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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囚笼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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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行过甜水巷时,沈清棠腕间的铁链已磨出血痕。裴砚倚在对面闭目养神,玄色氅衣下摆垂落三枚带血的柳叶镖——正是刑部大牢独用的"三更寒"。
"五姑娘可知..."。
他突然倾身,玉扳指刮过她颈间红痕。
"这囚车夹层里,藏着能毒翻半座汴京的牵机散?”
车壁忽地裂开暗格,数十个青瓷瓶滚落,瓶身"元祐四年"的朱砂印刺痛她双目。
沈清棠的鹿皮靴尖碾碎瓷瓶,灰白药粉随风飘散:"裴大人好算计,用沈家药瓶装刑部剧毒。"
话音未落,三支弩箭破窗而入,箭尾红绸系着的骨铃,竟与她药箱上的避疫铃同工同源。
乱葬岗的暮色浸透薄棺。裴砚劈开第七具棺木时,腐尸腕间的铜铃突然炸响。
沈清棠用银刀挑开尸身口腔,扯出半截发黑的舌头:"苗疆锁魂术..."她忽然顿住——舌根处嵌着枚金针,尾部"双飞蝶"缠丝纹正是她及笄时所创。
"有趣。"
裴砚用折扇挑起旁边骸骨的右手,第六指指骨镶着翡翠戒指。
"三年前金明池宴饮,沈太医曾戴着同款戒指..."
他忽地掀开自己袖口,腕间赫然有道环形疤痕,"可惜那夜大火,烧化了翡翠戒面。"
子时的磷火照亮碑文。沈清棠突然扯开裴砚衣襟,锁骨下未愈的箭伤正渗着靛蓝毒血:"这箭镞形制..."
她指尖发颤,"是沈家为禁军特制的狼牙箭!"
义庄地窖的铁链声穿透雨幕。被囚老者嘶吼着扯开衣襟,胸口刺青竟是半幅《漕运志》。沈清棠用金错刀挑破油灯,灯油泼在刺青上显出密文:"甜水巷第七井..."
"小心!"
裴砚旋身将她护在怀中。老者的头颅突然炸开,蛊虫从七窍涌出。沈清棠割破掌心洒血引蛊,却见裴砚后背插着支刻垂丝海棠的弩箭——箭杆中空,滚出粒带牙印的肉豆蔻。
"申时三刻..."裴砚呕出黑血,指尖在她掌心划字,"井底..."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沈清棠撕开他氅衣,箭伤处溃烂的皮肉间,竟嵌着半枚鎏金虎符。
暴雨冲刷着义庄牌匾。沈清棠抱着裴砚滚进薄棺,指尖触到他腰间硬物——半枚刻"元祐四年泉州港监造"的虎符。棺外传来皮靴碾碎骨殖的声响,带队之人举起火把,右手第六指戴着翡翠戒指。
"五姑娘还要装死到几时?"那声音带着黏腻笑意,"你爹当年私开泉州港..."火光照亮来人面容,竟是暴毙月余的太医局提举!
沈清棠的金错刀骤然出鞘,刀光映出来人手中紫毫笔——笔杆刻着沈家族徽。更骇人的是,他左手无名指残缺处,正与裴砚的旧伤完全吻合。
寅时的梆子声穿透雨帘。沈清棠割破裴砚手腕取毒血,洒在《漕运志》刺青上。密文遇血竟浮现朱砂路线,终点指向沈家祠堂。她背起昏迷的裴砚,却见祠堂方向火光冲天,数百个陶罐顺汴河漂来——每个罐口都塞着沈家特制的"回魂丹"。