个人这般调皮的表情，他的身高也比李阑风矮了将近两公分，刚才打斗之时人处于运动状态，他未曾留意到。此外，这个人的剑招虽然与李阑风平时用的剑招一样，但出招的质量却不如他，像是临时学了个架子，而未得精髓。
　　再想起李阑风身边那名女子不见了，徐嶙赐心中已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