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81、世子失踪 世子回不来

　　李阑风说“可以做”，自然是做假的通关文牒。江淮也没多问，毕竟是当水寇的人，对这些不走正道的事也算见怪不怪，应了一声便转了舵。
　　两人离开船头后，绿凝问他：“不是三日内要赶回墨城吗？”
　　“我和我的侍从分开，原本是因为我需要他替我去做一件事。如今他已身死，那件事便要由我亲自去做。”李阑风道。
　　绿凝没有多问，但也能想到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否则不会冒着不能赶回去继承家业的风险转而去做这件事。她将刻着“风”字的匕首递给李阑风，“既然是你的，那就物归原主吧。”
　　李阑风却不接，他道：“原本把这匕首交给他，是因为要办成那件事需要以此为信物，如今我亲自去，就用不上了。你用着称手，就留着吧。就当是给你的定金。”
　　绿凝也不客气，将匕首又收了回去。这把匕首用着是挺顺手的。
　　她又问：“可是如果你三日之内赶不回去怎么办？要是你被家族扫地出门了，我还找谁要钱去？”
　　李阑风凝视着漆黑的夜：“会有人帮我拖延时间的。”

　　玄国王宫。
　　叶王后跪在灵前，眼神悲伤而又坚毅。身后一群披麻戴孝的朝臣整整齐齐地跪在她的身后，却是在逼迫于她。
　　“王后，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早下决断！”
　　以宰相赵如为首的群臣齐齐发难：“请王后早下决断！”
　　“世子还未归朝，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汝阳君呵斥道。
　　“巨不敢！”赵如扬声道，“世子一日不归，难道玄国国主的位置就要一直空悬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汝阳君看着他。
　　赵如道：“世子前往平康县剿匪，收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来，也应该要到了，怕不是……”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一声急报：“不好了！不好了！世子他……他失踪了！……”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叶王后身子猛颤了一下，她终于起身回头，颤抖着问那传令的内侍：“你说什么？！”
　　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平康县传来消息，世子剿匪时中了匪徒的陷阱，不知所踪，生、生死不明……”
　　叶王后犹如五雷轰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叶王后抬进屋休息，请来太医查看一番后，太医对外宣布王后忧思惊惧，昏迷未醒。众人神情各异，无奈离去。
　　大将军司空朔正往外走，一名宫女与他擦身而过时快速而小声地在他耳旁说了句话：“将军请留步。”
　　司空朔一愣，放缓了脚步，渐渐落在了人群后头。待众人皆已离去，司空朔折身返回，方才那名宫女正在原处等候他。司空朔认出那是王后身边的侍女。
　　宫女朝司空朔行了个礼，开口道：“将军，王后娘娘有请。”
　　司空朔闻言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随着宫女进入了王后的寝宫。只见叶王后扶额斜靠在坐椅上，虽神情焦虑，但并非太医所说的“昏迷不醒”。
　　叶王后见司空朔来了，立刻起身相迎。
　　“司空将军，求你救救阑儿！”
　　司空朔一见王后竟要向他行大礼，吓得连忙跪地道：“末将怎可受娘娘如此大礼？请娘娘放心，末将自幼看着世子长大，定会力保他平安归来，登临王位！”
　　叶王后稍稍安心了一些，将司空朔扶起。她道：“他们传来的消息是阑儿失踪，并非身故，相信阑儿此刻是安全的。我想阑儿并非真的失踪了，而是在躲避他们派去追杀他的人。如今他们传回此消息，便是想要搅乱视听、试探人心，想必一些摇摆不定的朝臣已经开始偏向汝阳君了。将军，你是阑儿的师父，素来对他疼爱有加，予信任之人，唯汝而已！”
　　司空朔感叹道：“娘娘放心，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对玄国的忠心，末将都会力保世子的。我了解阑儿的本事，那些人奈何不了他，他此刻一定在尽力赶回的途中。我已派人前去接应他，定将他平安带回。”
　　叶王后点了点头，道：“汝阳君和赵如一唱一和，今日若没有这个变故，他们定会步步紧逼。如今予称病不起，恐怕也拖延不了多久，还望将军顶住压力，护我母子周全！”
　　司空朔目光坚定：“末将定不负王上和娘娘所托！”
　　王宫的另一处，汝阳君和赵如正在密谋。
　　“王后可真是晕得及时啊。”赵如说道。
　　汝阳君道：“她可不是弱质女流。赵大人，看来你的人失利了啊。”
　　赵如“哼”了一声，说道：“就算在平康让他侥幸逃脱，他也决计回不了墨城。”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本君可不想看到有什么意外。”汝阳君道。
　　赵如道：“我已经派我的义子徐嶙赐去追截李阑风了。李阑风现在孤身一人，又受了伤，我儿嶙赐绝不会让他活着回到王城！”

　　绿凝从船舱里走出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见船头掌舵的人竟是李阑风。她走过去问道：“江淮呢？”
　　“去休息了。”李阑风道，“我们需日夜不停地赶路，我和他轮流开船，节省时间。”
　　“早知道再多绑一个人来开船了。”绿凝说道。
　　李阑风看了她一眼：“你选他，是因为他在货舱的时候放过你了吧？”
　　虽然那种情形下就算江淮要动手，先死的人一定是他而不是绿凝，但那一刻的江淮是动了善念的，也就是那一刻的善念给他带来了好报。当今世上贼寇横行，官府对匪寇的打击力度很大，如果江淮和那些水寇一样被船长绑了去见官，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是因为他长得最好看。”
　　绿凝的话让李阑风一怔，随即嗤笑一声，不置可否。绿凝好奇地看着李阑风操纵船舵，说道：“要不你也教教我呗？我们仨轮着来，你们也更轻松一些。”
　　李阑风却道：“算了吧，就算教会你开船，你认得路么？”
　　绿凝撇了撇嘴：“谁爱开来着？”
　　船驶入代县地界，三人将船藏在芦苇丛中，上岸走小道进入了代县县城。街头到处都是流民乞丐，看上去比平康县差了许多。
　　“这里和平康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绿凝不由得感慨道。
　　“代县的流民多是从周边地区来的，他们的村庄被强盗洗劫，幸存者只能跑到别的地方避难。代县县令心软，未将这些人驱赶，但也给本县治理带来了困难，引得不少本地乡绅不满。”李阑风道。
　　“平康县县城内相对安定，他们不让流民进入县城？”绿凝由此推断。
　　李阑风道：“平康县富庶，多有强盗侵扰，为此朝廷拨给其一批有力的地方武装，他们不仅用这支武装来对付强盗，也用他们来对付自己的百姓。”
　　江淮忍不住插嘴道：“我本来也是正经庄稼户的孩子，村子里闹饥荒后，我跑到邻县想找点活干，换了粮食带回去，却被邻县那些人像赶强盗一样赶了出来。无奈我只得回家，却发现我爹娘已经饿死了……”他的眼眶有些红，“后来我就只好去水上做了真强盗，起码能有口饭吃。”
　　绿凝看了江淮一眼，问道：“如果不做强盗，你想做什么？”
　　江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想当兵！我也没念过书，只有一身蛮力。反正都是打打杀杀，我想打敌人，不想打自己人！尤其、尤其还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我……我已经做了坏事，要是我能当兵把坏人都打跑，也许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必把刀对准自己人了。”
　　走在前头的李阑风不动声色，眼睛里却似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三人经过一间客栈，客栈外蹲守着许多乞丐，一有客人进店，便围上去讨要钱财和食物。店小二一边驱赶着乞丐一边迎客，不甚其烦却又无可奈何。
　　一支商队正打算进入客栈歇脚，他们带着几车货物，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惹得乞丐们蜂涌而上，引起了一阵小的骚动。
　　李阑风在客栈门前停下，对二人道：“我们进去填饱肚子后再作打算吧。”
　　三人就坐在刚才那些商人旁边的桌子上，江淮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这位叶公子和陆姑娘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仇人，不该小心谨慎，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么？为何要到这人多眼杂的酒店里来？他们是来买假的通关文牒的，要是被人认出来了可怎么办？
　　绿凝也同样对李阑风的决定感到奇怪，他们不是赶时间么？随便找个小摊快点把饭吃完不好么？可是她并未向李阑风提出质疑，可以尝到人间的美味，何乐而不为？
　　只是绿凝没想到，三人酒足饭饱要付账的时候，李阑风却表示自己没有钱。
　　“没钱？没钱你还来这种地方？”绿凝怒瞪着他。
　　李阑风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之色，他道：“我的钱都是放在我的侍从身上的，他现在不在了，我哪儿来的钱？你先帮我垫着，回去后一并还你。”
　　“那买文牒的钱呢？”绿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