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62、天界旧闻 关于夜阑神

　　“只有你自己知道。”离尘说道，“你将自己的记忆和神力封印，只有你自己能找回它们。”
　　“……”
　　绿凝无言，照她这么说，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把躯壳藏哪儿了，可是她同时又把自己的那段记忆封存了起来，这岂不是无解？
　　“我丢失的记忆……竟是我自己不要的……既然我的记忆也被封存了，那还有别的法子找回我的记忆吗？”
　　绿凝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离尘树不再说话了。她感到一股力量正将她往外拉，她急道：“等一下，你把话说完啊，到底有没有办法？！”
　　绿凝话未说完，元神已被拉出树外，此后任她如何尝试，也再无法将自己的元神融入树中。
　　绿凝知道离尘树不会再现身了，她冷静下来后想到了天书曾在她已询问如何找回失去的记忆时提到过“夜阑”二字，莫非这个“夜阑”与她失去的记忆有关？可她也算博览群书，为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夜阑”二字在哪里出现过？
　　罢了，还是先回仙界吧，总会有人知道“夜阑”是什么吧？

　　苍云山。
　　夜已经深了，山飒睡不着出来闲逛，走到演武台时发现竟有一个人在那里练功。走近一看，竟是齐觞。
　　“有病吧？这么晚了……”
　　山飒定睛一看，只见他正在练白日里教习教的拳术，不由得心想：“这个齐觞也太用功了吧，教习明明说他已经打得很好了，他还要半夜出来练功。”
　　山飒站在台下，也跟着他练了起来，但总觉得自己不得要领，打出来的拳没齐觞那么好看。
　　“这苍云的拳法也太柔了些，不像我们山里的，拳拳到肉，还是习惯我原来的拳法一些。苍云最强的是剑术，拳法什么的，学不好也没关系吧？”
　　山飒自顾自地说着，齐觞显然已经注意到她了，但只当没看见。远处的林子里突然惊起一片飞鸟，两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那边。
　　“鸟不落于林……”
　　“必有人兽经过。”
　　齐觞没料到山飒接下了他的话，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山飒望向他：“不会是还有中了煞气的妖兽没被抓住吧？我们过去看看。”
　　不等他回答，山飒已经拔腿朝那处树林跑去。跑着跑着，忽见头顶飞过一道人影，惊愕之下发觉竟是齐觞御剑而过。
　　“他、他什么时候学会御剑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山飒冲着天上的齐觞大喊道：“带上我，带上我！”
　　然而齐觞根本没有理会她，独自向远处的树林掠去。

　　天界。
　　喜宝正躲在角落里偷吃东西，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身子一抖，嘴里的东西掉出来一半。
　　“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喜宝连忙起身要走，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喜宝，是我。”
　　喜宝一愣，转头见是绿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华宣逮着了呢！”喜宝拍了拍胸脯，缓解紧张的情绪。“绿凝，你怎么就回来了？墨泱上神不是给你放了个长假吗？”
　　绿凝道：“我上来有点事，没回流云殿就直接来找你了，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喜宝点点头，问道：“你在下头遇着什么麻烦了吗？”
　　绿凝道：“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喜宝，我问你，你听说过夜阑吗？”
　　喜宝瞪大了眼睛看着绿凝，半天说不出话来。绿凝以为她正在思考，哪知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你说的是夜阑神君吗？”很快她又否定地摇摇头，“应该不是，你怎么可能连夜阑神君都不知道呢？”
　　绿凝眼睛一亮：“你真的知道？你说夜阑是神君？天界总共就几个神君，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夜阑神君？”
　　喜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会吧，你说的真的是夜阑神君？绿凝，没搞错吧？天界居然有人不知道夜阑神君？你这几年仙考文试回回拿头名怕不是作弊的吧？”
　　绿凝闻言皱起了眉，听喜宝的口气，这个夜阑应该很有名才对，不知道他才不对劲。可她在天界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过呢？她所看过的各种书籍里也从未出现过夜阑的名字，他不是挺有名的吗？
　　“我真没听说过，你给我说说呗？”绿凝道。
　　喜宝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绿凝生怕她再睁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喜宝很快接受了现实，面色恢复如常，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这夜阑神君是天界战神，为人性情孤僻冷傲，少与人来往。他虽然是个神，但与墨泱、东梧这样的远古上神不同，他的原身是父神开天辟地时用的那把创世剑。不过那把剑虽然威力无边，却是在一万年前才化身成神的，所以夜阑神君的年纪比许多上仙都要小，与老一辈的神也不怎么来往。”
　　“怪不得他从来没去过流云殿。”绿凝嘀咕着。
　　墨泱虽然也不喜与人走动，但上神之间还是会有些来往、聚会什么的，她从未在那些神里见到过夜阑。
　　“我还打算假借墨泱的名义去拜访他呢。”绿凝道。
　　“你要去拜访夜阑神君？为什么呀？”喜宝问道。
　　“我有点事想问他。”绿凝含糊地说道，“你知道他的神殿在哪儿吗？”
　　“因为要看守神界西垂，监视魔族的一举一动，所以他的神殿设在神界的最西端……唉不是，你不会真的要去拜访他吧？听说他很不近人情的，连天帝的面子都不给呢！”喜宝开始用八卦的神情叙述起一段往事：“传闻当年天帝赐婚，将堂妹北冥郡主红缨赐给夜阑神君，夜阑当时是应允了这桩婚事的，可后来不知怎的去凡间历了一趟劫回来后就请天帝收回成命，要悔了这桩婚事。”
　　“怕是在下头遇上了心怡的凡间女子，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绿凝摸着下巴猜测着。
　　“可不是嘛！”喜宝说道，“当时大家都是这么猜的，红缨郡主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不以为意，认为凡人寿数短暂，只要等那个人类女子死了，夜阑自然也就忘了她。天帝也一直没有同意夜阑的请求，屡次劝说，也盼着时间久了，夜阑便忘了那凡尘俗事。好歹他也是个神，绝不可能和一个凡人女子在一起的。这期间天帝亲自给夜阑和红缨制造相处的机会，试图撮合二人，可夜阑神君始终冷漠，有意避开红缨郡主，天帝天后都拿他没辙。后来北冥君震怒，说就算夜阑他是个神，也不能如此侮辱他的宝贝女儿，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喜宝说得眉飞色舞、义愤填膺，俨然一副北冥君附体的样子，惹得绿凝“噗哧”一笑。
　　“这么紧张的情节你还笑得出来！”喜宝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于是北冥君亲自找到天帝，说若夜阑执意毁婚，就受七道天雷，此事便可作罢。”
　　绿凝忽然笑不出来了。凡间的人、妖飞升成仙需受一道天雷，仙升为上仙品阶需受三道天雷，上仙飞升成神则要挨过五道天雷。除了墨泱、东梧这种生来就是神的远古上神之外，像夜阑这种由神器化身为神的，和由上仙飞升成神的，都躲不过被雷劈的命运，从神界众神寥寥可数便可知五道天雷有多难挨。北冥君提出让夜阑受七道天雷，恐怕不是出于愤怒存心报复，毕竟夜阑贵为战神，北冥君再是一方诸侯，也不过是个仙，担不起弑神的重罪。绿凝觉得，北冥君是想让夜阑知难而退。
　　“后来呢？夜阑同意了么？”绿凝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喜宝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夜阑神君还真是固执啊，竟然答应了北冥君的要求。这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北冥君也吓傻了，他本来只是想用极端的要求吓退夜阑神君，逼得他放弃悔婚，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七道天雷啊，这三界之中未曾听过哪个人受过七道天雷，多少上仙飞升时在受第四道天雷时就被劈得灰飞烟灭，这不是叫夜阑神君去死么？可北冥君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夜阑神君又不听劝，连天帝给他台阶他都不下，偏要受那雷刑，却了这门婚事。”喜宝说着摇摇头，“我倒真是好奇那凡间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竟把高高在上的夜阑神君迷得神魂颠倒，不惜得罪天帝和北冥。”
　　绿凝没来由得心头一紧，她暗自感到奇怪，自己分明连夜阑的面都没见到过，为何听到他被雷劈会有一种悲戚之感呢？
　　“后来……他就受了雷刑？”绿凝问道。
　　喜宝道：“受了，不过也没受全。”
　　什么叫作“受了，不过也没全受”？绿凝疑惑。
　　喜宝紧接着说道：“夜阑神君受到第五道雷刑的时候，红缨郡主冲出来阻止了。她说这是父君自作主张，她自己并未同意作罢这门婚事。她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退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