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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奇怪的小调 有两个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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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对绿凝动了杀念,趁她倒地不起之际,手中之剑快速刺向她的胸口。
绿凝也被他无休止的纠缠惹怒了,也忘了不能轻易动用法术,手掌之中凝聚起一团黑气,正要朝那杀手击去。突然一道掌风自背后越过头顶,杀手的身体猛地停住,向后弹去。
绿凝诧异地回过头去,见李阑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目光如炬,神情阴冷。
“若不是我假装受伤昏迷引你出来,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才动手?徐嶙赐?”
李阑风的话自是对着杀手说的,直到杀手停下来不动,绿凝才看清楚这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全身散发着杀意,双眼却冷然如冰,似乎不带任何情感。
“你没有受伤?”徐嶙赐从地上站了起来,剑尖直指李阑风,“正好,光明正大地来一场。”
杀手的声音也如他的眼神一样冰冷。
绿凝心里觉得好笑,偷袭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提光明正大了?现在人家好端端地站在你跟前,就要光明正大地决斗了?不对……绿凝的目光落向李阑风腹部,他说自己是假装受伤诱敌现身,可刚才自己检查过他的伤口,那伤口崩裂明明是真的啊?可是此时李阑风伤口的位置却没有再流血,难道他真的是用了什么法子使自己看起来受了重伤?
李阑风冷笑一声,对徐嶙赐说道:“如果我是你,就赶紧找个僻静的地方去疗伤,免得毒攻心脉,暴毙而亡。”
徐嶙赐闻言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他拉开领口低头一看,只见被李阑风打中的地方变黑了。又试着运功,一动用内力便全身剧痛,头也有些晕眩。
徐嶙赐眉头一皱,不再恋战,转身遁入了树林。
绿凝从地上爬起,对李阑风道:“原来你是装的啊?害我跟他打了老半天。真是的,不知道早点跳起来吗……”
绿凝突然发现李阑风神色不对,他的额头浸满了豆大的汗珠,身子原地摇晃了一下,眼一闭,向前栽倒下去……
李阑风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他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筏上,竹筏漂在一条小溪上,正顺流而下。天空已经亮了,徐嶙赐刺杀自己已经是前一晚的事了吧?
绿凝坐在船头轻哼着一支曲子,声音很轻很轻,若在闹市,定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但山林寂静,歌声显得格外悠远空灵。
李阑风静静地听着这支曲子,曲调风格不像是玄国的,甚至不像是来自九国中的任何一个国家,初听之下有些怪异,听习惯了却觉得十分好听,他不由得沉浸在这曲调之中。
绿凝感觉到背后之人气息有变,回过头来看到李阑风正睁着眼睛望着天空。
“徐嶙赐呢?”
李阑风躺在竹筏上没有动。
“那个杀手?听你的话找个地方运功解毒去了吧?”绿凝道。
“哪儿来的竹筏?”李阑风又问。
“昨天晚上扎的。”绿凝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再骑马了。附近正好有条小溪,就砍了竹子扎成了竹筏。别说,你的匕首还挺好用的,用它来砍竹子很轻松。”
李阑风坐起身来,看到这条竹筏是用藤条捆扎而成,竹子与竹子之间连接十分紧密,看上去算得上牢固。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李阑风由衷赞叹,谁能想到绿凝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扎好了一条竹筏,关键这竹筏还能用。
绿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总不能说这竹筏是她用法术造的,毫不费力吧?
“那个杀手,你认识?”绿凝问他。
李阑风道:“他叫徐嶙赐,是我的对家豢养的一名杀手。若我没有受伤,他绝计杀不了我,所以他暗中埋伏,寻找下手的时机。”
“所以你说你假装受伤引他出来,这才是诓他。实际上你真的受了伤,但要让他觉得你并没有受伤,就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伤口,李阑风低头去看自己的腹部,那里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坐起身时没有感觉到疼痛。李阑风试着用手按了按自己的伤口,竟不怎么疼了。
“你给我用了药?”李阑风抬头看向绿凝。
“独门秘方,贵得很呢!给赎金的时候要把这钱加在里头。”绿凝趁机敲诈一把。
李阑风没有生气,正色道:“多谢。”
没想到他这么正经,绿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又听李阑风接着说道:“我感觉到有人一路跟着我们,但他一直不现身,想来是在等待时机。我不能等到自己真的不行了,被杀手一击得手,必须趁着还能唬住他的时候先把他吓走。”
“你知道有人一直跟着你?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绿凝嘀咕道。
她的五感优于凡人,可是连李阑风都察觉到了徐嶙赐的存在,她却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感到十分不解。
李阑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在柳城城门口的时候,你告诉我事情不对,想来是你听到了什么吧?你的听觉或许异常灵敏,但徐嶙赐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这一路上,我也并不是很确定有他的存在,只是在我伤痛发作时,他兴许察觉到了,对我露了杀意,才让我有所警觉。”
听他这么说,绿凝心中疑惑稍解。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说那个徐嶙赐一直跟着我们,可你要改道去金杭是临时决定的,他们不是该在平康通往墨城的路上阻截你吗?”
李阑风早一步察觉到了徐嶙赐在跟踪,所以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他吐出两个字:“江淮。”
“江淮?”绿凝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得知我们要改道的时候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如果他是徐嶙赐的人,他是用什么办法在船上通知徐嶙赐的呢?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们在柳城被官兵捉拿,不是因为我们被识破了,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似乎我们偷的这两份文牒的主人本身就是通缉犯。”
“我不是说江淮一定是奸细。”李阑风说道,“一些水寇头子会在自己的手下身上种上子母蛊,以防他们出逃。毕竟很多人是迫于无奈才当上水寇的。水寇将子母蛊中的子蛊种在他们身上,便可利用手中的母蛊追踪他们的行迹。徐嶙赐也许调查到了我们登过的那艘船,进而找到了水寇头子,要到了母蛊。这种蛊都是暗中下在水寇身体里的,江淮也许并不知情。”
“所以你才把他打发走?”绿凝问道。
李阑风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一直跟着,不过还是晚了一点,徐嶙赐已经通过他找到我们了。徐嶙赐解毒用不了多久,我们得换更快的工具赶路。”
“可是你不能再骑马了,伤口又会崩开的。况且那匹马早就被吓跑了。”
虽然绿凝已经趁他昏睡时替他疗了伤,但为了不使他起疑,她在疗伤时有所保留,再骗他说用了灵药,这才消除了他对自己的伤口好得这么快的怀疑。如果长期在马上颠簸,他的伤口肯定又会裂开的。
“我必须得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金杭。”李阑风目光坚定。
绿凝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道:“有两个条件,你要是答应了,我就助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金杭。”
墨城。
汝阳君和宰相赵如摒退了左右,正在交换不可告人的信息。
“赐儿传来消息,李阑风并没有回墨城,而是往东去了。他差一点就能得手,但中了李阑风的毒计,还是让李阑风逃脱了。”赵如说道。
“往东?他不回墨城却往东行是何缘故?有什么比他回来继位更重要的事?”汝阳君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怕是猜到这里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不敢回来了,趁早逃得远远的。”赵如讥笑道。
汝阳君却笑不出来:“不可能,王后还在宫中,他不可能丢下他老娘自己逃命。何况司空朔那个老家伙还站在他那一边,别忘了,司空朔还掌控着镇西军。”
赵如不以为意:“镇西军镇守西陲,轻易调动是死罪。就算司空朔为了李阑风甘冒杀头的风险,他也不可能将镇西军全部调回。我们手里的兵足够制住一只疲于奔波、毫无准备的军队。”
汝阳君看了赵如一眼,道:“赵相还是如此自信啊。不过夜长梦多,有些事还是要早做才好。王后也该好得差不多了,你我二人明日去探望她吧。”
众臣聚集在灵堂前交头接耳。
“今日已经是王上停灵的第五天了,究竟什么时候操办法事啊?”
“世子还生死未卜,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敢乱说!”
“可是王上的玉体总不能一直这么摆着吧,就算有冰石保玉体不腐,可也不能一直拖着吧?万一世子他……他回不来了呢?”
“你们说的是什么话!世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回来的!”
嘈杂的议论声因叶王后的出现戛然而止。王后神情疲惫,两旁各有一名侍女搀扶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柔弱的目光扫过群臣,众臣低着头,好似做了什么心虚之事一般。
王后朝一个八岁的小童招了招手,柔声唤道:“阗儿,你过来。”
李阗风快步走到叶王后身旁,一把抱住母亲:“母后,你的病好了吗?兄长回来了吗?这些人是不是欺负你?阗儿帮你打他们!”
朝臣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叶王后摸摸李阗风的脑袋,开口道:“阗儿,母后已经没事了,你兄长也一定会平安归来。你看看这些人,母后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是不会起来的。”她凑到李阗风耳旁,用只有母子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阗儿,替你兄长记住这些逼迫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