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107、山洞躲雨 气氛有些暧

　　绿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们抓公主是为了要挟魔君，既然他们也不知道魔君现在何处，那么公主暂时是安全的。”
　　李阑风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打算先找魔君。
　　绿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听崔让对她的称呼，似乎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如果他将此事告诉寒音……
　　箱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人不再说话，屏息凝神。很快，装着两人的箱子被抬上了一辆由四匹海马拉动的珊瑚车上，一路朝着同风舫的出口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伙计把箱子搬下来，准备交给腾蛇运出去。两人在箱子里却忽然听到了崔让的声音。
　　“慢着。”
　　“舫主？您亲自前来有何吩咐？”小工谦卑地垂手低头。
　　“这箱子是要送去哪儿啊？”崔让走近了箱子。
　　小工答道：“这箱是郑国公要的货，小的们正要给他送货去哩。”
　　“哦？郑国公的货可不能有失，本舫主要亲自查验……”
　　崔让的手搭上了箱子。
　　绿凝在里头听到崔让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是吸入的迷药不多，已经很快恢复了。八成是他猜到绿凝他们无路可逃，只能藏在货物中出逃，所以在出口处守株待兔。也好，还有一些事没有解决哩。绿凝心思一转，又生一计。
　　崔让的手正要打开箱盖，箱盖猝不及防地从里向外冲开，把崔让震飞了出去。紧接着从箱子里跳出一个人，不等众人反应便冲到崔让身旁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与此同时手中的匕首抵住了崔让的脖子。
　　李阑风从箱子里站起来看到这一幕时也有些发懵，没想到绿凝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擅自出手了，用的还是自己送她的那把匕首。不过刚才的情形也容不得二人商量。
　　李阑风叹了口气，只得从箱子里跳出来，走到绿凝身边。
　　“崔让不是普通人，你这样要挟不了他。”李阑风在绿凝耳旁小声提醒她。
　　谁料她竟毫不避讳地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同风舫主不是普通人，这凡间的刀子要不了他的命，不过……”
　　她突然对着崔让的肩膀猛地扎下一刀，然后迅速抽刀抵回他的脖子上。
　　崔让发出一声闷哼，就听绿凝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我不介意一刀刀下去，慢慢放干他的血。”
　　崔让身上的药力还未完全消退，且不知绿凝已失了大半灵力，因而有所顾忌未打算反抗，只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毁了我的茕音，还跑我这来砸场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舫主，我只想坐下来跟你好好谈谈，谈谈我给你的赔偿，和我们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听到“合作”二字，李阑风下意识地朝绿凝看去，只见她目光果决而沉定，不知她口中的“合作”是否与魔君有关。
　　崔让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从不轻易树敌，只要能带来利益的都可以化敌为友。崔让想了想，挥手屏退众人：“都退下吧。”
　　众人迟疑着退开了，绿凝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子。她顺手封住了崔让还在流血的伤口，对他道：“舫主，请吧。”
　　崔让“哼”了一声，将绿凝和李阑风带到了一座湖心亭处，绿凝却示意李阑风不要跟来。
　　“这是我和舫主之间的交易，你不用跟过来了。”绿凝仰头看着李阑风。
　　李阑风无奈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早知道会这样你劫走我干嘛”。
　　崔让和绿凝来到湖心亭，崔让率先开口道：“看来玄王还不知道公主您的身份。”
　　绿凝面向李阑风的方向，他正在远远地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那就请舫主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绿凝转过身来面对崔让，“你既已查出我的身份，却没有向寒音透露，想必您应该清楚和谁交易更加划算。”
　　崔让“嗤”地一笑，说道：“在我这里，任何消息都是有价格的，我之所以没有向他透露关于你的事，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没向我出价罢了。至于和谁交易能获得更多的利益……魔族公主自然比一个魔族首领要强太多，但落难的魔族公主可就不一定了……”崔让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除非你能说服我，让我看到和你做生意的好处……”

　　海边浮起一条背后有翼的大蛇，大蛇嘴里吐出一个泡泡，泡泡里站着两个人。泡泡漂到岸边后应声破裂，绿凝和李阑风落到了地面。
　　绿凝对着天空吹了声口哨，不久之后飞廉踏空而来，落到两人面前。
　　李阑风拍了拍飞廉的背，对绿凝道：“先送你回枭都。”
　　绿凝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骑上飞廉，飞廉直奔云霄而去。
　　大海渐渐远离了视线，周身飘起了云雾，俯看大地一片绿意，内心难得地安宁。绿凝的发丝吹到李阑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发香。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她细嫩光滑的脖颈上，内心竟产生了一丝悸动。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不一会儿就有雨滴落下，两人一骑找了个山洞避雨。
　　李阑风生了团火烘烤两人打湿的衣服，他透过火光看到一滴水珠自绿凝凝脂般的脸颊滑落，竟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替她拭去那滴水珠。手抬到一半见她抬眼看他，突然收了神，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下了。
　　绿凝的眼神清澈中透着一些迷茫，不由得令他想起不久前与崔让对峙时她的果决与狠厉。她和崔让到底谈了些什么呢？原本怒气冲天的崔让竟将两人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同风舫，对她毁了自己摇钱树和刺伤自己的行为甚至不再追究，她到底允诺了他什么呢？
　　“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绿凝似乎从李阑风的眼中读到了什么，率先开口。
　　李阑风知道绿凝不会透露她和崔让谈话的内容，否则就不会支开自己了，于是试着问了另一个问题：“洞悉阁阁主探知能力的消失，与你有关？”
　　绿凝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李阑风微微一笑，望着山洞外的滂沱大雨道：“不急，我们时间充裕。”
　　“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同风舫的情形吗？你去办事的时候，我去洞悉阁问了一件事——如何从人间进入天界。魔族与天界之间的通道有天兵把守，我要想在魔君回魔界之前将魔族出了叛徒的事告诉他，就只能从天界那头拦住他。向洞悉阁主问事，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可我当时什么也没有，只能答应帮她办一件事，此事办成，她便告诉我去天界的方法。”绿凝深吸了一口气，“她让我杀了她腹中的孩儿。”
　　李阑风听得此事先是一怔，随即了然：“我听说过白泽族的传说，母亲一旦产子，探知能力便会逐渐转移到孩子身上，如此一来，洞悉阁主便失去了利用价值。”
　　“茕音并非害怕自己失去利用价值而被抛弃，试想一个人能感知天地万事，却终其一身只能困在一座小小的阁楼里，换你你不想自杀？”
　　李阑风沉默了，白泽族人天赋异禀，但这特殊的能力给他们带来的不是荣耀和财富，而是苦难。拥有着探知能力的白泽族人成为历代野心家竟相争夺的“物件”，倘若自己得不到，也必要毁掉敌人手中的白泽人，以致白泽族人要么被害死，要么终其一生小心隐藏自己的能力，混在普通人中生活。
　　“茕音不只是想结束自己囚鸟般的一生，还希望白泽一族的厄运能够在她这里终结。茕音未必是世间最后一个白泽族人，但却是现下能寻到的唯一一个白泽族人。只要世人相信世间已经没有白泽族人了，她的族人也许才能摆脱千百年来的枷锁。”
　　“可是你没有杀死她的孩子，而是找了一个死婴替代？”
　　这是李阑风从崔让那里听到的猜测。
　　绿凝承认道：“我事先找了个死婴冻住，等到她生产的那天，按照她教我的法子进入同风舫洞悉阁，用死婴换下了她的孩子，而后将她的孩子悄悄放到了一个庄户人家。”
　　“她会让你带走她的孩子？她不怕你把孩子变成另一个她？”李阑风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
　　绿凝道：“我当着她的面拔掉了孩子的灵脉，没有了灵脉的白泽族人再也不会有探知能力，与常人无异。”
　　“竟有这样的事？你怎会知道？”李阑风问。
　　“知道这件事的人确实不多，但魔族的典籍中恰巧就有记载。”绿凝道，“魔君宽待下人，会给我一些书读，其中也有一些关于人间的书，所以我对魔界之外的事并非一无所知。但就算知道可以拔除灵脉，也不是人人可以拔的，是以茕音最初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李阑风想了想，问道：“只有魔族的人可以拔？”
　　绿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轻轻舒出一口气来，说道：“拔灵脉时我泄露了魔族的气息，所以把同族人招惹来了。但茕音已经告诉我通往天界的方法，我只需甩掉他们直奔我的目的地即可。”
　　就是她躲到自己寝宫的那次，李阑风心想。
　　“你成功了？”李阑风忽又摇头，“成功了就不会还留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