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79、遭遇水寇 人间如此不

　　官差们四下打量着，为首的官差见房内没什么异样，手一扬，“走，到别处去搜！”
　　“什么？还要到别处搜？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哟！好好的一场喜事……唉！”
　　马员外捶胸顿足地跟着官差离开了，新郞官马瑞留下来安抚受惊的媳妇。他快步走到新娘子面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婉妹，没事儿了，别怕啊！”
　　“新娘”点了点头，忽然将他的手腕向后一掰，另一只手顺势沿着他的手臂向上摸上他的肩头，在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之前，一掌把他劈晕了。
　　李阑风看到绿凝把马瑞放倒后，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根粗麻绳开始捆绑他的手脚，绑到一半，她好像意识到了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于是抬头冲着房梁上的李阑风道：“下来搭把手啊！”
　　李阑风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
　　“除了你还有谁？”绿凝仰头看着他。
　　李阑风无动于衷：“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不帮我，我现在就出去告诉那些官差你在这儿。”绿凝道。
　　李阑风：“……”
　　李阑风跳下来，走到绿凝身旁帮他把马瑞扶起来，问道：“你绑他做什么？”
　　原本他根本无需理会绿凝，先不说她自己作为一个敲晕了新郞新娘的闯入者有没有胆子去叫官差，就算她真的跑出去叫了，他也完全可以趁乱逃走，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真的过来帮她……绑人？很快，李阑风就对自己的一时糊涂感到后悔了。
　　“绑他是为了赚钱啊。”绿凝说着将麻绳的另一端递给李阑风，“拿着这头。”
　　“什么？”
　　李阑风发出疑惑的同时下意识地接过了绿凝递来的麻绳，触到绳子的瞬间，指尖如针扎一般刺痛了一下。他一惊，猛地扔掉了绳子，瞪着绿凝道：“你？！……”
　　眼前的景象很快变得模糊，李阑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绿凝挥出拳头，那只拳头却在半空中软绵绵地掉落了下去……

　　河上。
　　李阑风在身体摇晃中苏醒，他看到绿凝正坐在对面，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醒了？”绿凝语气轻松。
　　李阑风发觉自己似乎身处一个狭窄逼仄的空间，身体被麻绳五花大绑着。周身堆满了麻袋，身下时不时地左右晃动一下。这里是……船舱？李阑风迅速判断出所处的环境，同时对绿凝的身份有了猜测：“原来你是他们的人。”
　　“他们？”绿凝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说的‘他们’是那群抓你的官兵？”
　　李阑风双眼微微一眯，听这语气，她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只见绿凝笑了：“看来舍弃马员外的儿子选了你，是做对了。”
　　李阑风眉心一沉：“你什么意思？”
　　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幕，绿凝原本是要绑马瑞的，却突然对自己出了手，难道她原本的目标的确是马瑞，临时起义将目标换成了自己？
　　绿凝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舒服点儿，然后开口说道：“我听说马员外家是平康县最有钱的人家，本想绑了他的儿子换点赎金，可是突然发现你好像更值钱。瞧你这一身衣裳，那可不是寻常的料子。而且我在你身上找到了这个……”
　　绿凝说着掏出来一块鱼符，李阑风一看，神情顿时变了。
　　“原来你在墨城当官哪？这鱼符都是金子做的，还是两条嵌了宝石的金鱼，你一定是个不小的官吧？”
　　李阑风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她不认识双鱼金令，只把它当作一般官员用来证明身份的鱼符。
　　见李阑风没有说话，绿凝以为自己猜中了，接着说道：“你既是朝廷官员，却又有官兵要抓你，想来是犯了什么事。那么不管我是拿你当人质，找你家人赎你，还是把你交给官府换赏钱，都至少能有一头捞得着，而且不会是笔小数目。”
　　看着绿凝一脸得意的模样，李阑风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个女贼。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去往墨城的货船上。”绿凝道，“我们是偷偷上船来的，所以要委屈你在这货舱里先待几天了。”
　　李阑风闻言一怔：“我们已经离开平康县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平康县应该布满了抓他的关卡，她一个女子，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是怎样避开县衙的检查，离开平康县并把他送上一条货船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就不必管了。”
　　见绿凝不愿说，李阑风也不勉强，他道：“我看你也是有点儿本事的人，若你能保我回到墨城家中，我定会重金酬谢。”
　　“重金？比官府的赏金还重吗？”绿凝笑问。
　　李阑风也是一笑：“自然。”
　　绿凝摩挲着手里的双鱼金令，想了想，说道：“既然你出的价钱比官府高，那我自然是不会把你交到官府手里的。不过到了墨城就到了你的地盘了，你要是想耍诈，我也束手无策了不是？所以……”
　　绿凝说着，以迅雷之势捏住了李阑风的下颚，趁他吃痛张嘴之际往他嘴里塞进一颗丸子，逼得他将那丸子吞了下去。
　　李阑风震怒：“你给我吃了什么？”
　　绿凝笑眯眯地将双鱼金令塞回到李阑风身上，说道：“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毒药罢了。总这么绑着你，你也不舒服吧？可若给你松绑，你身手这么好，我时时刻刻要提防你，也怪累的。你若乖乖听话，不耍什么心机，等到了墨城，拿到了赎金，我自会给你解药。”
　　李阑风冷哼了一声，道：“你身手也挺好的，没必要费这种功夫吧？”
　　绿凝一笑而过，伸手去解他手上的绳子。突然间一声巨响，船身猛烈一晃，绿凝就势扑倒在李阑风怀中。
　　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对，绿凝刚要起身，又是一声巨响，她再一次撞上李阑风的胸膛。如此三次之后，撞击才停止。
　　绿凝有些懵了，只听李阑风沉声道：“有人劫船，快给我松开！”
　　绿凝爬起身来，嫌手解麻绳太慢，抽出一把匕首一下划开了绑住李阑风手脚的绳子。李阑风看到那把匕首的时候眼神骤变，惊疑不定地盯着绿凝看。然而绿凝并未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拖到一堆货物后头躲了起来。
　　两人躲在货舱里听到外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兵刃相碰的声音，有人的惨叫声，还有东西撞倒在地的“砰砰”声。
　　“山中遇山匪，水上遇水寇，人间这么不太平么？”绿凝自言自语着。
　　李阑风对她发出这样的疑问感到奇怪，这世道不是向来如此么？说得好像她是第一天活在这世上似的。
　　头顶上的打斗声忽然停止了，但李阑风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更大的可能是其中一方把另一方的人全干掉了。如果胜的一方是水寇，那么……
　　就在这时，货舱上方的盖板被人拉开了。
　　货舱盖板打开后，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水寇杀气腾腾地举着刀下来了。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发现地面有灰尘被擦蹭过的痕迹。少年压低了身体，顺着痕迹的路径一步步走近绿凝和李阑风的藏身之处，他意识到麻袋后头可能躲着个人，但不知这人身高几尺，拿着什么武器？少年压抑住狂跳的心，他屏住呼吸，猛地站直了身体，举起大刀朝前砍去！
　　然而举在空中的手突然顿住，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刀刃之下，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里闪动着惊恐的泪光。
　　少年仿佛被女子的眼神定住了一般，举刀的双手有些微微发颤。他缓缓放下刀，对女子低声说了句“藏好”，便转身离开了货舱。
　　“看过了，里面没有人。”
　　少年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他救了自己。”
　　李阑风的目光落向绿凝背在身后的手，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刚才那名年轻的水寇的刀如果劈下来，绿凝手中的匕首会先一步割开他的喉咙。
　　绿凝眼中的泪光瞬间就不见了，她将匕首收回时，注意到李阑风似乎在盯着那把匕首。绿凝没有多想，抬头看他：“要是水寇抢了这条船，他们还会把船开到墨城去吗？”
　　李阑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道：“这条货船太慢了，我们需要一条更快的船。”
　　甲板上一片狼藉，地上已经躺了许多具尸体，有水寇的，也有船员的。世道不太平，走船的人都会雇一些打手防水寇打劫，若船上都是些没有抵抗力、束手就擒的船员，死伤或许反而不会这么惨重。
　　船上剩下的还活着的人被赶到一堆，抱着头蹲在地上，有的受了伤，还在流着血。船已经被水寇控制住了，水寇头子目光扫视一遍甲板上的俘虏，开口道：“谁是船长？”
　　和众人一样抱头蹲在地上的船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水寇夺船，船长必死无疑。他心一横，正准备起身，忽见水寇头子走了过来，然而却不是朝着他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