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真面目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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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谨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曼森放下手中的医药箱，挽起他的袖子，虽然那袖子已经不能被称为袖子了。
“总师，我有些话不知道……”
“别说了。”都谨打断他，“你自己都犹豫就没什么必要说。”
“可我……”
“嘶——”不知道是不是曼森心不在焉，以至于下手没轻没重，蘸着消毒水的棉签直接按上了都谨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曼森手忙脚乱的将棉签丢掉，本来已经结痂的伤口此时又渗出血来，都谨倒是没在意什么，他目光转向窗外，路灯下还能看到一个修长的人影，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一动不动的。
“他是想死在我家门外膈应我吗！”都谨冷冷地说。
“将军不是那个意思。”曼森无力的辩解道。
都谨自嘲的笑道：“我和你有什么好争辩的，你是他养大的，在你的眼里，他当然是一个好人。”
“不是在我的眼里”，曼森纠正道：“他就是一个好人，在所有人眼中都一样。”
都谨不再理论，他的目光始终望向窗外，直到曼森将他的伤口处理完毕。
“总师，好了。”
都谨起身打算上楼，曼森在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总师，你真的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骗我不是事实吗？无论理由是什么，骗我这件事，不是切切实实发生的吗？”
“可是他……有苦衷啊！”
“苦衷？”都谨神情倦怠的靠在一边墙壁上，“曼森，我知道在你心里他的形象很伟大，我没打算去改变你对他的看法，可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活着都有或多或少的苦衷，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自己的苦衷而去伤害其他人。”他轻轻地叹了声气，“我当然知道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可以承认，即便我坐上了那个位置，也没有办法保证菲尔区的兽人受到完全公平的对待，所以我不否认他做这一切的正确性，包括他将你们安插在我的身边，并且接近我，这些行为在这个计划中都是正确的。”
“那你……”
“可我的理智能理解，我的情感上接受不了。”他坐在楼梯上，“你明白吗？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你大概也清楚吧！他给我注射的药剂，应该是从你那里拿的吧！我现在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这半个月他对我做的事，我无法接受。”
“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你会允许你喜欢的人欺骗你，伤害你，然后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跟你解释这一切都是不得已吗？”
“我……”曼森语塞了。
“我不是三岁小孩，不是不懂道理，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去告诉他，如果他想让我走出来，就让我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如果他想始终困在这里，大可以像现在一样。”
说完，都谨撑着墙面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上了楼。曼森看着都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又转头看向窗外，伊夕的身影还伫立在那儿，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收拾好医药箱，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怎么样？”伊夕问道。
“身体没事，但心里……”
“他会没事的。”
“他说……”曼森欲言又止。
“说什么？”
曼森将都谨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伊夕听完之后皱紧了眉头，曼森犹豫着问道：“所以你真的觉得他会没事的吗？我接触他的时间不算长，不过我都能看出他不太好，不然你问问阿尔莫呢？”
伊夕抬头看向二楼的窗子，那里黑漆漆的一片，都谨进屋后也没有开灯，他说道：“你先走吧！”
“那你……”
“我在这守着他，交代你的事别忘了做。”
“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
“嗯”，伊夕点点头。他这幅样子搞得曼森现在不仅担心都谨，还有些担心他了。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让他们能没有后顾之忧。
都谨上楼之后确实没有开灯，他关上卧室门后整个人便脱了力靠着门滑了下去，呆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子，他知道伊夕没有走，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伊夕，原谅他？或许太对不起自己，不原谅？好像也做不到。
他只觉得全身的肌肉后知后觉的开始抽痛，到后来已经不知道是身体在痛还是心里在痛。
他就这样呆坐到了天亮，身上的伤经过一夜的发酵似乎更疼了，让他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他强撑着身体走到窗边，果然，伊夕还守在他家门前，身体站得笔直，就像很多年前等他出门游玩一样。
都谨眼眶一阵酸涩，他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打开了窗子。
“你怎么不走！”
伊夕抬头，正对上他的双眼，伊夕露出一个微笑，都谨对此视若无睹，“我记得我让曼森给你带过话了。”
伊夕装傻充愣，“啊？你让他给我带话了，这小子，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什么都没和我说，你让他跟我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看见你。”
伊夕撇撇嘴，“那你干嘛要开窗啊！你不开窗不就看不见我了嘛！”
这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但都谨当然知道他在无理取闹。
“伊夕！现在还演就没有必要了吧！”
伊夕垂下眼眸，深思熟虑后干脆一个跃步跳了上来，都谨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动下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但偏偏因为伤痛导致他肢体僵硬，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退反而没控制好平衡，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后向后倒去。
“都谨！”伊夕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自己顺势进了屋子，将都谨拉进了怀里。
“嘶——疼。”都谨抽痛了一下，伊夕赶忙放开手，小心谨慎的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我碰到哪儿了？”
见都谨不说话，他有些着急，“说啊！哪里痛？”
“这里”，都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很痛。”
伊夕伸出手，指尖却微微蜷缩，他低声说了那句酝酿了好久的话，“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骗你，这一点我无可指摘，但是在这段时间，包括以前，我对你的感情都不是假的，可是……”
“如果没有我爸妈的交代，你还会保护我吗？”
“会”，伊夕不假思索的回答，“你小时候我就是你唯一的护卫，后来我成了将军也一直在保护你，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感情从来就不只是下属对主人那样吗？”
伊夕顿了顿接着说道：“当年我会走，是因为我发现帕罗在残杀杂血兽人，可是你的爸妈，那么善良的两个人，他们一生都在保护所有的兽人，想尽办法让兽人们和平共处，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的努力毁于一旦，我知道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帕罗一定不会留住你的性命，所以我本想带你走，可是却突然出了意外。”
“所以你就走了，然后再没管过我。”
“我走之前特意安排了阿尔莫留在这里，他是对我最衷心的部下，我知道他会完成我所有的嘱托，那段时间你伤得很重，昏迷了很久，医生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便让阿尔莫时刻向我传递你的情况，好在你最后醒过来了，可是却将之前的一切全都忘了，当时我想着，这样也好，因为这样的你对帕罗就没有威胁了，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他传了一条消息，来保证你能平安长大。”
“这么说，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默默为我做了不少事？”
伊夕摇摇头，“那时我应该的。”
“我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你的累赘，你没必要为我做任何事，如果是为了我爸妈的嘱托，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你不需要再为我负任何的责任，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都谨！”伊夕抓住他的手，“我保护你，待在你身边，包括……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计划，是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
“对，我喜欢你，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吗？”
“我脑子很乱，能让我自己呆着吗？”
“不能！”伊夕很坚定的拒绝了，不容他反抗的将他抱住，“我了解你的性格，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才会再也不理我了，我知道你生气，所有能让你消气的方式我都可以做，但唯独不出现这件事，我做不到。”
“你为什么要教我学会信任，要我信任你，你明知道你在骗我，也明知道总有一天谎言会被戳破，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希望你能信我，无论何时。”
“即便我知道你在骗我后依然信你？”都谨看向他的眼睛，“我像个傻子，是吗？”
“不是”，伊夕急忙否认，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匆忙开口道：“你记不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如果我有什么事情骗了你，你会原谅我的，你答应过你会原谅我的。”
“……”
都谨哪曾想到当初的约定竟成为如今的回旋镖。
“你还真是算无遗策。”他苦笑着说道。
“抱歉，但我知道，你答应的事一定不会反悔的对吧？”伊夕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不会反悔，我会原谅你，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伊夕追问道。
“不知道。”都谨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辩下去了，他一晚上没有休息，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现在只想冲个澡好好睡一觉。
“明天、或者后天、一周、一个月？”
“很重要吗？”
“重要！”
“如果我说下辈子呢！”都谨说完扯开他的手，“我很累，要睡了，你先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真面目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